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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的不理我吗?”凤允翊问着就拍案低吼,“朕生气了,朕要喝酒!小尘给朕斟一杯来!林霄侍候朕吃鱼!烦请丞相将单武二人带到别间议讨公事!钦此!”
哟,皇帝真个生气了?没带随身太监来,自个儿宣旨了?众人目光交流一番,迅速达成协同意见,由单朗亲自斟酒赔罪,桂花蜜酿口感极佳,后劲不小,只需一杯便能放倒小皇帝,瞧吧?倒了,小孩就该早点睡觉,影响大人们说话不是乖娃娃!
单朗把皇帝交给甄侍卫,又招了两个影子一路护送回去,然后便回到酒桌上,此时才是大人们尽兴饮酒的时间,可惜丞相酒量极差,三五杯便停箸谢宴,打算回了,武长青殷勤相送而去。
林霄醉得又唱又跳,卫平又哄又抱,带回西院良宵去也!一桌狼藉独留白尘一人捡拾,可惜只收了一半就被单朗拉进卧房。
“今晚可以吗?”单朗贴耳试问,自上次试过之后便不曾再得,次日也不敢问小活宝的意见,所以不知自己是否还被嫌弃着,小活宝回家之后也不曾再试,小半月过去了,今晚再不主动提及,自己非憋死不可!
白尘岂不知单朗的心思?自己也不是还嫌弃着,只是近月单朗都异常劳累,如今傅俭留朝为相,总算落定一桩大事,不止单朗,就是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原本也打算今晚好好……
“我们谈谈好吗?”
单朗点头,心里忐忑不安,小活宝从没这么正经地要求谈谈,一般而言,这是要抛弃他的意思吧?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武大哥家的意图?”
“你有什么意图?”单朗反而莫名。
白尘却笑了,“原来你是一心为公才启用他,如此我就释怀了,否则总有累你谋私的嫌疑,哪怕武大哥本身就是能人,但是突受重用,就是我也想法颇多,别人恐怕误揣更甚,何况皇上未必释嫌,却对武大哥的任用不置一词,又或是信任丞相之故,可我听说丞相之父原是殁于武氏手中,当然丞相不是挟私之人,但是难免相处不谐……”
“不会的,他二人都不是私怀之辈,何况父辈之事早在顺帝时就已释清,我知你是从今日席间察觉傅俭不喜武长青,虽果有不喜,但于公事无碍,论起来,他二人亦算竹马之交,只是后来人事多端,难免相误相疏,尤其武长青故作那般恶名,傅俭又是廉洁固守之人,即便不信道途流言,也会疏远避嫌,何况遣信相问,武长青也不曾自辩呢?如此,傅俭难免嫌恶在心,但只私下而已,绝不会涉误公事。”
单朗虽细致解说,心里却微酸,小活宝不是担心朝臣不谐,而是独独担心武长青。
白尘则释然于单朗的解说,只要丞相是真正看中武大哥的才能就好,短期内或许会有些不良的言论,但是二人合作理事之后必有功绩成效,到时一切恶语皆会不攻自破!
要紧事已无疑虑,谈谈无聊事吧!白尘偎进单朗怀里,“你有替端木霖打算过吗?”
“有,我想让他协同作乱而死。”
“你说什么?”白尘几乎惊骇,确定单朗不是说笑后,惊骇不再,只剩悲愤,“你怎么可以设计他?你明知他从来都是被人利用的对象,虽是他自己不用心分辨的缘故,但究其原因,却是顺帝过分宠溺所致,凡他所作所为,顺帝一昧称好,有时他不是去求得谕准,而是需要一个指导或参谋,但是他一开口,顺帝便无所不应,长时如此才会使他心眼蒙蔽,但你凭心而论,他真是一个坏透了的人吗?”
