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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舸安抚的捏了捏他肩膀,明知没用,还是要柔声劝上两句,作用无他,无非是我在你身边的默然相伴。这两个素来最爱看热闹最爱嘀咕碎碎念的家伙,如今和没了尾巴的锦鸡似的颓败低落。韩舸虽然也担心,看的却远比这两人要开,一来秦望昭于他没那么深厚的感情,他算半个局外人;二来这生煎死熬的五年等待,将他一生的担忧惊惧和绝望,都消耗光了,如今的他,那些负面的情绪将近油尽灯枯,对于一切,都看的要开明亮堂些。他只能将一切往好处想,经历些风雨也好,往后便能扶肩而走的更远更久。
文推是对于君子来讲的,对上小人,这一道就约等于放屁了,推了半天,入选的人数虽然去掉一大半,数目仍旧可观,不感兴趣之流如掌门叶青蟾,掀嘴皮子嘲笑一番,冷眼看事态发展。文推过后便去了半日,裴钦邀大伙入席午饭后再说,一来二去的又过了两个时辰。午时大会再度开始,台上已经开始打斗,那劳什子门派谢长安听都没听过,他也不感兴趣,只是不停的望着院墙出神,心里期待着秦望昭下一刻,就会掠过院墙翻进来。
第一日大会顺利结束,除了华山派的掌门被对手一掌击落飞下台,跌断了两颗大门牙,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之外,实在是正常的有些过了头。华灯初上的时候众人散了会,成群结队的往饭厅赶,吵吵闹闹嘻嘻笑笑,那什么,看热闹也是个体力活,饿得慌。
谢长安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第五日大会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前,秦望昭终于在他的千呼万唤里出现了。
最后一场压轴的,是桃源居的裴钦,对战钟家的钟振天,最后裴钦胜出三招,两人推开收刀而立,互相道声承让,钟振天满脸折服的说了声心服口服,这武林盟主,就是裴钦的了。
白云壁真宣布:本届武林大会的盟主,就是桃源……
就听空中传来一声清冷的且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长安惊得跳起来,眼巴巴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狂喜滔天,下一瞬就见不到一丈爬满绿萝的院墙上,腾起一道黑色的身影,紧接着疾风骤雨的掠过来,速度只能用快如闪电来形容。
秦望昭轻巧的落在木台上,离裴钦和白云壁不到三丈,修长的身体立在台上,往常清冷的面孔覆了冰层一般,盯着人的视线也极冷,浑身都散发着森冷的寒意,和以前的模样差了许多。
谢长安望眼欲穿的看着他,这次却没有得到那人瞬间的回眸对视,他不甘心的往前走两步,动情的唤了声望昭,试图引起秦望昭的注意。那人果然看过来,瞧他的目光却是冰冷又毫无感情,和其他人并无两样,好像他是他在路边随意扫过的一颗无名野草,随即就收了回去,拔刀指向裴钦,冷声道:“鄙人不才,也想争一争这盟主之位,裴掌门,请赐教。”
秦望昭说完就运气冲向裴钦,不给裴钦客套周旋的机会,气势森然如虹,裴钦只能提起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对上他的乌金刀。两人都是高手,瞬间就缠斗到一处,方位变幻的极其快速,刀光剑影交缠不断,叮叮的利器相交声不绝于耳,不停的近身又急速退开。台下观看之人眼花缭乱,眼力差些的根本看不清两人身形,不由自主就站了起来揪长了脖子观望。
谢长安失魂落魄的定在当场,心头那点侥幸,顿时被秦望昭冰冷的视线冻成了冰坨,将他四肢百骸冰的直打哆嗦。他呆呆的看着台上身形快如鬼魅的秦望昭,心疼的气都喘不上了,恍惚想着,上次是做戏,让他假装不认识我,这次,说不定也是装的,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他就会偷偷跳进我的屋子,眉眼带着嫌弃的说,谢长安,你怎么瘦成这样,真丑……
台上的秦望昭一刀挥出,凌厉的刀气激起将裴钦腰侧的衣裳划破,紧接着暗色的污迹渐渐染湿了破口处的衣裳。哈哈哈哈……谢长安满脸苍凉,一只手捂脸,一只手去捂住心口,痉挛似的蹲□子,嘴里喃喃念道:别来不寄一行书,寻常相见了,犹道…不如初……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翻白眼orz……知道姑凉们不想看渣渣的武打,发自内心的,我也不想写orz……原谅这个跳跃情节会死的货吧。。。
☆、第 94 章
台上的比试依旧激烈,可明眼的高手,都看出的裴钦撑不了多久,已经有节节败退的征兆。
谢安逸死盯着台上一眼不眨,拧着眉头问韩舸:“韩舸,你瞧望昭的身手,是不是比之前高出了许多?”
