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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了半晌,武樱终于顺过气来,倒是并没有咳血,想来沈寂溪那药倒是极灵。玄麒一手扯过衣服帮对方披上,然后将对方搂在怀里道:“都是我不好,忘了你还有伤在身。”
“师父……”
武樱见玄麒紧张的样子不由有些内疚,伏在对方怀里半晌没有言语,心里却隐隐有些说不出的难过。玄麒自是不敢再做什么,见对方似是有些疲倦,便哄着对方睡下,回了自己房间。
云中天一早在盈顺阁院内负手立着,听到开门声,转头望去便见武樱走了出来。
“你……”见对方脸色略显苍白,他正欲询问又觉不妥,忙改口道:“昨夜睡得还好吧?”
武樱有些无精打采,道:“好得很。师哥若是来寻我练功,恐怕是不能奉陪了,我今日要出宫一趟。”
“出宫?”云中天道:“我陪你一道去。”
“你也不问我出宫作甚,便说要陪我一道。”武樱失笑道。云中天闻言,一脸正经道:“你便是去杀人放火,若你肯我随着,我也是在所不辞的。”
武樱闻言颇有些不以为然,只道了句“可不许告诉师父。”便径直从对方面前走了过去,云中天见他不拒绝,只当是默许了,忙自觉的跟了上去。
云中天一路跟随着对方,见对方也不言语,便也不多问,直至对方在沈氏医馆停下脚步,他不禁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望着对方。
武樱并没有理会云中天的疑问,只道:“见了沈先生,你莫要讲话。”也不待对方回答,便径直跨进了医馆。
医馆依旧没什么人,只有沈喧一个人伏在柜台上默默的看着手中的书本,不时拿笔勾勾画画。见武樱进门他眼睛一亮,随即看到武樱身后的云中天,眉头急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沈先生,请恕晚辈冒昧前来打扰。”武樱上前一拱手道。
“何事?”沈喧手中依旧握着笔,抬头望着对方,好似在等对方说完赶紧走了自己好继续。
“晚辈此来,是想问那药丸之事。”武樱道。
“什么药丸?”云中天忍不住问道,随后想起了武樱先前的嘱咐,忙闭口不再言语。
沈喧望了一眼云中天,搁下手中的笔,道:“你问来何用?”
“寻药自然是为了医病。”武樱道。
“上回我已说过,那药一两粒是可以给你的,多了便没有了。”沈喧道。
“先生上次说那药丸极难炼制,恐怕是为了唬我吧。”武樱嘴角带笑道。
沈喧摸了摸鼻子,道:“唬你作甚?”
“沈大哥最初给我这药丸之时,只给了一粒,还嘱咐我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服食。临别之际,他又赠了我三粒,事后我才知道,他亦赠了我师父三粒。”武樱顿了顿又道:“想必极难炼制不过是个借口,那药真正的玄机,是先生那日说的后一句吧。”
沈喧深深望了武樱一眼,道:“是又如何?”
“望先生赐药。”武樱说罢恭敬的向对方行了一个礼。
沈喧踱了两步道:“不赐。”
武樱闻言正欲言语,一旁的云中天却是有些按耐不住道:“先生既是开医馆的,那药值多少银子只管开价便是,我等又不会白白拿了药。”
沈喧瞥了云中天一眼,一副一边儿去别添乱的表情,但又不欲于他废话,只淡淡的对着武樱道:“不赐。”
“服了那药折损些寿命总比无药可救白白死了的好,为何先生不肯赐药呢?”武樱道。
“若是无药可救白白死了,那是伤你之人的罪过,若是服这药折损了寿数,便是我的过错了。”沈喧言罢又瞥了一眼云中天道:“况且我不是开医馆的,不过是来代管几天罢了,这主人若再不回来,我便关门闭馆。”说罢有些怨念的在心里暗骂了沈寂溪一句。
“什么药?你们在说什么?”云中天听得稀里糊涂,不禁有些着急。
武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言语,又向前走了两步道:“先生,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师父干的是什么行当,”
沈喧一愣,他虽然从来不会过问玄麒的私事,可这些年来,沈寂溪不在医馆时,都是他替玄麒治伤,所以多多少少也能知道玄麒定然干的不是普通的行当。
武樱见他不言语,继续道:“我既是拜他为师,来日自然是要跟着他,若先生不肯赐药,便是眼睁睁看着我丧命。”
“胡搅蛮缠。”沈喧总结道。
“三日后,我会再来此寻先生。”武樱说罢拱了拱手也不看对方,转身便走了。云中天见状一脸莫名其妙的跟了出去,沈喧一脸内伤的表情,有些气急败坏。
玄麒到凝和殿探望玄麟,不出所料的见到了李离,对方大有衣不解带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架势,见玄麒来了也不尴尬,仍坐在玄麟身侧,执着对方的手说着什么。
“师哥。”玄麟有些赧然,从对方手里抽出手来,想要起身,却被李离不动声色的按住。
“我正好有事要说与你。”李离说着起身,示意玄麒换个地方说话,临出门前又深深的望了玄麟一眼。
玄麒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玄麟,方才李离说“我”,而不是“朕”。
两人到了正殿,李离在案上的一摞折子里,抽出了最底下的一个递给玄麒。玄麒接过折子打开,半晌后合上折子屈膝单腿跪地道:“请陛下三思。”
李离原本一脸的笑意,闻言后眉头一皱,没好气的道:“你来来回回便只会说这一句话么?”