单朗闷声不语,许久才憋出六个字,“他是一个麻烦。”
“他也是一个信托。”白尘蜷回单朗怀里,闭眼喃喃,“你知道吗?我也曾受人信托,那年逃亡至蜀州,管家伤病难支,幸亏一位大娘好心收留,当时满村青壮都逃荒而去,她是寡妇,带着一个小我两岁的孩子,但她仍把最后的吃食给了我,她是活活饿死的,临死求我照顾她的孩子,我应了,但我是骗她的,走那天,小孩一直追着我们,一直在后面哭喊,我没回头,一次也没,因为我不敢,如果回头,我一定会带上他,他会成为我和管家的麻烦,所以我扔了他,我不后悔,我只愧痛,很痛……我不想你将来也会这样痛。”
白尘蓄着满眼的泪,却努力撑着不掉下一颗,似乎以此表示不悔,然而眼里的痛一览无余,单朗的痛则在心里,紧紧搂住含泪强笑的人,誓言般低语,“我听你的,不那样痛,不那样解决麻烦,诚于忠厚,不负信托。”
“嗯。”白尘咬唇笑,恶作剧般扯起单朗的衣袖抹去眼泪,然后整个缠上单朗的身体,“你上次好温柔,我好喜欢,再给我。”
天,这才是真正的信托,小活宝不嫌弃他了,愿意付身予托,愿意共他美梦,愿意许他温柔……非是要他给予,而是赐他重生!
单朗那边是再次完全拥有了他的宝,端木霖这头也不差,因为他也拥有了一个忠实的朋友,为示亲近,他同意了雷袭的表亲论,虽然雷袭不愿做他的管家,但是同样帮他把一众仆役管得服服帖帖,而且把他的日常照顾得面面俱到,真是贴心称意的朋友呢!
端木霖决定给雷袭谋个前程,可惜顺帝走了,否则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伤脑筋,现在却不得不思量一下,到底是去找单朗帮忙,还是找丞相?
前者虽是喜欢的人,但是不得对方喜欢,后者虽令他讨厌,但似乎不讨厌他,所以找丞相就对了!
端木霖去了丞相府,到了门边仍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丞相居然住在平民区的小巷院里,虽是独门小院,但也一般破烂简陋,难道丞相家很穷?
端木霖满腹疑惑叩响院门,听着应门的人觉得耳熟,果然是林霄来开门,端木霖越发困惑,“你怎么也来这种地方?”
“哪种地方?”林霄不解,“这是傅相家,你不知道吗?”
“知道,我找傅相有事,你来干什么?”端木霖问着就往里走,林霄有些莫名,关了门跟上,“你找傅相什么事?他们难得休息半日,这会儿在后院喝茶下棋,不过也在说事儿,所以你暂时不要去打扰,我在帮傅相誊抄残卷书,你要不要一起来?”
“那是书僮做的事吧?我怎么可能做?”端木霖径直往后院走,林霄赶紧拉住,“你真的不要去,傅相跟仁武候谈的都是要紧事,你去了会打扰他们,如果不高兴跟我抄书,那就去厨房瞧着灶上的水,白尘上街买东西去了,回来要给我们做蜀州风味的汤锅,如果你帮忙的话,等会儿分你吃!”
“我又不是为了吃东西来的,你别拦着,我找傅相有要紧事……”
“你的要紧事都是私事,他们在谈公事,你听我的不要去打扰,否则你的私事也会办不成,真的,我是为你好。”
端木霖想了想,点头,“你虽憨傻,但是为人不错,既如此,你先给我沏茶来,我坐这儿等他们好啦!”
林霄点头,随即愣了一下,“我为人不错跟沏茶给你喝有什么关系?”
“我渴了,这地方也太难找,小门小户害我跑了不少冤枉路,他家这样子也不可能有仆役吧?还好你在这儿,不然谁来奉茶待客?”
“哦。”林霄傻傻点头,跑去沏了茶来,然后坐回书案边抄书,端木霖坐得无聊,冲林霄那边召唤,“你别干无聊事了,过来陪我说说话!”