韩舸也是一错不错的盯着台上,闻言沉声道:“没错。”
容颂语眼力好,说:“比之前,高出足有一甲子。如今这江湖,除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怕是无人能与其平分秋色了。”
谢安逸忧心道:“前辈,怎会如此?可是用了什么药,强行提高了修为?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容颂语凝神苦思,半晌才道:“用了什么药我不知,大抵就是天山雪莲这一类能提升内力的药物炼合而成,至于后果,我也不能十分肯定他就是走火入魔了。但万事自由其循序渐进的道理,一步登天的,必然是有报应的。你看他如今,还能认出你来么?”
谢安逸深深的叹了口气,不语,只是摇头。他转头问韩舸:“五叔可快到了?”
“就这两日了。”
裴钦被一脚踹中心口从台上跌落下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以剑借力,好歹是端正的站住了。秦望昭翻腕一甩刀,冷眼一扫台面,道:“我赢了,有谁还想上台比试?没有的话,这武林盟主,就归我了。”
张秋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闻言不乐意了,立刻叫嚣道:“就凭你一个无名小卒,也想当武林盟主,先报上名号来。”
秦望昭冷眼瞥向他;“凭实力。”
张秋水梗着脖子死犟:“可这盟主一位,不是只看实力的,还要讲求德行和威望,你问问在场的众人,谁信服你?你被十二楼的人劫走,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谁知道你是不是十二楼的奸细?”
秦望昭嗤笑一声无能之辈,便不再理他,环顾四周等人上来比试,他的目光扫过谢长安和谢安逸一流,毫无停顿,陌生的仿佛不认识。武林众人对他愤愤不满,却碍于实力差距不敢上台对战,秦望昭收刀站立,说道:“既然无人上台,那这盟主之位,秦某就笑……”
“且慢。”
只听一听低沉黯哑的打断,众人眼前一花,就见台上多了个驼色长衫的年轻人,正是之前和秦望昭一道的谢长安。
谢长安离秦望昭不到两丈,他深深的看着那人,希望从那人寒冰似的眼睛里看出一点希望来,他抬脚朝他走去,嘴里柔声问道:“望昭,我是谁?”
铮的一声响,秦望昭拔刀指向他,毫无感情的看着他道:“站住,不许再往前。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上台来,要比试?”
