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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救我吗?”她大大的眼睛还看着我,哪怕周边都是绝望的沉默,她还是没有放弃求生的机会,像拼命顶开坚硬泥土的种子,汲取救命的甘露。
“我救不了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快传出,几乎不带一丝犹豫。
“不不不,”她欢快的说“我知道你害怕我,我只是希望你带我出去。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不会被感染,我只要得到水和食物就能活下去——”她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白斑,凸起的小腹和萎缩的腿。如此纯粹的宣布别人的死亡和自己的“新生。”
“我救不了你。”我依旧说到,然后觉得自己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可是我掐住自己的手心,低头看着他,用一种傲慢的口气“你已经死了,你根本活不下来。”那种生者对死人的傲慢。
她低下头,艰难的拿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听不见她的声音,只看见她努力蜷缩成一团。
然后,她猛的抬起脸,原本明亮而大的眼睛却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白色,脸上是大块烧灼的痕迹。原本完整的衣服也只变成了几块布料,却看不见下面属于人类的肌肤——露出来的是大片腐烂的烧伤痕迹,和醒目的血色。
她捂住脸,似茫然的自语“我死了吗?我原来死了吗?”然后她又看着我,咯咯的笑起来“那为什么你还活着?”她的手指重新攀住我的衣角,又像蛇一样用不可思议的角度缠绕着我的身体“凭什么我们都死了,你却可以活着呢?”她冰冷的气息吐在我的脖子上,我整个身体都僵硬住动不了,这时我才发现复玖居然已经不见了!
整个死城,只剩我一个人。
她依旧笑着,用着森冷的语气说“我们就这么被抛弃了——你们凭什么可以活着?!”
这句话像一个信号,原本坐在道路两边的“人”都站了起来,空荡荡的衣衫里是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的声音,抬起一张遍布烧伤和瘟疫摧残过的脸,我甚至看到了几条蛆虫在残破的面部肌肉里钻动。他们一个个死死盯着我,然后——飘过来。
我突然想起来。
每次左护法和右护法和各位长老讲些奇异怪事的时候,被吓到的都是我。
十五岁前半夜起来蹲茅坑还要有人守着我要不然宁愿憋到天明的也是我。
被带着出去长见识住进一个破庙里听着凄厉的风声吓得眼泪汪汪的还是我。
其实这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我怕鬼。
所以我宁愿面对让我愧疚了很久的瘟疫之城的众人也不宁愿面对一城的厉鬼啊!
不是说心灵折磨才是至高折磨吗请不要对我用肉/体折磨这么粗俗的手法好吗!!
那种让我僵在原地不能动的力量算个什么!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面对危机人会爆发出最大的潜力了——虽然我的潜力是用来逃跑的。
微俯下/身,运起轻功直冲了一里地。却突然停下,急速转身,脚尖在地上划过一道细痕。
……难道以为同样的错误我会犯两次吗?不就是吓得逃跑就会越跑越走火入魔吗?不就是只要停下来一切都会消失吗?
我傲然看着后面一群鬼魂,犹如风雨中不动的磐石。
九十尺。不就是面目狰狞了点吗我才不怕你呢。
六十尺。不要用那种愤恨的眼神看着我啊又不是我害死你。
三十尺。怎么有点不对劲?
十五尺。……有点冷。
三尺。……卧槽你手都够到我身上了。
看着那一个个纠结在一起化作一团雾气向我扑来的鬼魂,我终于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有危险就是要跑啊站在原地不动的都是傻逼!
我开始转身猛跑,作为一群鬼,没什么远距离杀伤力强的招式,还偏偏腿短(瘟疫造成),这样的鬼有什么好怕的!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感到有一股目光一直盯着我。
像这种有什么奇怪的目光盯着就一定要回头看看是谁!指不定就是个想要你命的大坏蛋。
于是我顶着被快速前进而袭来的风刮断脖子的危险回头看那么一眼——后面奇异的不是空无一人,而是刚才那个女孩子。
她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那里,格格不入。
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响起,那个让人绝望的街道已经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一片静谧的树林,树叶裁碎了阳光,落在女孩毫无生气可怖的脸上。
“明明我还没有被感染啊……如果那个时候他们肯放我出去……我就不会……”她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然后蹲下/身子,抱住膝盖坐在地下。
“喂,自哀自怨什么的,主人还等着你回去呢。”一个陡然出现的少年,毫不客气的往少女背上踢一脚。
然后蹲下的毫无平衡性可言的少女直接脸着地的趴在地下。
我/操/你娘。少女冷静的想。
然后爬起身,拍了拍自己破乱的衣服——
然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
华丽的烈红色衣衫,白皙的皮肤,妩媚的眼神和妖娆的面容——旁边还有一朵朵花瓣随风飘扬。
如此骚包的女人可以这么称呼她。
——
玉面红妆鲛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
☆、极品
有这么一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比起凄厉的一群鬼魂来说一个温柔优雅又貌美如花(?)的少年当然更受欢迎。
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那群鬼魂到底有什么作用。至少那奇怪的甲虫还差点吓得我走火入魔,而那鬼魂除了勾起我不大美好的童年回忆之外就没有任何作用。
……除了让我碰见这位美丽的(?)少年。
我偷偷的看着他的背影,绿色和白色相交的繁琐的服饰勾出他的背影,一头如墨的青丝被一丝不苟的束起,偶尔微微回头的侧脸可以看见那莹白的肤色。
美貌温柔但是气势强势的少年。
要知道我对长的比自己好看的同性从来都是抱有鄙视和蔑视混合的态度。
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好脸色只能归咎于少年那独特的——邪魅?想不出准确词语的我如此评价。
“后面会有点危险。”少年低声道,“跟紧我。”
我一直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就像我在被一群甲虫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不确定的想。
……果然我还是老了,看来教主的位置实在不适合我了,我只能回魔教拉着左护法的手言辞恳切的请求他把我逐出魔教了。
我悲伤的想。
然后开始考虑当我失去魔教教主这门正当(?)有前途(?)的职业后我该怎么养活自己,怎么不让正派寻我的仇,怎么娶一个好娘子——咦?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活了整整二十三年,别人不说妻娶了妾纳了孩子都满地跑开始愁怎么还不抱孙子了,我还独身汉一个可怜兮兮的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果然,每次右护法给我甩脸色表示“我们魔教传承都快灭了”根本就是看腻了我这张老脸想要看一看新鲜可爱的小孩子的笑脸吧。
……啧啧,真变态。
一个凉凉的东西扶上我的手腕,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抬头看去。
少年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没有用多大气力却让我有一种挣脱不开的感觉。他的另一只手燃着……一团鬼火?
