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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哥,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璃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皇上在那边,小心一点。”
璃佐突然笑了出来,连城看着他的目光一如从前。
是阿,连城,不会变的……
璃佐点点头,朝后面的璃锦折,璃锦摇着头笑了笑,便走去纪梓笙身边与皇上对话。距离虽不远,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璃佐,你怎么回来了。”连城将他拉去自己身后,“一会儿皇上看见你就糟了。”
“连城哥,你怎么站在这儿?梓笙他在和……和父皇,说什么呢。”璃佐不知道该不该再把皇上称为父皇,那日皇上以为他晕倒时说的话璃佐至今还记忆犹新,说不难过是假的,甚至,还有了些愤恨。那些不甘的情绪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臂,牵扯着璃佐的每一次呼吸。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
喊着喊着声音就弱了,是他自己自甘堕落的,能怪谁呢……
“璃佐,证明给他看。”看见璃佐闪烁的目光,连城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有所会意地望了望皇上。“证明给皇上看,告诉他你什么都会,告诉他你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璃佐有些错愕,他以为他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呃,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也不是要和枫儿抢,不需要去证明什么的。如果我真的那么好,父皇怎么会看不见呢。算了吧,这样挺好。”
话音刚落,心里又不禁涌起一股酸涩¨佐皱了皱眉,璃佐阿璃佐,你何时学会了口是心非呢……
目光又回到连城身上,本想再问些什么,眼神却汪在他手中的较,迟迟移不开目光。“连城哥,这剑……”
“嗯,孤城剑。”连城低头看了看,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好重。“是父亲留给我的。”
璃佐轻轻笑了笑:“那月清有吗,她岂不是要吃醋了。”
“月清,她当然有。”连城眸子里好不容易因看见璃佐而燃起的光亮不禁在这一刻黯淡下去,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纪梓笙。纪梓笙没有带剑出来,放眼看去就像是个文弱书生。“月清的剑,名为清月。”
璃佐怔了良久,才喃喃开口道:“是……梓笙那把吗。”
连城点点头,不远处的几人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只见纪梓笙愤恨地转身离去,连城拍了拍璃佐的肩:“去吧,他现在一定需要你。”
璃佐虽是很想将“清月剑”一事问个清楚,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追着纪梓笙的背影跑去。
连城想,璃佐和纪梓笙两个,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好久不见。”璃锦走去连城面前,弯起唇角笑了笑。他努力告诉自己:这是回宫后第一次看见连城,那日在火葬场你什么也没听见,对,璃锦,你什么也听不见,你什么也不知道……
连城也没有察觉到璃锦稍稍异样的目光,也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然后,彼此擦肩,仿佛永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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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梓笙的背影远看有些飘渺,一抹淡淡的白色,似乎随时都要化作烟尘,化作灰烬,化作这偌大尘世中的一颗沙粒。即使近在眼前,也给人难以触摸难以看清的遥远距离≤让璃佐不经意间想起殷彩,他们两人那么像,都像是漫天星辰中光芒最亮的那一颗,只是,距离太遥远,就算他是常人倾羡的二皇子,他也一样无法手摘星辰。
璃佐明白这些,所以他更想去珍惜眼前。
“梓笙。”他轻声唤道。
纪梓笙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许是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竟未发现有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梓笙,你和父皇,刚刚在说什么……”璃佐走去纪梓笙跟前,握起他微凉的指尖,在自己手中搓了搓,好半天也不见起色,像是那一丝丝凉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纪梓笙咬了咬唇,苍白得有些憔悴的薄唇多了些红晕,他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了璃佐,你明天帮我把清月剑还给连大哥好吗?那是他妹妹的剑,我一直拿着心里也不舒坦。”
“好。”璃佐轻抚着纪梓笙的黑发,目光不经意间看见了远处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身……孝衣¨佐记得,他去民间看见过这种衣服,飘渺的白色,手臂上缠绕着黑色的缎带,白衣黑边,远看就像是个江湖侠客。
“璃佐。”纪梓笙察觉到璃佐诧异的目光,轻声唤他。“璃佐,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
璃佐没有回答,目光迟迟不肯从那人身上移开。
纪梓笙心里有些迟疑,沉默了许久终是狠狠甩开璃佐。
“梓,梓笙……对不起,我刚刚……”璃佐这才将目光移了回来,心神却迟迟汪在那抹身影上。
那个人没有离去,他一直站在那儿,让璃佐恨不得扔下纪梓笙过去一探究竟。
“我问你最后一遍,拿到答案之后我以后都不会再问。”纪梓笙理了理情绪,他眼神里的那种情绪,在璃佐看来,像是失落。“我和殷彩,你会选谁……”
“梓笙,我说过我已经释怀了,我不会对彩儿念念不忘了,我现在喜欢你,我说过的。”许是璃佐对这个话题有些莫名的反感,不禁放大了些声音。