谢长安目光沉重而悲凉,眼角通红,要留下血泪似的。容颂辞说的没错,他竟然真的不认识他了,他还记得那时在辋川的巨树木屋上,自己神志不清,他也这样问过自己,那时他温柔缱绻,他问自己:谢长安,我是谁?瞧这现世报,来的实在快,如今他们的形势悄然颠倒,记得那时自己捅了他一镖子,问着他的血腥味儿清醒过来的,这次要是自己也让他捅一刀,他是不是,就会醒来了。
秦望昭已经拔刀而来,身形极快,如同激流里漂浮的木枝。谢长安定定的看着他,一动也不动,他在用命试探,但凡秦望昭对他还有一点情分,他就不会舍得杀他,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一瞬间,就能知道结果。
谢安逸眼睛都急红了,谢长安飞上擂台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妥,不住的伸手去推韩舸,让他去截住谢长安。长安太急于求成了,望昭分明不认得他们,他却要以命相博,这个急疯了的二愣子,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么。韩舸点地就掠了出去,行云流水的身形快成一道虚影,自他身后还有一道白影窜出,很快便超越他到了前头,是容颂辞。
眼见着秦望昭握刀越冲越近,身形没有一丝停顿,谢长安棍子似的杵在原地,掠过去的韩舸离擂台还有一小段距离,谢安逸简直要急疯了,只恨自己没用,他腾地一声站起来,只能大声高喊,望昭,住手……
冰冷的刀刃刺入腹部的瞬间,谢长安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股寒意的冰凉,然后剧烈的疼痛开始席卷四肢百骸,将这一切压制住的,却是心底翻腾起来的绝望,那里本来燃着一堆灰烬,火光尽了却隐有余温,这一刀就是迎面而来的一场骤雨,将那点炙热的期冀,彻底浇凉。望昭他,当真不认得自己了。
那柄名为长安的乌金宝刀刺入小腹,扑面而来的,却是秦望昭身上清新的竹叶清香,谢长安想,他一定是在哪里茂密的竹林里潜行了很久,衣角鞋靴被竹叶上的露水沾湿,才留下这样清隽的气味。谢长安深吸一口气,在秦望昭伸手拔刀的瞬间,抬手将这人劲瘦的腰身搂住,不分场合的耍流氓,脸上带着满足和陶醉,如同怀里抱着是,是稀世珍宝,他浅笑着喃喃自语:“望昭,你回来了,老子他娘的…想死你…噗……”
他话还没说完就喷出一口血,便被秦望昭一掌拍在胸口,身躯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即将跌落在地的时候被一双白袖抄起扶住,扶住他的,是神色肃穆的容颂辞。
秦望昭收回拍出的一掌,满脸都是血,谢长安凑得近,一口血就全喷在他脸上了,血线迅速在紧抿的唇线间蜿蜒。他呸了一口吐出血丝,有些嫌弃似的抬手擦了擦脸,血迹没擦干净,倒是拉出一道道血痕,眼睛晶亮,随意的甩了甩刀,将刀上的血迹尽数甩下,衬着他那身神挡杀佛的冷意,看得人头皮发麻,他不耐烦的看了看台下,又问了一句还有谁要上来的,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戒备的盯着这活阎王,静观事态发展。
谢长安中了秦望昭一刀一掌,他的功力今非昔比,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谢长安此时已是半昏迷,不住的吐着血,瘫在容颂辞身上如同热水里的面条,站都站不直。韩舸轻轻落在容颂辞身边,将谢长安接了过来,拍拍他的脸叫他的名字,又摸了他脉象,神色肃穆的对着容颂辞说了句先行告退,抱着谢长安就掠向叶青蟾。叶青蟾指挥着金贵的西平王爷将他平摊在地,蹲在他身侧疾点他胸口几处大穴,然后摸出个小瓷瓶,倒了一把药丸给他塞了进去。谢安逸弯着腰,急急的问叶青蟾有无大碍,叶青蟾十指如飞的给他下针,头也不抬的回道肋骨断了两根,没说严重,也没说不严重。
比起施展神针的叶青蟾,擂台上的进展更引人注目。容颂辞提着惊鹤剑,一字一句的问秦望昭;“望昭,容颂语他,为什么容不下成勤?”
秦望昭挑起左边的嘴角笑了下,冷眼看他:“因为主上说,成勤在你心里的地位,比他重,他不高兴,那老头子就得死。”
“哈哈哈哈……这个疯子,怎么不连我也一起杀了,哼…他让你来夺武林盟主,是想干什么?”
秦望昭刻板的答道:“他说闲的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