我仔细盯着那团青灰色的火焰,根部是完全的灰色,离少年白皙的手只有一点空隙,让人产生这火是直接从他手中长出来的错觉。
大概是我盯得太久了,总觉得那火焰附近的空气像是被烧融了一样,开始渐渐的扭曲变形——这根本就不是错觉。
火焰周边渐渐出现一个六边形透明的状似琉璃的东西,将那青灰色禁锢在里面。青灰的火焰跃动撞击着那透明的牢笼,发出清脆的叮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接着。”那透明的牢笼之上突然延伸出一条银色的丝线挂着,他将丝线的一段递给我,并指了指那团透明说“小心一点别碰到。”
我满头雾水的接过。他一扯我的手臂将我扯的上前几步,用手抵在我的背上,俯在我耳边说“往前直走。”
我的脚不受控制的划着僵硬的步伐向前走,麻痹的感觉蔓起又慢慢褪去。知道我可以控制我的身体往后转头时——果不其然,又不见了。
我鼓着气,脚步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声响,刻意向前疾行几步,好像这样就可以摆脱被人玩弄的苦恼。我咬了咬牙,右手抖动一下,手掌上出现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
如果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米粒”上刻着一个“强”字。
像我们这种邪魔歪道总会有些想不到的小玩意不是吗。我咬牙到。
寻人最佳用品不是么,只要碰见它所对应的人就会出现一种微妙的振动。直到那个少年——哦,是强子,将那盏见鬼的火焰交到我手上时,这玩意才开始发了疯似得生怕别人不清楚的振动着,就算是时代久远年久失修也不至于反应迟钝到这种地步吧!人都抓不住了你再振,有什么用?
好歹我也是魔教教主,总不至于没用成这个鬼样子!下次见到这个欺骗我欺骗了这么久的小人,我一定要……倒也没什么可以做的,真是让人咬牙切齿。
面前漆黑的道路犹如噬人的血盆大口,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声之外就是一片寂静,路面却很平坦,依照那青灰色火焰透出来的微弱的光,倒也不是很难走。
于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一闲下来就手贱的蠢货。
那银色的丝线我牵着无聊了,就转动着手腕让那青灰色火焰呈圆周形转动,越转越快直至它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一下子脱离了掌控。
那丝线我一没抓稳,它就随着被我一不小心甩出去的火焰一起飞向了前方——
貌似闪过了一丝银光。
然后我看见青灰色的火焰脱离了桎梏,猛的在这条漆黑狭窄如山洞的地方,疯狂的来回弹跳在石壁上,将四周的环境映亮了许多,然后“啾”的一声,山洞重归寂静,唯一不同的是我手上少了点什么。
我目瞪口呆。
终有一天你的愚蠢会害死自己。我想起右护法冷艳高贵的教训。
现在我已经不是在为“那好像是强子的东西擅自弄掉别人的财产好吗”而苦恼了,而是为“我靠那个东西一看就是保命的弄掉了我怎么走出去”而苦恼了。
另一边,独自行走的强子好像遇到了些困难,浑浊的灰影虎视眈眈的看着少年的身形,毫不怀疑他们正伺机想要扑上去,只是因为什么而忌惮着。却阻止不住贪婪的脚步,渐渐围成一个圈将少年包裹其中。
强子冷着一张脸。手上沾染了些青灰色的光芒,每一步都踏得很稳,速度却很快,当他渐渐发现自己被包围时,垂下了眼睑,手中火光一盛,席卷了身旁的灰影,发出嘶哑的吼叫。手中那点青灰光芒却不见了,他加快了速度,黑色的靴子踩在地上却没有一丝声响。
突然,亮光刺入眼中,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很不适应。没有任何过渡,现在的光明与刚才的黑暗仿佛两个只被一面墙阻隔的世界,和谐又诡异的处于同一个空间中。
“主上。”男人一直守在旁边,见到自家主人的身影就迎了上来,笑嘻嘻的问道“主人怎么不去守着那个衍生呢?真是爱惹麻烦,一会没看着就惹到鲛美人的瘟疫界去了——”“他自己可以应付的来。”强子打断道。
“是么?”男人丝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