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夜色在这浮沈的笛声里都似温柔了起来,林间清辉寂寂,一曲奏罢,两人的手不知不觉握在了一起,携子之手,与之偕老,手掌相握的一刹那,两人的心中同时浮起这句话,转头相视了一笑,眼神交会处,所有的言语都成了多余。
良久,帝乙木叹了口气,正想再劝,却听到远处传来轰地一声大响,象是甚麽爆炸开来一般。静夜里声音极易传递,听起来便如就在身畔不远,格外令人惊心动魄。
月天心更是微变了脸色。他记得将火离点倒後,就安置在那边,可千万莫要是──
再坐不住,嗖地弹跳起来,帝乙木知他心意,拉住他的手,率先动身:“快走。”
52
片刻前还碧草如丝的湖畔平地,此时已变成了一片废墟。有如暴风过境,破碎的石屑四散在黝黑的泥土上,黯红的血块与残肢交相拌杂,瞧上去说不出的血腥恐怖。
帝乙木与月天心看著面前的场景,同时倒吸了口凉气。现场的活人只有两个,倒卧在地的火离,还有一个则站在火离身边,手提长剑作势欲落,面目被血污所掩,从那侧影看去,应是司空璃不错。
“司空,住手,你在做什麽?这里出了什麽事?”
帝乙木骇然问话的同时,月天心已箭似地飞掠过去,从司空璃剑下抢出了地上的男人,一低头,望见火离被挑断筋脉的双足,胸前斑斑血痕,衬上惨白带青的面色,欲语还无力的唇,直如濒死之人一般。
不久前还与自已在一处亲昵缠绵的磊落男儿,才分开不到数个时辰便成了这样,月天心又怒又惊,连嘴唇都发了白,微微颤抖道:“火离,你怎麽……”
两个人分别向不同的对象发问,问的却是同一个问题:刚才这里,倒底发生了什麽?
“火并。”司空璃简单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也有些不太稳定。方才若不是他见机得快,及时施出护身咒,早已如风曦楚情一样化作飞灰,怎还能站在这里说话。不过纵然未死,司空璃的术法咒力也都在这场骇世的爆炸耗到所剩无几,自忖若硬拼定不是帝月二人对手,心念微转之下,主意已定,“大哥,你让开,让我去杀了火离。”
“唉,司空,别急,你还是先包扎一下吧,这样重的伤……”帝乙木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检视司空璃身上的伤口,全没注意到司空璃一双原本温和的眼已变成了赤红,闪著诡异的幽光,转动著扫视自已。
月天心一凛,蓦然觉出空气中那股猛然变浓的、熟悉的阴毒气息,直觉地叫道:“帝,小心──”
可惜已迟了一步。
司空璃的长剑已架在了猝不及防的帝乙木脖颈上。帝乙木被项间传来的冰冷吓了一跳,侧过头,不敢置信地望剑和剑的主人,怒道:“司空,你疯了不成,这是干什麽?”
“别吵。”司空璃此时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有多余的体力,再不理狂怒中的帝乙木,径直看向一边的月天心,冷冷道,“我是谁,你若聪明也该猜到了──废话少说,你下水去,把玉芝拿来给我,否则,”长剑威胁性地在帝乙木颈间割出一道血痕,“他的命,就没有了。”
月天心静静地看了司空璃倾刻,突然道:“司空璃也是你?”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算旁人不明白,司空璃却是听得懂的,阴阴一笑,牵动面上的凝血,格外骇人:“是我。”
“你究竟是谁?”帝乙木纵然已隐约猜出了真象,却不敢脱口说出那两个字,心中只盼这一切都不要成真。
月天心微叹了口气:“帝,若不是他装得太好,便是这人有两种个性──你的军师司空璃,他便是血衣。”
“好了。”司空璃不耐烦地打断了月天心的话,无视於帝乙木难掩震惊,愤怒中隐露痛苦的神情,厌恶道,“月天心,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宁死也不肯动那玉芝,只不过现下却由不得你──你的一个情人在我剑下,另一个中了我的血毒,无论你想救哪一个,都必须拿玉芝来换,明白了麽?”
