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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疼痛大于快感,他的轻哼声不再那么绵长,而是换成了如同忍耐着折磨一般的闷哼。
“难受?”我在他耳边吹着气,然后又意犹未尽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摇摇头,咬紧了牙关没有答话。
我冷笑了一声,继续只管了自己的快活。
而他痛苦之余,竟然还扭动了身体配合着我的动作。
我先是仔细地替他理了散乱鬓发,同时拢好衣襟,然而皱褶得厉害的衣衫总是还留下了一些证据。
我自然是乐见此事的,他虽然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推着他离开了偏厅,大厅里,我却正看到负手而立的阿英。
他听到声响,转过头来,也不看我,只盯着陈子青。
阿英那种在血海搏杀中练就的凶狠又阴鸷的目光,我向来都是不敢直视太久的。
可陈子青却是风清云淡地与之对视,嘴边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见杀人眼神没什么作用,阿英没再徒劳,而是温和地看着我,“阿游,你刚才不是还说休沐日要替我找个节目么?”
“那是……”我还没说完,陈子青脸色忽变,喉头鼓动,像是在忍着咳嗽之意。
“你怎么了?”那般运动我们都出了大汗,他先前又凉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痨病又发作了。
“无……”他一张嘴似乎就没能忍住了,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我低头一看,那根断掉重续的缚带因为长度不够,因此绑得紧了些,勒在他胸前,难怪让他不太舒服。
我连忙解开,回忆着陈绮玉的方法替他顺气。
等到他安静了下来,我再抬头,发现阿英已经不见了。
送走了陈子青,我在演武场找到了阿英。
他正对着木人撒气,难得表情里泄露了情绪。
“阿英。”我高声叫他,他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我只好上前伸手拦了他的拳头,他却顺势开始揍我。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更不愿平白无故地挨打,所以反击也十分卖力。
最后,阿英收回了拳头,冷冰冰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真的恨他。”
我挑了挑眉,“我也没法精准地把握这条线。”
“哦?”他嘲讽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轻蔑,然后,他沉吟了一会儿,又冷静了些,“阿游,这戏难演,你可需要我帮你一把?”
“什么?”我好奇道,阿英不是喜欢掺和这些事儿的人。
“我有个朋友,可以利用催眠之法,让你暂时地不再讨厌陈子青,能够顺利地演下去,到时候我自然会在时机成熟时用暗示唤醒你,你在放手大干便是。”说到这里,阿英强挤了个难看的笑容。* l b+ W& V… g0 e# D {' @
“好!”我立刻答应,然后伸手勾了他的肩膀,他虽没说话,却也没拒绝。
我觉得阿英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实在是受够了对着陈子青的那种矛盾的感觉。
而且对他的好不够真心的话,他这般精明的人一定是看的出来的。
不能让他全心投入的话,怎么能伤得够重呢?
那么只能用了那神奇的摄神之法,让我先睡着了相信自己该对他好。
待到阿英最后把我唤醒,我自然能放下虚假的梦境,顺利地报复了他。
十几天后,我来到上京,找到了精通此术的饶娘,她收了银子,哄着我睡了一觉。
当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陈子青……
回到泉州,仅仅半个月,所以生活依然没有什么改变。
但是,随着朝中局势愈发纷乱,新党被狠狠压了一头,驸马被勒令闭门省过,暗流涌动在看似平和的泉州。
“阿英,还真是有用,明明那些事我都没忘,偏偏此刻心里竟然不那么憎恨他。”我手里转着杯子,细细体味着这神奇的心境。
“恩。”阿英敷衍似的点了点头,棺材脸上并未见什么得色。
“谢谢英哥儿!”每次当我要求他,或者他帮了我忙时,我都会亲昵地唤了他的小名,这本是他娘有次在兄弟面前叫漏口,便立即叫开了,只是,除我这般死皮赖脸之外,其余人被他打了几顿就不再坚持了。
只见他微黑的皮肤下面浮起暗暗的红色,手握成了拳头,似乎想要再来管管我这张没门的嘴。
我连忙狗腿地冲他笑笑,他哼了一声,算是饶过了我。
其实一开始我也会挨打,到如今,他慢慢习惯……
也许有一天,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随口叫来,而他也会终于不再羞恼。
所以,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总是悄悄改变了你的想法和坚持。
“子青!”我一进到包间,就只顾向他热情地打了招呼,他见我来了,笑容里升起了一些温度,但也没像我一般张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的徐老板和刘老板眼神交流了一番,似乎是对前些日子的情报总结。
“徐老板,刘老板!”我向他们拱了拱手,一撩衣摆,也坐了下来。
“早就听说大人和陈老弟是故交,今日看来,二位感情甚笃,真是令人艳羡。”徐肥猪抖了抖不知几层的下巴,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我和子青自小就认识了,也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再见。”说罢,我转头看他,却发现他也正望着我,似乎对我的说辞有些想法。
“前些日子多亏大人了。”一边的刘排骨就是上次那船瓷器的主人,他和徐肥猪还有陈子青三人沆瀣一气,在泉州一带兴风作浪,但势力颇大,也没人敢得罪。
“要谢就谢子青吧!我给他一个面子。”说罢,我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刘排骨很是识趣,立刻转向陈子青,笑得狗腿又阴险,“多谢陈老弟!”
“刘兄说笑了。”陈子青淡淡一笑,“我不过传个话而已。你以后还得多多仰仗阿游,此时当好言好语哄了他,与我客气作甚!”
