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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沐子珣愣了愣,似乎在思考卓欢这番话的真实性,一时没有言语。
卓欢微微笑了笑,又转身坐到石桌前,慢慢斟了一杯酒,缓缓开口:“五年前沐老将军率兵进攻帝都,导致帝都灭门惨案。那时我正在京城参加那个所谓的武试。接到消息后,我不得已用残忍的手法通过武试,然后如愿以偿的被踢走。夜以继日的赶回,却只能亲眼目睹帝都被血洗。而我拼尽一己之力,仍无法挽回惨剧发生,反而内力耗尽过度导致走火入魔,筋脉俱损。幸而如此,我的状况像极了已经死亡,才逃过一劫。帝都虽是一个武林门派,却向来不问世事,唯一为世人所知的便是可以称霸武林的大罗内力。然而我们从未将大罗内力的修炼之法视为秘密,而是早已将之公诸于众。只因修炼大罗内力需从小修行,且心无杂念,是以修成的人极少。我到如今亦不知何处得罪了朝廷,竟落得如此下场。
“经此一役,我筋脉俱损,虽说武功还在,大罗阳刚指却是不能再用,强行催动极易扰乱经脉。倘若说这几年我没有什么想法那是骗人的,但是我也很清楚我的那些想法是不能实现的。直到今天,将军,我偶然发现了你的画,我想,咱们的初衷或许是一致的,不是吗?”
沐子珣转身落座,缓缓端起酒杯,细细端详着,接着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若找仇家,不是应该来找我么?”
卓欢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了笑:“你是指因为沐老将军灭了帝都?卓某不是愚钝之人,自然明白沐老将军听命与谁,真正想灭帝都的人又是谁。话说回来,沐老将军在灭掉帝都的四个月之后,竟然被皇帝以此罪名杀害……我想,将军与我,应当是同仇敌忾吧?”
沐子珣微微一笑:“可是,卓先生拿什么来与我交易呢?现在看来,卓先生一文不名,却贸然与沐某来谈条件,是否不太妥当?”
卓欢不由笑出了声,他看着手里这杯酒,缓缓道:“不错,卓某的确一文不名,但是这不是交易,而是助力。”他站起身,慢慢走近沐子珣,明亮的双眸闪着淡然的光,透着几分自信,“我不求什么,只想为我帝都冤死的兄弟姐妹讨个说法,至于将军只是想让聂剑文死,还是想取而代之,小可均愿听从将军调遣。”卓欢将酒杯举到沐子珣面前,嘴角挑起,笑的风流恣意。
沐子珣默默端详了他片刻,也端起手中酒杯,和卓欢一碰。
“叮”一声,酒液光华流转,二人饮尽杯中酒,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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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狼夷族入侵?!”大殿之上,聂剑文看着手里的百里加急战报,不由大怒,拂袖而起,怒视着殿下群臣,“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是找好首领了么?沐子珣!”
沐子珣缓缓走出,一揖至地:“陛下。”
聂剑文那双带煞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当初你和朕是怎么说的?只是短短一个月,他们竟又卷土重来,你该当何罪?”
沐子珣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一个男子忽然开口:“狼夷族乃游牧民族,不善春耕,此时来边境骚扰农耕,想是借此来空我天朝粮仓,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聂剑文把战报直接甩到那人脸上,冷笑道:“三天失陷三座城市,还不足为虑?!”
沐子珣忽然道:“狼夷族极为重视族内长幼秩序,首领逝世一个月内不会选新首领,而不选新首领,他们绝不会有任何侵犯活动。此次竟然有了新首领,不知狼夷族族内发生何事,是微臣疏忽,且当日的确与陛下有约,保证狼夷族三年内不再犯。微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聂剑文缓缓走下台阶,在沐子珣面前站定。看着沐子珣低垂的眉眼,他忽然觉得怒火中烧,咬着牙低声道:“沐子珣,你是吃定朕不会治你的罪是吧?不过不要以为除了你,朕就没有将军可以制服狼夷!”
沐子珣姿势没变,表情依旧恭敬,低声回道:“不错,可是目前来说,除了我,陛下真的没有别人可以制服狼夷。”他缓缓抬头,与聂剑文对视着,秀丽的眉眼里有冷漠的嘲讽。
聂剑文盯着他,像一只毒蛇盯着猎物那样,忽然缓缓笑开:“朕——命沐子珣为西征大将军,即日启程,为朕扫平心头之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狼夷族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沐子珣坐在书房的桌旁,为对面坐着的关河缓缓倒了一杯茶。
“不知道啊。”关河端起茶杯一仰而尽,满不在乎道,“反正你就要去了,你自己去看呗。干嘛突然叫我来?明天要出征了,最后看我一眼?”说到此处瞥了一眼沐子珣,带着几分调笑。
沐子珣微微一笑,接着忽然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狗嘴吐不出象牙!”
关河笑着摸摸自己的头,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沐子珣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想了想,淡淡道:“卓欢昨日告诉我,他便是帝都的主人,相欢。”
关河一怔,不由脱口而出:“不可能!”
沐子珣动作一滞,抬眼望向关河,带着几分询问。
关河眨了眨眼,忽然道:“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个?帝都之人都应死在五年前那场绞杀里了,他却活着,他告诉你这个,不怕惹祸上身吗?”