“陛下,麒麟卫身份隐秘,陛下此行必然会将玄麟的身份暴漏,如此一来麒麟卫的存在便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玄麒道。
“如今朝廷上下皆是臣服于朕之人,麒麟卫没有也罢。”李离道。
玄麒闻言登时便出了一身冷汗。李离此言若是气话倒也罢,若是肺腑之言,那便意味着……麒麟卫从此将在大余的历史中消失。换句话说,自己和武樱还有云中天都必须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文名从《玄衣》换成了《一世为师》,希望首点能稍微好一点点。
裸更的我已经要崩溃了~~
☆、雪珠
玄麒闻言心底一沉,却不知该如何答话。麒麟卫的设立不是为了铲除皇帝的异己,而是在暗中设局控制整个大余的重要人物和势力,用最佳的方式,来帮助新皇登基和巩固地位。
李离似乎发觉自己失言了,道:“朕可以给她一个假的身份,如此麒麟卫的身份便不会暴漏,你不是有两个徒儿么,选一个来继任麟卫便可。”
“陛下册立新人,并非寻常人家纳妾,岂是一个身份便可蒙混过关的。玄麟知道此事么?”玄麒道。
“她不知此事,朕想给她一个惊喜。”李离道。
“陛下,请三思。”玄麒又道。
李离有些气恼,生生忍住没有发作,而后有些无奈的道:“朕也是个人,朕不过是想给她个名分,想看她欢喜。”
“陛下,请三思。”玄麒道。
“哎……”李离看着玄麒的样子,怒气终究是没有发作,只叹了口气。
“待她伤好之后再议吧,现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做。”李离说着又取了一本奏折扔给玄麒。
玄麒打开一看,不由大惊。
“得子如风,再得如龙。”李离起身负手踱至窗边,又道:“麒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玄麒心中一凛,道:“若当真是酒后失言,倒也无妨。只是二皇子此番恐怕要为难的很。”
李离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朕倒是想看看遂儿会如何应对此事。”
“不知陛下要让臣去做何事?”玄麒问道。
“你去南塘走一圈,遂儿今年也十八了。朕本想着待他弱冠之后再去就藩,现今他既已成婚,若此事他能处理妥当,这便让他去吧。”李离道。
玄麒知对方心意已决,也不再言语,领命而去。
云中天随着武樱从医馆回来,一路上武樱都不言语,他见状也不多问,直到回宫后,他才终于忍不住疑惑开口询问。
“师哥,我既是带了你同去,便也无心瞒你。只是你须得当心,此事万勿让师父知晓。”武樱道。
“好,都依你。”云中天道。
武樱略一沉吟,伸手拉开领口,露出胸口的伤痕,云中天见状大惊,武樱随手又将领口合上,道:“你无须惊讶,之所以会如此,并非是伤的重,只不过是我体质较为特别,只消受伤,便会比寻常人严重许多,伤口愈合的也会比较慢。”
“此前怎的没听你说过。”云中天眉头紧皱,一副天快塌了的表情。
武樱微微一叹道:“此前我并未受过伤,是以并未在意过。我幼时依稀记得母亲说过此事,想必父亲不让我习武,便是这个缘故。”
“你去找那郎中寻的药,便是能治此病的么?”云中天问。
“此病治不了,但那药若服了,几日之内我便会与平常人一般无异。”武樱嘴角一勾,笑道。
“为何那郎中不肯给你药?”云中天当时稀里糊涂的,此时知晓了前因后果,心中便有了计较,道:“那药……服了之后,可是会有损身体?”
“有损身体,总比死了要好吧。”武樱道。
云中天闻言觉得似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改日你去寻药时,我再陪你去,无论如何也要求得那郎中把药给你。”
武樱闻言微微一笑,心中却不禁有些无奈。他自幼便知自己体弱,几次都险些因失血而丧命,后来武堂在西南边陲寻了一颗雪珠,给武樱佩戴之后,情况才稍好了一些。
那雪珠通体雪白,触感寒凉,佩戴之人能被它的寒气浸染。若是习武之人佩戴倒也无甚影响,可若是体弱的寻常人佩戴,恐怕要得个寒症什么的了。但是武樱这种体制佩戴了雪珠之后,体内的血流速度被雪珠的寒气影响,便可起到抑制的作用。
可惜,那雪珠不慎遗失了,武堂为此几乎翻遍了整个武府,却一无所获。本想着能再去寻一枚雪珠给武樱,可不久之后,武家便蒙难了。
送走了云中天,武樱倚在窗户边上,只觉整颗心都有些发闷。直到片刻后玄麒的身影出现,他才眼睛一亮。
对方远远的便透过窗户望见他了,略微迟疑了一下,才朝着武樱走过去。武樱自然将对方的迟疑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一沉,随即不动神色的走过去开门。
玄麒立在门口望着门内的武樱,似乎并没有打算进屋的意思。武樱也不言语,低着头等着对方先开口。
半晌,玄麒终于开口,说的却不是武樱想听的话,“本以为了了厉王之事,便能图个清静,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武樱本以为对方会说点别的,却不想对方开口又是朝中之事,虽然心中失落,却也并不愿扫了对方的兴,便道:“若朝中风平浪静,麒麟卫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师父又何苦为此事烦恼。”
“倒也不是烦恼,只是过几日要去南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