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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不高兴,只是也没有特别高兴,毕竟我是在上官家长大,对莫云著实没有感情。幼年失散的时候我还没有记事,事情是後来养父告诉我的,如今与莫云相认,养父倒是比我更高兴些。”
上官云清说到此处,似是有些无奈,他这人便是如此,不著边际的感情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齐凛寒听闻此言,心中一阵窃笑,他既然讨厌莫云,自然是不希望上官云清与莫云亲近。而偏偏这两人身上有血亲关系,他不可能阻止他们交往,是以听到上官云清表示对莫名没有感情,他确实高兴得很。
上官云清却不想多谈此事,收回落在船外湖上的目光,看向齐凛寒问道:“我听闻此前你曾放话,要让天下教融入武林,并要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再过三个月便是四年一度的武林盟主大会,今年的盟主大会夺魁呼声最高的人自是萧山派的莫云。可就在一个月前,齐凛寒突然放出话来,要让天下教彻底摆脱魔教之名,融入江湖,而他本人,也要出战盟主大会。
此话一出,江湖上顿时传得沸沸扬扬。众人虽然对於齐凛寒要争夺盟主之位一事分外头痛,但是却也禁不住想,不管是莫云还是齐凛寒夺得盟主之位,只要他们能让江湖各派携手共进,从此正邪不两立,倒也是一桩美事。
齐凛寒闻言低笑一声,点头道:“我确有此意,也与莫云达成共识,谁能夺下盟主之位,谁就能号令天下。”
“若你们真能不计前嫌,倒是好事。”
上官云清本身对这些江湖事并不在意,也从未想过要争夺盟主之位,所以他只是就事论事,也是提醒齐凛寒,若真的夺下盟主之位,定要记得今日在他面前所说的话。
齐凛寒知道他的意思,微一颔首,又将两人喝空的酒杯注满,这才低叹道:“我和莫云之间,不知上官兄更支持谁登上盟主之位?”
一句问句,却被他用感慨的语气叹出,登时变了几分味道,他深邃的眼眸紧盯著上官云清,眼底深处,是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期待。
他本以为上官云清会偏向於他,或者至少,他会有一丝犹豫,毕竟,一方是他此刻正把酒言欢的友人,而另一方,是他的亲弟弟。
可上官云清却让他失望了,那人不但没有丝毫犹豫,还淡漠地开了口:“你们二人武艺在伯仲之间,在我看来,谁夺下盟主之位都是一样。”
这仿若事不关已的态度叫齐凛寒胸中一闷,一时半会之间,竟觉答不上话来。他只能讪讪一笑,拿起杯子饮下美酒,可这一杯,却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一时间,小船内陷入一片沈默,上官云清目光再度落於船外湖上,湖心粼粼的波光映在他眼中,让那双本就明亮的双眸变得愈加璀璨夺目。
“教主。”此时,船尾上突然传来属下恭敬的请示声,齐凛寒正好借此缓解尴尬,面无表情地扬声道:“何事?”
“启禀教主,金右使传来线报,莫云已派人在到处寻找剑圣的传人为其铸剑,只是寻了大半月,却一无所获。”
齐凛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答话道:“哼,我们天下教都找不到的人,他们又怎麽可能这麽快有消息,让右使继续看著他们。”
“是。”
船外的属下应声後便不再发话,齐凛寒面上一时而起的戾气却无法立刻消退。他有些不快地说:“这剑圣的传人也真是会摆架子,我与莫云一同在寻他,他却还能不动声色,莫非剑圣将铸剑绝学传於他,便是让他埋没的吗?”
剑圣剑圣,铸剑水平自然冠绝天下。早些年江湖上不少人都求剑圣为他们铸过剑,但是剑圣这人也是奇怪,他铸剑不是只为铸宝剑,而是只为铸出来的剑,适合他们的主人。
所以他总是根据来找他的人的特点铸出相应的剑,这样的剑不仅十分适合主人,也不担心被别人抢去,因为抢去了,恐怕也用不顺手。
剑圣一生铸剑无数,但真正的极品宝剑,却只有三件,而且在这三件之後他便退隐江湖,再也没有出现过。
数年前江湖有传闻说剑圣已经病逝,但是他留下了一名关门弟子,那弟子得他真传,铸剑的本领也出神入化。但是那名弟子却没有为任何人铸过剑,更确切地说,他根本就没有在人前现身过。
要说众人确信这传闻的理由,是因为剑圣生前留下的三把宝剑,已被人窃走了两把。那两把宝剑被拿走之後并未再现江湖,所以众人猜测,是剑圣遗愿,希望他的弟子代他收回这三把剑。
上官云清听到齐凛寒的话,抬手喝酒,淡淡一笑答道:“听闻他已收回两把宝剑,兴许,他的目的只在找回最後一把,根本就无心为人铸剑。”
“就算他无心,本座这次也一定要他铸剑。”
齐凛寒周身溢出杀气,如鹰般的眼眸中更是迸射出精光,想他自成名以来,要什麽有什麽,一名区区铸剑师,竟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上官云清见他此番神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齐兄这又是何必,强求来的剑,到你手中也未必好用。”
“说出来不怕上官兄笑话,那人收回的第一柄剑,便是我教前教主的青鸾宝剑,仅凭这一点,本座也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喔?原来青鸾宝剑是从天下教中取回?”