“我不无聊,你无聊的话,看书吧!你手边就有一本不错的!”林霄头也不抬,认认真真做着丞相拜托的事,何况这本残卷所录的内容十分有趣,只是很意外呢,丞相看起来古板,其实是个妙趣的人,否则怎会趣志于山海轶闻一类的书?
“我不想看书,你过来陪我说话!”端木霖纠缠似无赖,林霄只是摇头,“我不想说话,你自己看书喝茶。”
端木霖恼火却无奈,突然想起雷袭曾跟他打听林霄,似乎是喜欢林霄的意思,可惜林霄已经名属他人,不过卫平终究是个残废,如果是雷袭的话,应该能让林霄过得更好……
“你不想说话也罢,只是当初是我求顺帝把你赐许卫平,这事儿……你不怪我吧?”
“当然不怪!”林霄回头笑,“其实我应该谢你的,只是你老是欺负白尘,害我每次想谢你都开不了口,因为另一个我不准我跟你道谢,他太固执了,我们经常吵得不欢而散,不过今天你提起来了,我谨代表想谢你的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林霄起身拱手,然后继续抄书不语,端木霖一脸莫名,完全被林霄那番指代不清的话弄得一头浆糊,不过傻瓜的话等同疯话,不必较真。
“你还记得雷袭吧?觉得他怎么样?”
嗯?什么怎么样?林霄莫名其妙,只是摇头,端木霖也摇头,毕竟是傻瓜,怎么能要求过高?除了他,又有谁会替傻瓜着想?毕竟是他把傻瓜配给了残废,傻瓜哪知好歹啊?最终还得由他替傻瓜谋个幸福的良人,所以说,好心人也是苦命人啊,端木霖自我哀叹!
“你放心,我会帮你得到幸福,作为交换,你就替我传个话吧!请丞相给雷袭安排一下,职位高低俸银多少,你自己斟酌就行,毕竟也是你自身利益的事嘛,你也要自己争取一下,回头得了消息记得去我家告知一声,我等你。”
端木霖说完就走了,林霄莫名一阵,最终一笑了之,大家都说端木霖是伪白痴,再伪也是白痴啊,只是顺帝走后,白痴白得更厉害罢了,管他呢!抄书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6 章
朝中有了丞相,单朗一身重担便卸去大半,每日不再早出晚归,午饭后去宫里预阅一下折子,指导小皇帝批阅即可,余力便付予暮王之事,虽不可速决,但已属掌控之中,因此多了些闲暇陪伴爱侣。
白尘却没有单朗那般悠闲心情,暮王蓄力已久,各种力量或明或暗,稍有不慎便会令其得逞,不然便会激怒对方,甚或暗派杀手谋害小皇帝……
“最厉害的影卫都派去保护他了,若还是为人所害,只能说明他不是真龙天子……”
“别胡说!”白尘推开单朗,明明在说话,小狼哥哥的手却不规矩,连话头都乱起来,若是被不测之人听了去,获罪在其次,貌似力薄的小皇帝也会遭受质疑——凤允翊的母妃生前意属某位王爷不是秘密,也曾有人质疑凤允翊的血脉问题,如今虽已上位为帝,但因年龄之故,难免为人小量。
“你该设法让皇上早立声威,否则不利大局……”
“大局皆在掌中,皇上也不是表象那般稚嫩,顺帝为了早日脱身,对他的教导可谓严苛之极,你不见他那般渴求关爱,皆因他所得甚少,琴贵妃虽算慈母,但天命不允,在他周岁之年便病殁,之后他也算沐过不少皇家风雨,如今也算小有手段,不出两年便能治国如烹,单看他意欲何种天子罢了。”
“什么意思?”白尘实实不解。
单朗笑叹,“他有天子之才,却无天子之心,六岁时便偷出皇宫,意欲游历天下,做个闲散浪人,八岁时想拜我为师,立志闯荡江湖,做个风流游侠,如今亦算违心为帝,却是多亏了凤步鸣,那家伙劝他做个风雅皇帝……”
“一派胡言,枉为太傅!”白尘拍案大怒,吓得刚进门的林霄张皇失措,“我来得不是时候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