月天心面无表情,眼中光芒闪动,右手悄悄伸出衣袖,作势欲弹,却被眼尖的司空璃一下看到,急後退了一大步,冷笑道:“月天心,我劝你还是别玩什麽花样,我绝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也别指望旁人来救你,他们都被我毒倒了。若心疼你的情郎,还是趁早下水去罢。”
月天心沈默了一下,不再说话,更不再看司空璃,从容脱下外衣,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铺开,将臂中的火离细心地置放其上,淡淡道:“不要碰他们。否则我就算拿到了玉芝也不会给你,大家一起死罢了。”
见计策成功,司空璃难掩心中得意,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你放心,我对他们可没兴趣。”
目注了帝乙木最後一眼,眼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多少安慰叮咛──帝乙木心中一恸,正欲说话,却见月天心飞掠出去,不到数秒,身形已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湖中。
见月天心当真如此听话,下湖去寻那玉芝,司空璃又是惊喜,又是有些奇怪,转念一想,恍然道:“他定是爱上这两个人了,关心则乱,自古如此。”心情大好,忍不住笑道,“早知如此,何必费心转这麽大一个圈子?”
帝乙木冷哼一声,自顾盘算如何脱身不提。倒底十几年的兄弟,司空璃一见便知帝乙木心意,也不出声,只是在唇边挂起了一丝沈沈的笑:“我答应他不碰你,可未答应别的。”
说话间,手指一弹,一缕白中带青的烟雾已缓缓缠绕而来,由浅及深,将二人密密地包围住。帝乙木急闭了呼吸,不料这烟的毒甚是厉害,只嗅得一丝,已是眼前一黑,神志虽清,却模模糊糊再也看不清前方事物。
53 完结篇 (上)
湖水澹澹荡荡,严丝合缝地将月天心的全身包围,月天心在山中长大,论起水性算不得很好,但他是内家高手,精擅内息之术,在水中闭气一两个时辰,倒也不甚费力。只是湖水越往下却越是温热,想必是因那地眼之故,月天心知悉其理,当下专拣那水温高的地方游去。
水中的光线渐渐黯淡,不知不觉间,月天心已潜下了数十米。四周一片死寂,看不见任何鱼虾活物,湖水微微泛起硫磺的气味,更有无数串细小的水泡,不停地自下而上,浮游逸出──这是水温已渐趋沸腾之象,若非月天心功底深厚,又有冰魄剑的剑琚随身,只怕早就被烧成了熟物,难怪玉芝多年未能有人取出,原来确是极难。
只是自已难道真要去取出玉芝,让地眼就此喷发麽?
月天心惘然循著热流寻去,心中越发沈重。帝乙木与自已两情相悦,灵犀暗通,那自不必说,单那火离,铁骨铮铮的一方豪侠,对自已却是情深意重,世所罕见,自已原本憎厌他的心,不知何时,已慢慢被他的豪迈温柔折服,换成一腔欣慕──若不是心中已有了帝乙,只怕接受火离,也只在早晚罢。适才湖畔主动与火离亲近缠绵,固然是为了懈他防备,其实也是自份必死,歉然不舍之下,便用这种取悦火离的方式作别,只是──
一想到火离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半躺在地上的样子,月天心胸中就一阵闷痛。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双光彩涣散的眼睛──若不是自已,以火离的绝高身手,警觉习性,又有谁能害他到如此惨境?月天心啊月天心,你……你向来自负智计无双,谁料在关键时刻,却将爱护自已无极的人推入险境,你──你还有什麽脸去见他、去见师父、去见天下人?
