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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令-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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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纯天然无副作用,连作料都不用洒。金错小刀一割就下来一块肉,肥瘦均匀,吱吱冒着油水,入口像在吞一块豆腐。聂玉棠满足呀!满足的眯起双眼,哼哼唧唧的唱着山歌。
  程铁峰却突然站起来对着空气使劲挥手,像在打一套什么拳法,聂玉棠以为他这是在为大家喝酒吃肉助兴,岂料程铁峰动作完,握拳对着乌溪的方向,激情豪迈的说道:“就让大人的歌声随风飘向远方,杀去乌溪,保管他们以为那是恶鬼在嘶吼…届时不劳我们动手,敌人也溃不成军。”
  众将士哈哈大笑,云逸之还煽风点火,附和道:“对对,这种境界就叫做‘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聂玉棠气得揣了他们一人一脚,抢过他们手里的羊腿据为己有。
  是时天高云淡,星子忽烁,聂玉棠吃饱喝足了,仰天一倒,两手枕于脑后,觉得这种没有烦恼的日子要一直延续下去才好啊…
  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了此种生活方式的弊端。
  因为餐餐都吃烤全羊,早也吃晚也吃,庆功要吃,打仗要吃,吃的他整个人都要疯了。不但牙龈肿痛,还上火,口舌生疮。一张嘴说话就疼的他嗷嗷叫。至此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京城的好。他想念他的黄金虾,他的桂花糕,他的蟹粉小笼包,呜呜…所以当再一次程铁峰送来羊大腿的时候,聂玉棠捂住肿起来的半边脸谢绝道:
  “我…吃不下。”而后毫不吝啬的将羊大腿丢给了云逸之。
  孰料当天夜里,云逸之就病了。
  自打到了这里,聂玉棠与云逸之就共享一张军帐,他很清楚云逸之这等练家子一般是不会生病的,若是生起病来,必定得了十分严重的急症。毫无半点医药常识的聂大人怀疑就是小肥羊吃的太多太油腻导致急火攻心,再加上长途跋涉,小白云的身体原本就疲累,还有最重要的一项,北疆物资不够丰富,肯定水土不服了。经过上述一系列的总结,聂玉棠不管三七二十一嚷嚷着要程铁峰派一队兵护送他们回京。
  程铁峰无奈的说:“你这是病急乱投医,拜托你稍微讲讲道理好不好!”
  “不好不好!”聂玉棠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指着程铁峰蛮横道,“小白云要是死了,死在你这里,你赔我啊???!”
  军医在一旁听得都笑了,连连道:“大人息怒,将军说的是实话,云大人确实无碍。”
  聂玉棠不信,坐在一边生闷气。程铁峰好言相劝:“其实这哪里是什么大病呀,没那么严重,主要还是你们俩从京城来,身娇肉贵,吃不得半点苦。我说咱们这里东西不多,你来了这么久也该发现了,盐呢,就更是少的可怜,所以一般不怎么舍得用。乌溪倒是有,人家随时要与我们打仗,必不肯给。从京里过来的商队手里买,一百俩银子才那么一小锅,将士们舍不得吃,不吃打仗就没力气…”
  聂玉棠听到这里,气也消了一半。他觉得程铁峰的军队虽然训练有素,但看起来精神面貌确实不太好。
  程铁峰观察着聂玉棠的神色,继续道:“你们来呢,我很欢迎,但我没理由搞特殊呀是不是?将士们都不够吃,云小哥想必就更不习惯了。”
  聂玉棠抬头问他:“就这么简单?小白云就是没盐吃没力气才病的?”
  军医解释道:“大人,食盐过少,轻的会头晕目眩,四肢无力。重的话,恶心呕吐,肌肉痉挛都是有的。”
  聂玉棠跳起来,指着程铁峰鼻子骂:“你丫的怎么这么小气,小白云是朝廷命官!”
