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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如此这般,毕竟当人陷入感情之中,所有的理智和矜持轻易间便会脱离控制,不知所踪。
夜已过半,玄麒依旧难以成眠,一墙之隔,是早已熟睡的武樱,哪怕对方如今安然无恙的睡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他仍然不敢回想今日的险境。
以往他素来冷清果决,从未有过后顾之忧,也无人能让他牵挂到生死。可自从他第一次在武府见到武樱之后,便屡次为此人破例。
得闻武堂获罪当日,他跪在凝和殿外一整夜,才求得旨意,免了武樱一死。本来以为保住了对方的性命,便能心安,可在刑房内看到对方苍白的面色和倔强的眼睛之时,他又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自那以后,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便注定要让他牵念终身。
玄麒既是全无睡意,索性便和衣起身,来到了隔壁武樱的房门外。他并没有打算进去,只是抱臂倚在房门一侧 ,面带柔和的望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
“师父。。。”武樱的梦呓断断续续的传来,玄麒犹豫了片刻,最终将门轻轻一推,轻手轻脚的向着床边走去。
屋内的光线极暗,不过慢慢的适应了黑暗之后,倒也能看清对方的轮廓。武樱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手臂上的伤口疼,纵使在睡梦中也依然紧皱着眉头,呼吸亦有些紊乱。
玄麒抬手轻轻抚上对方的额头,也许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不过片刻对方便松开眉头,呼吸也渐渐平稳了。待对方终于睡熟,他便脱了靴子,小心翼翼的躺到了对方身边。
不知是巧合还是以前养成的习惯,武樱睡得极为靠里,外面刚好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床虽然不大,却足够两个人并排躺着。
玄麒侧着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武樱的侧脸,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初见对方时的光景。
当时,适逢方敬言四处走动为厉王拉拢各方势力,而武堂驻守西南多年,戍边有功,军事才能又过人,是以成了方敬言要拉拢之人的首选。
玄麒当时负责暗中监视方敬言,对方频繁出入武府,是以他自然也少不了在武府来去,只是对方在明,他在暗。
有一回他趁夜潜入武堂的书房,寻找对方与方敬言的往来书信,正自小心翻找之际,却闻屏风之后传来了抽泣之声。大惊失色之下,他不由懊恼自己一时心急,竟连房内有人都未曾发觉。
当时李离登基不久,厉王的羽翼尚丰,麒麟卫的身份是万万不能轻易暴漏的,是以情况危急之时,未免身份暴漏,他惯常用的手段便是斩草除根。
他手中捏紧玄衣扇,绕到屏风之后,刚欲出手,却见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号的孩童,坐在榻上吸着鼻子小声哭泣。他收起玄衣扇,走上前,轻轻抬手卡住对方的喉咙刚欲使力,那孩童却突然抱住他的胳膊,用带着浓浓鼻音的童声道了句:“爹爹……”
玄麒心中一滞,不禁有些愣怔,尚未加上力道的手不由更松了几分。在他不知所措之际,那孩童突然放开他的手臂,一个转身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怀里的人,此时怀里的那颗小脑袋却轻轻往他的怀里拱了两下,直至找到舒服的姿势才罢休。
想着自己的玄衣之上,此刻恐怕早已沾染了这孩童的鼻涕和眼泪,玄麒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这个大余皇帝身边的顶级暗卫,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就在玄麒不知所措之际,那孩童的呼吸却渐渐平稳重新入睡了,想是对方方才做噩梦惊醒了,迷迷糊糊之际再加上屋内太暗,于是将玄麒错认成了自己的父亲。
因为玄麒并未伸手拥住对方,是以那孩童渐渐睡熟之后,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着一侧歪去,眼看便要摔到榻上了,玄麒终是没忍住伸手轻轻一捞。对方睡梦中却并不是没有知觉,忙又伸出手臂环着玄麒的腰,脑袋又往对方怀里拱了拱才罢休。
似是认命一般,玄麒心知自己此番恐怕是下不了杀手了,索性坐到榻上,任由对方这么搂着。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玄麒才将对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扒开,然后将对方放回榻上,提气一跃,藏到了房梁之后。
失去依靠,那孩童似是有些委屈,模模糊糊的又叫了两声“爹爹”。此时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武堂急匆匆的几步绕过屏风,见到床上的孩童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武堂小心翼翼的俯身,将自己的外袍盖在那孩童的身上,然后将对方打横抱起。那孩童半梦半醒的又叫了一句“爹爹”。
“你娘亲说你跑来书房寻我,见我不在你怎的不回去呢?”武堂的声音包含着无限的宠溺和心疼。
“爹爹不在……樱儿要在这里等爹爹……”那孩童半梦半醒间抬手搂住武堂的脖子,然后迷迷糊糊的道。
武堂俯首将额头顶在对方额上道:“往后可不许如此,睡在书房万一着凉了,你娘亲又该担心了。” 那孩童嗯了一声,似是没有睡醒,不愿说话。武堂见状也不再言语,抱着那孩童便出了书房。
直至对方的脚步声渐远,玄麒才从房梁上跳下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临走之前他又朝那矮榻上望了一眼。
因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是以这一眼便望见了矮榻之上的一枚珠子。那珠子通体雪白,用一根红线拴着,拿到手里隐隐往外透着凉意,想必是那孩童遗落在此的。
玄麒俯身欲将珠子放回榻上,犹豫了半晌,却又鬼使神差的将珠子收到了衣袋里。
“师父……”武樱一个翻身,那只受伤的手搭到了玄麒的身上,不过呼吸倒还沉稳,想必是梦呓,并未醒来。