──无论如何,纵然自已的性命不要,也须护得这二人周全。可,难道玉芝,地眼浩劫即将湮灭的那无数生灵,就要这样被自已轻轻摘下麽?而且,是摘去送给一个恶魔,助他为虐,荼毒天下?
思量反覆,天人交战中,身周的湖水已烫到连月天心衣上的冰魄剑琚都抵抗不住,正坚持苦撑间,眼前突地一亮,月天心只觉精神大振,前方数尺,那黝黑的巨岩缝隙处,千道毫光,万重瑞气的中央,灵润如玉的一株植物,可不正是多少人苦思幂想,用尽心机手段也要得到手的天地之灵,华彩玉芝麽?
或许当真是福至心灵的缘故,月天心突然有了主意。心中顿时一阵轻松,若不是身在水中,便要仰天长啸起来。
盘膝在一块稍平的大石上坐下──石上滚烫无比,月天心功力稍差一分便要坐不住,双手拈诀在胸,闭了目凝运功力。玉芝奇珍,就算这次不为自已取去,终也逃不了有心人的毒手,不如此次便摘下它,至於地眼,便用自已的本灵化身为咒来镇罢,纵再不能转世,纵永化为飞烟,只要能救他们又不必生灵涂炭,自已一千一万个心甘情愿。
只不过这事非得借手别人不可。月天心苦笑了一下,运动灵念,默默在心中召唤师父及蜀山同门,蜀山本都以剑光传递消息,此时冰魄不在身边,只好试试万里传音了,但愿在自已的内力耗光前能有师门中人知觉赶来。
一遍又一遍,也不知过了多久,月天心胸中的内息越来越少,内力也渐始周运不灵,没奈何,正想上浮出水面,换口空气,一个优美温柔的女声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小月,你终於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很熟悉的感觉,但月天心却可以确定自已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声音。她是谁?疑惑地转过头去,胸口微微有些激荡,似是在为了某件自已也不知原因的事狂喜。
烟雾迅速在帝乙木的袖风间散去,但只这一刻,他的双目已经再不能视物,眼前昏昏糊糊一片,勉强可分辨得出光影的交界,只是除此之外,却再无别的功用。
也便在这烟雾现出和消散的一瞬间,帝乙木抓住刹那的空隙,翻身出了颈上那柄剑的威势范围──血衣也确是疲竭了,否则也不容他这麽轻易地逃脱,不过,纵然他能一时能逃出自已的剑,那又怎样,一个眼都瞎了的人,武艺至少要打到一半折扣,自已难道还怕他不成?
司空璃阴森森地冷笑著,左手凌空一抓,一只毛茸茸的小兔不知怎地便平空出现在他掌中,更不犹豫,司空璃对准了兔颈脉跳动处便啮咬了下去,鲜血如泉般涌入他的口中,只几下,兔子便干枯了下去,随手一抛,司空璃平空又抓来了一只野雉,如法吸血施为,换过第三只生物时,他原已黯淡的眼眸又开始闪现起幽幽的红光。
明白血衣正在利用吸血来补充自身的元气,必须立即阻止,帝乙木却反而退後了数尺──他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要做。凭著方才的记忆,帝乙木分毫不差地掠至火离身旁,左掌伸出,摸索著按上了火离的前胸,火离原在昏沈无力之中,被帝乙木的举动一震,立时清醒了过来,也不出声,冷冷地看著帝乙木想要何为。
“你快走,别落在他的手上。”伴著帝乙木低沈的语声,一道暖流自帝乙木的掌中缓缓流至火离的心脉之中,“你行动虽不便,可是内力应该还在,就算累一点,强用凌空之术也能逃出,记住,走得越远越好,我可不想血衣再拿你去威胁天心。”
“那你呢?”火离此刻就算想拒绝帝乙木的传输也没有力气,神智却开始恢复清明。
“我也不会落在他手上,你放心。”帝乙木眼神漠然,从里面看不出任何想法,话语却甚是有力,“你我一南一北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