“不错,天下青鸾,萧山婂冰,这两把宝剑被人在半个月内接连窃走,著实丢脸至极。”
虽然当年那事发生时天下教还不归齐凛寒掌管,但此事毕竟不但让天下教蒙羞,更是让前教主在教众和各路英雄面前丢尽脸面。他与前教主情同父子,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去,这些年来,他一直想找那人报仇。
若有朝一日那人落在他手中,他必定叫那人生不如死,他要那人明白,胆敢挑战天下教威名,便是在自寻死路。当然,这些话他没必要告诉上官云清,因为只有在这人面前,他不想将自己的残忍彻底暴露。
“那最後一把宝剑呢?若是连天下教和萧山派都守不住,那这武林之中,还有哪里可以藏剑?”
“最後一把剑是紫煞,传闻是剑圣年轻时为一个用毒高手所铸,剑上淬炼了108种毒药,常人别说是用这把剑,便是握住剑柄也会中毒。紫煞在江湖上失传已久,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见过它了。”
“如此说来,要寻找紫煞非常不易了。”
“嗯,这两年都没有剑圣弟子的下落,恐怕就和此事有关,因为寻不到紫煞的下落,所以他也没了音讯。这次若不是我和莫云决定要争盟主之位,恐怕也想不到要找他。”
齐凛寒这话却是半真半假,莫云要找剑圣弟子,确实是近一个月的事,可他,却已经找了那人两年。只不过,那人当年闯入天下教时虽被人撞见过,但因戴著面纱,根本没人知道他的长相。是以这两年来他虽然暗中将整个武林都翻查了一遍,也没能查到那人的下落。
这次莫云会想到要找那人,还是他故意提及往事。本来萧山派的婂冰剑被窃之事前掌门已经说不用再提,莫云也没想过要找那人寻仇。如今,有了盟主之位做诱饵,莫云找起人来自然起劲,齐凛寒便想,兴许真能有些线索。
只不过,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仍是丝毫线索也无,当真叫他有些郁闷,难道说,那剑圣弟子就真的不求功名利禄,只求找回紫煞?
这一回,是上官云清将两人喝空的酒杯斟满,他低垂著眼眸,眸光落在倾洒出的酒液上。那眸光中的眼波淡淡的,却又似乎在随著酒液晃动。齐凛寒专注地看著他,唇边带著笑意,这一刻平静祥和的相处,让他觉得很舒服。
随後上官云清端起酒杯,乌亮的眼眸望进齐凛寒眼底,直直搅开了盘旋在那里的笑意。“所以,与其耗费时间寻找一个没有头绪的人,还不如把精力集中在寻找紫煞上,若那人真是为了紫煞,你们找到宝剑,自然就能找到他。”
这一句话上官云清说得很淡漠,淡漠到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心。可齐凛寒的惊讶却立刻表现了出来,他微微睁大眼眸,盯著上官云清看了片刻,才突然笑道:“上官兄说的对,我们怎麽都没想到这一点呢。”
“在局者迷,你们都只将注意力集中在人上了。”
“哈哈,说得好,上官兄,这杯本座敬你,要多谢你指了条明路给我。”
上官云清淡淡笑了笑,手中的酒杯与齐凛寒的轻轻一碰,两人的酒面都晃了下,些许酒液沿著杯口撞到一起,融於一处,酒香四溢,分外醉人。
第三章
那日之後,江湖上流言四起,有关紫煞下落的说法出现了一套又一套。
萧山派掌门书房中,莫云正临窗而立,眺望外头花圃里开满的紫玉兰。他面上满是沈思,扶著窗台的手隐隐用力,看得到手背上微浮起的青筋。
片刻後,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虬髯汉子快步走进书房,贼溜溜的眼睛又朝身後张望了一眼,这才低声说:“莫云,现在流言满天飞,你打算怎麽办?”
莫云闻言不动声色,片刻後才答话道:“齐凛寒想用紫煞引出剑圣的弟子,这想法倒也不错,只是,假消息又怎麽可能骗得出那人。”
虬髯汉子,也是莫云的师叔,萧山派的长老周海握紧了拳道:“可不是,正因如此我才问你打算怎麽办,紫煞在何处,普天之下只有你我再加上师兄三人知道。如果我们不放出些消息,恐怕根本无法引出那人。”
“其实,我已隐约猜到谁是剑圣的弟子,只是,要对付那人却是不易。”
“什麽?你已猜到了?是谁?”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只不过,当前来看,那人是一定不会为我和齐凛寒铸剑的。唯一诱他坦白身份的方法确实只有紫煞,可问题是,就算他表明了身份,恐怕也无法让他为我所用。”
周海一听莫云卖关子,脸色当即青了几分。想自从他师兄云游四海之後,萧山派大小一切事务便是他在协助莫云料理,可现在,莫云却不愿告诉他那人是谁。
莫云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变化,转头朝他露出个笑容,安抚他道:“师叔,我并不是不信你,而是此事事关重大,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
周海浓眉下的眼睛翻了翻,虽不甘却无奈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思缜密,你既已猜到那人身份,是不是表示你们有机会见面?”
莫云点了点头,随後微扬起眉梢,显然是在问周海是不是有什麽好办法。
“既然这样,这颗七锁连环你拿著。这药遇水即化,无色无味,服下後在一天之内便能将人体内七大穴位封死。你若能有机会让那人服下,定能让他为你铸剑。”周海说著,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药丸递向莫云。
莫云接过了药丸,皱眉道:“那我若是猜错了呢?”
“放心吧,只要这人一天之内不动武,药力就会自然消退。”
莫云明白了周海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将七锁连环收入暗袖中。
周海於是又问道:“不过既然决定要引那人出来,我们要不要布些陷阱?”
这问题让莫云沈思了片刻,随後他摇头道:“不用,行云洞里本就机关密布,便是那人武艺高强,也很难全身而退。何况,万一我所料不错,那人再中了七锁连环的话,也许洞中机关就会要了他的命。”
“好吧,既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