  程铁峰两手一摊:“没办法呀,我得省着用,盐确实不够了。”
  “老子让皇帝给你运过来不就行了吗?”聂玉棠气急败坏。
  “那也要时间啊?整整十万人呐,聂大人,我的聂老爷!你就体谅体谅我吧!”程铁峰夸张的哀嚎。
  聂玉棠二话不说,从胸口掏出一叠银票,交到程铁峰手里,吼道:“快去给我买盐!!!”
  程铁峰接过来一摸,哟!还热乎乎的…啧啧道:“大人真有钱,云小哥好福气!”说完一掀军帐踱出去站在空地上吆喝,“来啊,兄弟
  们!聂大人贡献私己一万俩给大家伙买好吃的,改善伙食!”
  聂玉棠被停在杠头上,发作不得,唯有跟出去冲广大群众和蔼可亲的笑上那么一笑,伪善道:“好说好说,呵呵,呵呵!”一边,眯起眼狠狠瞪程铁峰。
  北疆塞外民风都很淳朴,军中各人在官衔上虽然有高低差别,但互相之间都很亲切。帐外的执戟郎此刻激动的看着聂玉棠:“大人您真是…”想说观音菩萨再世来着,又觉得这种赞美对于尚书令来说实在是太庸俗了,遂换了一换,改口道:“您真是善财童子。”
  聂玉棠的笑一下子凝在了嘴角,薄唇几不可见的抖了一抖。而后捂住心口,倒退两步,哎哟,我的一万俩…
  伙夫听到动静,也兴奋的提着锅子前来,将一只羊大腿交到程铁峰手里后,再跑到聂玉棠跟前,千恩万谢,最后颇有几分怜悯的安慰道:“大人,俗话缩滴好啊,力气就是财,去了又回来,大人您这么年轻,以后有滴四机会挣钱…不过大人,这四你滴老婆本不?”
  聂玉棠深知,在军中,娶老婆是一件很令人眼红的事。年纪轻的小伙子有很多还没来得及娶亲就被选来参军,若是一不小心将来为国捐躯了,就等于一辈子都没闻过女人的味道。实在是太惨了…当下便立刻装模作样的扁着嘴,委屈道:“我还木有娶老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银子娶老婆…”真真催人泪下…
  众将士顿时肃然起敬。
  谁说京里来的高官儿都爱摆谱的?聂大人不!
  谁说京里来的高官儿都贪财好色的?聂大人不!
  结果程铁峰这厮尽爱捣乱,一边啃着羊腿,一边高声吆喝:“放他娘的屁,他还老婆本儿?他这辈子都不会娶老婆哒!”
  众将士集体掉头看向主帅,齐声问道:“为何?”
  程铁峰道:“他还娶老婆?你们甭替他操这份心,给他找个有钱的夫家就是啦!”
  “哦~~~!”众将士再次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由此可以看出,程铁峰治军还是很有一套的,整个动作相当整齐流畅,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聂玉棠抄起不远处一柄杀猪刀,厉声喝道:“程铁峰!纳命来!老子要砍死你啊啊啊——!”
  程铁峰于是赶紧溜之大吉。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众人都会看到这样一幕,从早到晚,聂玉棠一逮着机会就要提起杀猪刀追砍程铁峰。一追一逃的身影成为北疆草原上一抹亮丽的风景。
  还有更叫人气愤的,每次聂玉棠停下来喘口气,想要佯装不行了的时候,程铁峰就会站在他不远处啃羊腿,贱贱的说一句:“来呀来呀,你来追我呀!”
  把聂玉棠恨得牙痒痒的
  。
  而之前号称重病的云逸之没多久就好了,且容光焕发更甚从前。起身之后出了军帐四处悠闲地散步,见到聂玉棠被程铁峰追欺负,不但不帮忙,还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笑的最最欠揍。聂玉棠埋怨道:“你怎么也帮着他们欺负我呢?!”
  云逸之一脸无辜:“大人你之前自己说过的呀,这叫循环,开源节流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千金散尽才会还复来!”