纪梓笙是高兴的,但是,又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在自己身体里,死去了……
“你要我问的事我问了,对不起,也许你不爱这个答案。”纪梓笙自顾自的说着。
远处的身影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轻轻笑了:“没关系……”
璃佐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个梦境,他只是怀念某个人太久,这只是梦境……
“彩儿……”还是情不自禁叫出声来。
“璃佐,我明白了。”殷彩还是笑,仿佛天边最美丽的那颗星辰。
第五十三章 存在过的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不留一丝空隙地袭入你的脑海,在心灵深处最脆弱的地方,蜿蜒着,盘旋着,唱歌胜利的凯歌,嘲讽着看你如何堕入它制造出的如悬崖般深不见底的潮湿黑洞。
记忆是什么,是曾经你眼睁睁看着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时间的流失,它才成了过去。
但是,没有人说过,成为了过去的人或事,就是不存在的。他们依旧存在,存在于你迫切想要被人发现却又不得不隐瞒的如深渊般的目光里,存在于你其实拼命想要挽回却不能被发现的蠢蠢欲动的内心。
不论是人或事,不论时光流失了多久,不论是否早已改朝换代。
记忆依旧存在。
璃佐便是如此,尽管他一直以为殷彩在两年前便随着纷扬的灰霾一起消散,尽管他已经口口声声说要释怀说要忘记。但是,记忆犹在。
对于当初和殷彩一起拥有的一切回忆,他都记忆犹新。
现在,那个死去了两年的,璃佐曾经觅死寻活去思念的殷彩,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对他微笑,璃佐却不会去想这是否是个梦,他觉得这不是梦,他认为,他和殷彩一起去了那无垠地狱,而一旁的纪梓笙,只是他幻想出的泡影。
往昔纪梓笙的出现对他来说才更像是一场梦魇。
而如今,梦醒了,确切的说,是梦碎了。碎得一塌糊涂,碎得面目全非……
璃佐刚刚分明清楚的听见纪梓笙对殷彩说:“你要我问的事我问了,对不起,也许你不爱这个答案。”而殷彩也是毫不忌讳的笑着回应:“没关系。”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早已相识?
何况,若真有人告诉璃佐,纪梓笙和殷彩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人,璃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那么相像的脸,那么相似的性格,甚至连说话的样子,一举一动,都那么像。
“彩儿……”璃佐不禁轻声唤道。
“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吧,那你们……嗯,叙叙旧,我先告辞。”不等璃佐和殷彩开口,纪梓笙便匆匆离去,背影那么决绝,像是永远不会再回来。
如今正是严冬,而远处的殷彩却穿着单薄的孝衣,身形纤细得仿佛风吹便碎。
璃佐在原地呆怔了一会儿,立即跑去殷彩身边,褪下自己的棉袍给他披上,他依旧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殷彩,心里那份剧烈的感觉,不是失而复得的兴奋,而是生不如死的疼痛。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殷彩。”殷彩也不见外,任他给自己披上棉袍,轻轻的笑着。
璃佐摸了摸自己尚且有些温热的手,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殷彩还是笑:“我只是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
听见殷彩说“一会儿就走”璃佐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殷彩,是自己深深爱过的殷彩。“为什么要走?”除了这个,璃佐一时竟想不起要说什么※昔的千言万语像是化作了一滩水,流逝在了空气里。
“我只是来找个答案,梓笙方才不是替我问过了么……”殷彩拨了拨额前的发,黑发很浓密,完全遮住了那只妄图飞走的凤凰刺青。“只是,如果,刚刚是我直接出现在你面前,你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一样吗?
璃佐不知道,他确实打算对纪梓笙好了,那是因为他以为殷彩已经死去。但是如今殷彩出现在他面前,他除了心痛,便是陌生,其余的情绪,都随着风消散了……
“看吧,你犹豫了。没关系,我也只想要你最真的答案。”殷彩的指尖凉得蚀骨,轻轻抚摸着璃佐温热的脸,像是要偷走那最后一点点温存:“两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以前,明明很理智的……”
“别走……”璃佐伸手环住他,像是怕他随时都会再次死去。
“好,我不走。”殷彩也伸手环住他,冰凉的身体竟与尸体毫无差别。
“彩儿,你为什么,要穿这个……”璃佐扯了扯他的衣袖,缎带绑得紧,看起来实在潇洒。不过,再怎样也是孝衣。“你的亲人朋友……发生什么事了吗?”
殷彩轻轻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袭白衣:“祭奠一个人,一个死去的人。”
“谁?”璃佐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阿。”殷彩又笑了笑:“自己死了,可是没有人祭祀过,我怕孤单,就觉得,干脆自己穿着吧,心里也好受点儿,至少自己还没忘记自己……”
璃佐心里不禁多了一份酸楚,他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殷彩死去的时候,璃佐除了朝思暮念得几乎觅死寻活之外,再也无心去想其他……
“对不起……”璃佐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
璃佐知道,过去的事是付出一切也无法挽回了,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是过去的事,除了道歉,除了弥补,除了不了了之,是没有其他可能其他办法的。
对于殷彩为什么还活着这个问题,璃佐对此毫无兴趣,比起殷彩已经死去来说,他当然更消殷彩是个活生生的人。对于殷彩和纪梓笙已经相识这个问题,他也不想提起,他怕听见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殷彩告诉他,他就听。
殷彩不提,他也不问。
“彩儿,这些年你去哪里了?”璃佐轻抚他额角发下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