因怕吵醒对方,玄麒一动也没动,便任由对方这么半抱着自己。但此刻两人都是侧躺,床本身又小,是以两人身体靠得极近,脸对着脸,呼吸都尽数喷到了彼此的面上和颈间。
玄麒侧了侧头,避免让自己始终直视着对方的面孔,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又将头侧了回去,然后轻轻的向前探了探头,在对方的唇间轻轻点了一下。
武樱似是睡得极沉,丝毫没有反应。
玄麒见状,略一犹豫,又向前微微一探,抵住了对方的双唇。不过此番他并没有及时结束这个吻,而是带有试探性的,想要用舌尖撬开对方的牙关。
对方轻哼了一声,似是在睡梦中感知到了这个吻。玄麒不得不放弃试探,依依不舍的离开对方的唇。
“师父……”武樱呼吸一乱,突然醒了过来,却在睁开眼睛之后望见了近在咫尺的玄麒,不由一愣,面上的表情极为怪异。
玄麒亦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突然醒了。
“师父……我……”武樱呼吸有些凌乱,面色一红,有些张口结舌。玄麒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觉对方炙热的气息不断喷到自己的面上,心下便明白了几分,于是借着月光向对方的胯/下望去。
感受到了玄麒的目光,武樱不觉羞愧不已,忙翻了个身,背向对方,以免对方望见自己那处的异样。玄麒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武樱的腰,柔声道:“这有何可害羞的,你如今已经成人了。”
武樱被对方搂住后,身体一僵,道:“师父……求你……你让我自个待一会儿吧。”
玄麒身体向前一倾,将头抵在对方肩膀上,道:“我帮你吧。”武樱闻言大惊失色,刚欲挣扎起身,却觉自己全身上下最经不得人碰之处,此刻已经被对方握到了手中……
……武樱尚沉浸在余韵之中。不过初经此事的他,很快身体的欢/愉便被内心的羞愧所取代了。可偏偏对方火热的胸膛还包裹着他的后背,他连翻个身回头望对方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玄麒也不知是猜到了对方的心思,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只匆匆道了句:“你好好睡一觉,离天亮还早。”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门被打开又从外面合上,武樱才回过神来。他起身望着空空如也的床畔,脸颊又浮起一丝红晕。
第二天一早,武樱早早的起了床却不愿出门,他一直在屋里踱来踱去,直到沈寂溪来敲门,他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偷偷瞄了一眼门外,没见到那人的身影,不由有些庆幸,同时却也有一些失落。
“你师父去了大营,托我告诉你,不必去寻他,过午他便会回来。”沈寂溪道。
武樱闻言点了点头,一脸患得患失的表情。
沈寂溪心事重重的帮武樱的伤口换了药,然后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在武樱房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纠结不已。武樱终于没有忍住,问道:“沈先生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大叔: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们也不来一发~~评论。
呵呵~~~
看文章列表中的内容提要,上一章和这一章的连起来看差点笑哭了!!!
还以为自己要拆CP呢~~
☆、回程
沈寂溪终于坐下,头也不抬的闷声道:“话倒是没有,事却有一件。”不待武樱回答,他又补充道:“要拜托你。”
“沈先生救过我的命,若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先生但讲无妨。”武樱道。
“说定了哈。”沈寂溪突然起身,然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片刻后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木箱。
“这是?”武樱接过木箱,不解的问道。
“你将这个送给姓詹的,不许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送的。”说完头也不抬的跑了。留下武樱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于允今日要率大军启程,是以整个大营中无论是随军启程的还是驻守在此的,都各自有诸多要忙碌之事。
武樱骑马赶到大营,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詹荀,对方见他来此一脸的惊喜,远远的便跑了过来。
“小樱,没想到走之前还能见到你。”詹荀亲热的拍着对方的肩膀道。
“此去沽州路途遥远,詹大哥又受了伤,切要保重身体才是。”武樱道。虽然经章煜一事,两人之间不似先前那般亲厚,但两人毕竟是年幼便有的交情,是以离别之际都有些感慨不已。
“你也是。”詹荀微微一笑,望着武樱背在身后的包袱问道:“你莫不是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武樱解下包袱交给对方,道:“这是有心人托我给你的。”詹荀闻言面上一滞,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却只是接过包袱,并没有言语。
“小樱,我一直视你若亲弟弟一般,往后也不知何日再见,只盼你能安好,切勿为难自己。”詹荀说着张开手臂,将武樱拥入怀中,重重的抱了一下。
“山高水长,詹大哥也要好自珍重。”武樱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拥抱住对方,就如同弟弟对即将远行的哥哥一般。
“嗯。”詹荀闻言微微一笑刚欲转身,又道:“过往之事,能放下的便放下吧,要学会珍惜眼前才是。”此话当然是劝慰武樱,但他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同时也在劝慰自己。
“记住了。”武樱回以对方一个微笑,道。
直至对方的身影拐入营帐之内,武樱才呼出一口气,回身往来时的方向行去。对于他来说,此番告别的不仅是詹荀,还有与其父武堂有关的人和事,都统统要一道告别了。
在他有机会以武公子的身份为武家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没有做,那么往后这便是一条再也行不通的路。此刻他自己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