“是是是……”刘排骨一边给我添了水,一边端起自己的茶杯,“游大人,小的得您恩惠,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我连忙也举起茶杯,笑得一脸灿烂,“子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以后有什么尽管找我便是。”
刘排骨一脸惊喜,端着杯子的手也不禁颤了颤。
一旁的徐肥猪见状,立刻也谄媚地上前,想要从我这里得几句承诺。
我嘴上答应的痛快,眼睛却一直瞟着陈子青,他明白我的意思,笑意渐浓。
待徐刘二人满意离去后,陈子青面上的笑意也褪了干净,在我解释前,先冷冷地开口了,“我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面子,海禁似乎也不是游大人一个人说了算。”
“我这就是在给你面子,不用谦虚。”我向他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你这般明目张胆违背禁令,就不怕上面查下来吗?”他语气愈发严肃,倒有了几分阿英教训我时的味道。
“子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摇头晃脑,还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阿游!”他厉声道,却突然又顿了顿,像是了悟一般地看着我。
他这样清明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眼光让我微微心虚,看来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于是我也没有再装傻,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这条贱命就是卖给王爷的,只是要连累你那两个朋友,你可有怨言?”
他默然无语,眼睛也偏向一边,似乎对墙上的挂画突然很感兴趣。
“你怨我?”我撇撇嘴,一脸失望。
“不。”他没有转过头来,声音也是轻飘飘的,仿佛我听错了一般。
“我们生意往来而已,往日里他们也给我苦头,现在称兄道弟不过是为了平衡实力。”他见我茫然,便细细解释了。
“哦,那我就更有理由利用他们了。”原来这两人还欺负过陈子青,但看他语气淡然,好像不怎么生气的样子。
“那你自己深陷其中可有自保之策?真要最后和他们一起填命?”墙上的山水好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与我说话的语气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
“我的命是填给小王爷的。”提起主子,我自豪之意溢于言表。
他却突然转过了头来,眼神冰冷,“你没想过让我帮你想些主意么?”
我哭笑不得,轻嗤一声,“那日我就问你有没有主意,是你说自己平民不好过问朝政的。”
他皱了皱眉头,“你说上次?明明是你……”
他似乎想起之后尴尬的情境,没再说了下去。
“哦,原来是你当时尿急,所以顺口敷衍了啊!现在顺了气儿,又想帮我了?”我笑嘻嘻地看着他面前的茶杯,他面上也浮现了一丝不自然。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我凑近了勾起他一绺头发,拿在手里把玩。
“你只是想在泉州把事儿弄大了,然后让皇上和百官看到海上贸易的好处,于是海禁取消,驸马被放。新党得了你的好处,自然也会帮小王爷一把。而你公然违令,必然得以死谢罪。”陈子青不紧不慢地道破了我的全盘想法,让我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那么明显?”阿英都没看出什么,你陈子青还是小爷肚里的蛔虫么?
“只是了解过去的你而已。”他含糊道。
“过去?难道这些年我就没变?”我手上用了几分力气,拽紧了他的头发,他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却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我,“不,你变了,但也没有完全改变。”
“那你过去很了解我?”我轻笑,那我那些年吃的苦头算什么?他在一旁看好戏么?
“过去的我不了解。”他的声音低了低,似乎有些沉痛和悔意。
我不愿深究内中含义,只简单地点了点头,“那你有替我想好保命之策?”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无万全之策……”
“先说。”我打断他可能要转移方向的劝诫之词。
“恩。”他知道我下了决心,也没再勉强,但开口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读过前朝的《义臣传》么?”
“唔……”我沉吟半晌,却是在压下心中起伏的思绪。
多年以前,我还做着书僮的时候,总是陪他一起上课。
龚先生是很有名的大儒,不少人都慕名在他门下。
平日,这些少爷们专心听讲,我们做下人的就在一边伺候笔墨。
而陈子青是从没正眼瞧过先生的,反倒是我喜欢那些之乎者也,想要多认点字学些道理以免被人看轻,以至于经常听得入迷,忘记了替他磨墨。
但好在他也没有听课,更加不会动笔,他那时都在做些什么?
我转念一想,却隐隐忆起他总爱撑了下巴,虚着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兴许是在打盹。
直到很久以后,我某日在房中练字,不小心蹭了墨迹,转头准备擦洗之时,才猛然碰到他来不及转移的目光,尚带着专注和痴迷。
他被抓了正着,索性也承认了,还说就是我过去耽误了他在龚先生处的课业。
然而这时,我却只是在感叹,这些年我东奔西走,再没看过几本书。而这个不思进去的纨绔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超过了我。
“阿游?”陈子青见我有些发愣,便出声相询。
我摇摇头,扯出一抹微笑,“没事儿,只是想了想,发现自己没看过。”
陈子青自然不会相信我的说辞,但至少也聪明地没有接着问下去。
“当今圣上自诩仁君,又兼曾流落民间识得百姓疾苦。故而,你若能得万民为你求情请命,便有一线生机了。”
“我还没那份仁德。我所作之事并非为国为民,只是想全了自己的忠心。”我哂笑。
“我知道。”陈子青干脆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得为自己筹谋一番,博个好名声。”
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陈子青,“造桥修路,赠米赠粮,从你们这儿收了银子再借花献佛?”
“没错。反正他们也在忧心你如此大方是要什么好处,坦荡荡地收了钱,反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