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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凉微笑摇头,没说什么,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忘忧还沉醉在绝美的笑容,晨凉的笑,为何那么伤?
无处可去,只能回家。回到家后,就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连父母的话也进不了耳,浑浑噩噩的,终日无所事事。苏沁心来了十余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也没让他抬眼看一下。看惯了晨凉的淡然,内敛和优雅的浅笑,忘忧想世间美景再难入眼。
忘忧和晨凉勇斗五湖帮的事迹在江湖上传开,五湖帮本就恶名昭彰,晨凉和忘忧也因此名声鹊起,被封为江南双骄。武林盟主更是准备将二人招到旗下,进入武林联盟作为八堂主,这可是许多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
苏沁心带来这个消息时,忘忧第一次正视她:沁心应该不知道晨凉,就不是故意骗他的了。但是,想到晨凉,和他见面的话……忘忧还是摇了摇头。
江湖上就在传要将晨凉和忘忧收入八堂主之一,但,不久之后就传出这两人眼高于顶,同时拒绝了盟主。
两个人隔了千里也不约而同的笑了,苦涩而凄凉。笑着笑着,两行清泪过腮边……夜色越发寂寞了。
“你,知道了?”沁心破天荒的忸怩起来,都不敢像平时那样毫无顾忌的和忘忧对视,“也不用笑到热泪盈眶吧。”
忘忧拂袖拭泪,这是热泪吗,滑入嘴角的苦涩是什么。原来,这世间,懂他的人,很少,很少,少到可能只有一个。
“什么事?”他想知道什么事会让他“笑到热泪盈眶”
“下个月初十,爹就为我们完婚啊。”沁心双颊嫣红,风情万千,手,不自觉的拉起忘忧垂着的手,“反正,你是爹爹收养的,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下个月初十,还有一个月。忘忧,抽回手,就像半年前晨凉一样,毫不留情。“那,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苏沁心还想问这个“他”是谁,忘忧已经跃窗而去。没入夜色的他让沁心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害怕和失落。仿佛这一去,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就永远不会来了一样。
☆、五、相思成灰
晨凉不再笑了,想高歌却无人相和,想狂饮也无人共醉。想诉说,却不知千言万语向谁诉。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寂寥。忘忧,你的离去,让我知道人世的寂寞为何物。
“哈哈哈哈,动心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晨凉回眼,一个人影拂着草间飘过来,稳稳地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亭子里,两个人还算是旧友重逢。“想不到老婆子自己会来吧。”
“的确,师太武功盖世,御风而行自不是难事。”晨凉收起悲凉,淡然笑道。
“此时不说,日后岁月流年,红尘万丈可就相思相望不相亲了。就此,沉沦苦海了,不死不休。”决然师太隐藏在黑夜里的双眼难得闪着光芒,让人不禁想到这个在少年时也经历了怎样爱恨情仇。
“只怕一踏错,就万劫不复。”谁会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子,两个人的分道扬镳和拒绝加盟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你这样想,他就不会这样想吗。”因为彼此顾及这对方,猜错了对方的意愿,隐藏了自己的真情。一个误会,可以错开天涯海角。
“这次,看谁还来帮你!小的们,上!”从黑暗里窜出一帮恶汉,刀光凉。他们是追杀决然师太到这里的。决然师太在农庄那里就一只跟在晨凉的后面。
“还不放弃吗。找死!”决然师太也不理晨凉,双掌挥出,与那帮人斗在一处。“啊?是你!”
从黑暗里再次走出一个人,“好久不见,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带了一个斗笠,看不清面容。
亭子里的晨凉瞬间出手,将那帮小喽啰三下五除二的打倒在地,再难翻身,几个领头的倒是武功一流,以一敌四,他力渐不支。这群人,武功比前几次的人高了不少。晨凉本就心情不好,这下到可以好好的发泄一般,只管出手,不管死活,如此只攻不守的打法让两边的人皆受重伤。
“啊!”决然师太身受一掌,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落下来,她的双腿已废,根本避不开这一击。后面的人趁胜追击又一掌劈来。晨凉踢了一块石头过去,挡住了那一掌,减缓了掌风,落在决然师太身上的只有十之三四。
“快走!”晨凉抱起决然师太踏月而去。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能搭上老人家的性命。
后面的人追了几个月,终于追到决然师太,怎么肯轻易放弃。自然紧追不舍。
晨凉也受了几掌,只觉得脚下发软,踉跄而行。决然师太发觉了异样,让他放弃她自己先走。否则,两个人非死在这里。
“救人救到底,以前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叨扰了前辈,而今,反正洛某也是无牵挂,陪着前辈一起死,也算是黄泉路上也有伴。”是的,晨凉早就抱了求死之心,只是不忍决然师太一起送死。如今逃也逃不掉了的,死了也好。
“你就不想再见他了。”决然师太冷笑,“遗憾终身,误己也就算了,误人又怎么办呢。”决然看着少年脸上的茫然,继续说道,“你们所做何其相似,是不是因为你们的感情也是相似的。他也是喜欢你的。”
晨凉脚下一滑,摔倒,翻身让自己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耳里还响着决然师太的话,“他也是喜欢你的。”是这样的吗,所以才做了同样的选择,所以才南辕北辙,所以,一切并没结束。
“咳咳咳!”决然师太咳血,“老婆子不行了,我两个徒儿皆不在身边,只有把衣钵传给你了。”
五湖帮的人追上来,正准备围攻之时,却来了掌门的信使,“总坛危急,清宁楼领兵攻打,掌门让你们马上赶回去,支援总坛。”
〃清宁楼?楚落轩那个魔鬼终于肯出来了?”