沐子珣呷了口茶,淡淡道:“因为他看到我的画了。”
关河一怔:“你是说那个……?”看到沐子珣点点头,不由懊恼:“早说过你不要把画随便放吧,你看……”
“可是在别人看来那只是一幅画而已,倘若藏得太隐蔽,被找到了岂不是更有问题?他不会拿这幅画威胁我,倘若我真因为这个入狱,那便是文字狱了。我的意思是说,他跟我和盘托出的原因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仅此而已。”沐子珣拨着茶雾,声线冷淡,低垂的眉眼有些精致的怕人。
关河怔了好久,过了片刻才慢慢道:“可是,他倘若不是帝都的主人呢?”
沐子珣抬眼看他。
关河的语速变慢,但是却异常坚定:“我刚才来找你的时候,看到你的管家了。而我在五年前,也有幸见过那位帝都主人一面,他们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那是因为五年前我一直戴着人皮面具生活。”
卓欢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关河一惊之下茶碗已下意识的飞出,直奔门外。“砰”的一声响,门框被茶碗砸出了一个大洞,而卓欢站在门外,堪堪接住了那茶碗,便回首对屋内二人微笑致意。
关河和沐子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二人自诩武功过人,竟连卓欢在门外都不曾觉察!
关河看着卓欢缓缓步入门内,不由冷笑:“卓先生,大罗内力果然名不虚传!”
卓欢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微笑道:“关少侠过奖了。”
关河有些惊讶:“你怎知我姓关?”
卓欢理了理袖子,笑得风流:“关少侠不是五年前见过在下么?在下又怎会忘记关少侠这样的人物,自然也是铭记在心了。”
关河冷笑道:“我五年前见到的是相欢公子,可不是你这冒牌货!”
卓欢缓缓道:“小可不是澄清了么?你五年前见到的,是戴了面具的我。”
关河不屑道:“哦?那我怎么确定,我现在见到的,不是戴了面具的相欢公子?”
卓欢想了想,忽然凑到关河面前:“你拽拽?”
关河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一怔。待反应过来时,卓欢忽然又跳了开来:“不行不行,小可与关少侠并无朋友情谊,岂能随便触碰?”说着话卓欢便靠近了沐子珣,凑到沐子珣面前:“还是将军来捏吧,小可心甘情愿被将军捏。”
关河哭笑不得的看着卓欢耍宝,彻底无语了。沐子珣皱着眉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卓欢,不由伸手推了他一把:“离我远点。”
卓欢便顺着手劲自己向后倒了几尺。看着皱着眉头的沐子珣,卓欢收起了笑容,严肃道:“小可未曾说谎,在帝都的时候,小可一直戴着人皮面具,以另一个面孔示人。只因小可身患癣病,容貌骇人,因此不曾以真面目示人。五年前那场血战,小可力战而竭,筋脉错乱,急火攻心,后又几夜逃亡,在深山里住了几日,那癣病竟自愈了,因此才以真面目示人。不然,试想小可曾参加殿试,与皇上有一面之缘,那日皇上见小可,为何如陌生人一般?”
沐子珣淡淡道:“如此便罢。明日我启程去边境,你且照料好府内事务。天色已晚,先生回去休息罢。”
卓欢一怔:“明日小可不与将军同往?那将军起居……”
关河忽然道:“对啊,此次狼夷族忽然发难,不知又有什么阴谋,你带上相欢公子,也能有个照应。”
卓欢看了关河一眼,似乎有些诧异,但是却依然道:“正是如此,府内事务可交由拂衣姐姐管理,她可比我认真多了。”
沐子珣瞥了关河一眼,淡淡道:“这样,那你便去收拾罢。”
“是。”卓欢作了一揖,欢天喜地的去了。
待卓欢走远,沐子珣皱着眉看了关河一眼:“你做什么?”
关河嘿嘿一笑:“把他留在身边看着,不是更方便么?再说他这么想陪你去,不如看看他的狐狸尾巴什么时候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聂剑文身着灿黄龙袍站在宫门下,负手看着马上的沐子珣和他身后的兵马。聂剑文身后站着聂剑平以及朝中群臣。偌大的城门下一时如此寂静,只听得被风刮起的旌旗的烈烈作响。
沐子珣下得马来,单膝跪地,作揖道:“臣沐子珣,定不负皇恩,愿捷报早传,还我天朝平安。”
聂剑文不着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沐子珣身后的卓欢,微微一笑,起身扶起沐子珣,温声道:“将军请起。此去艰险,愿将军保重。朕浊酒一杯,愿将军马到成功。”说着端起倒好的酒杯,一杯递给沐子珣,一杯自己一饮而尽。沐子珣便也敬了一敬,一饮而尽。
聂剑文见他放下杯子,笑了一笑,那笑容竟是十足的恶意。他缓缓走近沐子珣,执起他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将军这么信朕,竟是喝下去了?”
沐子珣微微一惊,低头看去,只见指尖处闪过一丝黑气,便又消失不见。他抬眼看向聂剑文,冰冷而充满杀意:“孙子曰,将能而君不御者胜,陛下如此怀疑微臣,想是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了?”
聂剑文也不生气,笑眯眯道:“将军这样尖牙利嘴,朕才不放心呢。”沐子珣觉得自己与聂剑文相握的手心里传来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瓷瓶。聂剑文低声道:“若不想毒发,一日服一粒,朕知道数目,不够了朕会派人送去。”
沐子珣抬眼看他,再次跪下,满目讥讽:“谢主隆恩。”说罢撩起披风,起身上马。卓欢看了他一眼,忙策马跟上。
聂剑文看着大军缓缓离开,眯着的桃花眼里阴晴不定。
他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聂剑平竟也微微眯起了眼,那神情,竟与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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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卓欢在马上朗声吟道,他声音清朗激越,在黄沙漫天的环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