  “……”
  夕阳西下,云逸之逆光坐着,两鬓青丝垂落,有一股闲云野鹤的意态。直到此刻,聂玉棠才回味过来一点这一路上云逸之古怪的笑,呃…难道是自己被设计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云逸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这是不是帮着他们欺负你,唔…应该叫还富于民,劫富济贫。”末了,还发出轻轻的一声‘嘻’。
  聂玉棠总算领悟过来了,由于深受刺激,当场恨恨吼了一声‘你们合起来骗我!’之后便倒地不起,痛苦的抱头:“啊…上当了!”
  悔不当初…
  


    ☆、尚书大人的江湖生涯

  然而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聂玉棠没了一万两,整整一万两,自然不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他一定要让每一分每一厘都花在刀口上。
  比如说,一日三餐都亲自跑去盯着伙夫,两人在一起研究菜式能研究一整个下午,然后翘首以盼待香喷喷的小米粥出炉,撒上一把葱花,聂玉棠便端着滚烫的锅子屁颠屁颠的跑去喂云逸之,绝不假手于他人。
  云逸之和程铁峰联手骗这一万两本就骗的侥幸,现在聂玉棠如此无微不至的伺候,不免叫云逸之有些诚惶诚恐,尤其是聂大人笑的这么天真,这么憨厚,云逸之觉得,一定有什么阴谋在暗处悄悄的,悄悄的,酝酿着。。。。。。
  而后当云逸之看到聂玉棠手中的粥,他想,聂玉棠肯定在粥里放了大量的盐巴。等他吞了一口下去之后,便双手叉腰站起来哼哼两下冷笑道:“本大人的银子岂是这么好骗的!既然你缺盐,本大人就让你好好补一补!呀哈哈哈!”
  云逸之被自己的被害妄想翻来覆去的不断折磨,干脆把心一横,咸死总不至于太羞辱人,来吧,早死早超生!他决定两眼一闭,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让聂玉棠报复吧!
  谁知聂玉棠往他身旁一坐,舀起一羹粥凑到嘴边吹凉了之后才递给他,云逸之便像中了迷魂散似的浑浑噩噩,恍恍惚惚的一口吞了。
  吃下去以后非但没有咸死,味道还很不错,接着便呼噜呼噜胃口大开全都吃光。其后云逸之便十分惭愧,聂大人被他们欺负了不算,还要照顾他,自己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为此,他主动提出要助聂玉棠解决一下上火的问题,以报答聂大人这段时间来衣不解带的照顾。
  聂玉棠哀声叹气道:“算了,你喝粥我也喝了,你病好了,我却还是老样子,如今我也想通了,还是回京再说吧,到时大约自己就好了。唉——!”
  云逸之越加内疚了,伸手抹掉聂玉棠唇边的汤汁,让他张口看看。
  聂玉棠‘啊’的一声,满口好白牙,就是牙肉肿着,微微溃烂。云逸之道:“总不能一直这么疼下去…夜里也睡不好。”
  聂玉棠捂着脸倒向一旁的软枕:“唉,就让我疼死吧!”
  “我上次跟你讲的方法你要不要试一试?唔,我好歹以前是个郎中,你若是信得过我…”
  “信得过。”聂玉棠点头,湿漉漉的眼
  珠我见犹怜,而后笑道:“那就有劳逸之了。”
  饶是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信不过,都听人讲那法子惨无人道,聂玉棠怎么敢轻易尝试,便只有拖一天是一天,直等到云逸之主动提起,想必就会对他手下留情了。
  只不过尚书令这回显然又料错了,云逸之这人呢,老实归老实,清的跟白水似的,一眼就能望到底,可一码归一码,云逸之觉得与其让聂玉棠痛不欲生,还不如根治来的强一些。
  当夜,趁着月黑风高,便一起在帐篷里,哼哼…
  同一时间,有一个人正立于大覃驻地军营的桅杆上,直视下方。鹰一样的眼睛锁定在此起彼伏,错落有致的顶帐篷间来回不停地搜索。
  风,将他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
  北疆的夜不同于京华城那样柔和,是那种远古初开恣意放荡的形态。黑到极致,黑得发亮,星星就像点缀其上的水晶宝石,刺眼夺目。燕雀岭的夜,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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