几个人交换了颜色,很显然,总坛和清宁楼主比这边重要,立刻随信使赶回去。那个斗笠人却不走,他是五湖帮的外援,主要的目的是在一起追杀决然师太。
晨凉挡在决然师太前面,做背水一战,他已经传音入密,让师太趁机先走,他随后跟上。和斗笠人交手,晨凉被那十成功力的一掌打得远远的飞出去,撞在树上滚到了地上。他只觉五脏六腑有说不出的难受,落下的时候,只见一丝银光一闪而过,没入斗笠人的心间,同时,决然师太被掌风推到三丈远,口吐鲜血。那边的两人同时用了必杀之技。
“师太!”晨凉用尽力气跑过去。扶起决然师太。
决然师太目光却在斗笠人那里,斗笠人伫立不动,决然扔了一块石头过去,搭在斗笠人身上,斗笠人应声而倒。她一收手,手里已经握着一根细若发丝的银色铁器。这根银丝仿佛引起了什么回忆,决然师太落寞沧桑,“这是银丝剑,是当年和师兄交手时,被从九霄剑上削下来的,天水剑威力无穷,连千年古剑也经不住他全力的一削。”
“师太赶紧运功疗伤吧。”受了内伤,不及时医治,老人家的身子怎么捱得了、
决然师太笑了,“师兄,留给我的,只是这根细若银丝的剑脊,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我给它取名,相思,如今传给你了。”决然师太脸上还有追忆之色。
她的师兄,一定也是她的爱人吧,却是各安天涯。晨凉这样想着,忆居,是在回忆故居吧。
晨凉看着她拿过自己的竹箫,并指断为两节,将那根银丝射入箫身里,再将断下的一尺半尺长的箫接上去。让箫做了剑鞘。“这是他们要找的秘笈,《水灵犀》。”决然师太拿出那本泛黄的书卷,一并交到晨凉手中。
“师太……”晨凉不知道如何安慰,生老病死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他的只言片语怎么能挽留生命的脚步。
“我死后,将我的骨灰带到天水宫去。”决然师太将剑交到晨凉手中的同时,呼吸渐弱,最后,彻底没了。
晨凉背着那个骨灰盒漫无目的走着,天水宫在哪里他都不知道,决然师太的作法无非是怕他自寻短见罢了。给他一个目的,让他也不至于生无可恋。
黄鹤楼顶上,月色如水,楼前浩浩长江,楼顶上的人仰望夜空,万千星辰中,不知道,他死的时候,哪颗会为他陨落。
师太,你心心念念的师兄避世不出,我要怎么找呢。既然你活着找不到他、等不到他,如今去了,就可以了。晨凉撒手,骨灰飞扬,消散在夜风里。仿佛是漫天星辰的倒影,骨灰在风中弥散渐飘渐散。这样,天涯海角都是你的身影,无论走到那里,你也能看见的你的师兄了。
☆、六、终生之约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发现主角的名字错了一个字,之前的水清寒应改为水青寒。
江船上,晨凉独坐吹箫。任意东西,这船飘到哪里,他就到哪里吧。箫声凄婉,岸上行人止步,纷纷注目。
随水而行,到了一处河湾,浅滩上,花开如簇,蔓延十里之外。想到什么,晨凉跃上岸去,落在花林里。这是木槿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
他坐在树下,倚树小憩。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想不到,在这闹市之外,还有如此的世外桃源。
“晨?”晨凉恍惚间听见了忘忧的声音,轻微若梦,他自嘲的笑了,忘忧远在千里之外,怎么会在这里呢。然而,这一声,却是那么的真是。半晌,晨凉才睁眼,举目四望,的确只见花林,不见忘忧。
“忘忧,想不到,我已思你如此。我也想不到,竟会喜欢上你。你也不相信吧。”晨凉痛苦的闭眼,微微扬起头,用这无力的方式止住眼泪的流下。
一滴,一滴,又一滴。冰冷的滴在晨凉的阖起的眼上,阳光明媚,怎么会下雨呢。晨凉不想睁眼,他不想面对没有忘忧的世界。然而,却听到了了细微的声响,在上面!有人在树上!但是却没有杀气,反而有莫名的熟悉。
他睁眼,倒映在他水眸里的是模糊的人影,即便模糊,他也知道那个人是谁。抬眼望天,眼泪滴进他的眼里,视线一片模糊,树上的人深深的望着他,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眼泪,分毫不差的从一个人的眼里流到了另一个的眼里。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就别的人,沉默着。
忘忧从树上跃下来,落在晨凉前面,“我相信。”
只是听说有个吹箫的人在两天前曾来过这里,他追问之下,竟和晨凉□分相似,他一路寻来,遇见这木槿林,在树上闭目养神,睡过去了。是被那一声低诉惊醒的,如此熟悉的声音,他睁眼,就看见了树下朝思暮想的人,还有那真情的告白。
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终于不再害怕,不再犹疑,不再惶恐。
两个人坐在树下,晨凉的双颊还在如火烧一般,久久不褪。从忘忧下来,他就没看忘忧一眼,是不敢看。
颜如舜华,洵美且都。颜如舜英,德音不忘。忘忧突然想到这首诗。一个男子娶一个女子的诗。
“我这个月初十就要成亲了。”忘忧不想隐瞒,便将来意如实相告。
“哦,恭喜。”晨凉起身离去。被他撞破衷情已是羞愧如死,如今,还要听到他亲口告诉他他的婚期。
“晨!”忘忧一把拉住他。这一走,不知又要多久才能相见。这一次,再不会让他离开了。
“怎么?还想让我亲自去府上道喜,祝贤伉俪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