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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欢隔着衣服一口咬住沐子珣的锁骨,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说啥。沐子珣松开他,使劲揉了揉他被冻的通红的脸:“在外面站了多久了?这么冷不知道多穿点。”
卓欢把灭掉的火炉重新生起来,霎时屋子里便温暖了许多。他寻了椅子上的夹袄过来给沐子珣披上,瞪着他道:“小可与将军半斤八两。还有,叫我相欢。”
沐子珣眼里笑盈盈的,被卓欢逼着穿上夹袄,忙拉着他走到书桌前。卓欢一见桌上那一幅火红的梅花映雪图,顿时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沐子珣有些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指着右上方的一角空白道:“我小时候喜欢画画,就缠着人教,所以画出来的东西还看的过眼。可是若说这题字就是外行了。还劳烦相欢先生赐字则个。”
沐子珣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有时候就算是关心人也都是不声不响的,今日一反常态,大概是见了梅花所以格外的高兴,连说话都耍起了宝。
然而意外的是,卓欢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幅画,似陶醉其中,又似神游天外。沐子珣觉得有些诧异,晃了晃他,才把他晃醒。
“怎么了?”沐子珣看着他。
卓欢看了他一眼,一双沉静的眸子里仿佛沉淀了什么东西,虽然平静睿智,但下面总觉得有些汹涌的波涛。卓欢寻了一支小楷笔,提笔写了一首诗。不长,却也不短,把那留的白占的满满的。字是好字,画是好画,可是这么一写,显得布局有些失格了。
待卓欢停下笔,沐子珣便凑近了要看卓欢写了什么。然而还未凑近,忽觉一股大力拉着他直起身来,接着就看见卓欢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沐子珣猝不及防装上去,觉得差点要把牙齿磕掉了。卓欢也觉得很痛,眉头皱着,但是却很缠绵的轻咬着沐子珣的唇。沐子珣只觉得今日的卓欢有些奇怪,但是看着卓欢闭着眼睛沉醉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屋里有些热的可怕。
卓欢感觉到沐子珣有些冰凉的手指伸进他的衣领里来,不由的打了个哆嗦。沐子珣发觉了,忙停下了手。卓欢笑了笑,伸手握住他,放到嘴边哈着,笑道:“冷?嗯?”
那一声问句带着一点点黏腻,沐子珣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见卓欢恢复正常,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只得问道:“你在画上写了什么?”
卓欢眨了眨眼,忽然道:“将军,我也想学画画。我想学画梅花。”
卓欢这一句话倒是比以往任何一句话的语调都真诚,但是沐子珣怎么听都听出几分撒娇的语气来。他愣愣的看着卓欢,见卓欢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刚才暗藏的漩涡都是一个错觉。卓欢忽然笑了笑,凑上来在沐子珣的颈子上深深吮吻了一下。沐子珣只觉得颈子上的一点麻痒倏忽的一下就麻到了心里。
卓欢笑嘻嘻道:“将军,我画的梅花可好看么?”
沐子珣一时气急,心想这个人怎么总在某个时候让人无可奈何。他抵着卓欢的额头,呼出的气息在卓欢的唇边暧昧流淌:“想让我教你画梅花么?”
卓欢笑眯眯的看着沐子珣,一双静水流深的眼弯成了月牙。他可没有胡说,沐子珣亵衣半开,白皙的皮肤上卓欢吮出的那一抹红极为耀眼,好看的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沐子珣见他色眯眯的盯着自己,也不答话,眼眸一沉,上前轻轻吻住了卓欢。
书房有一个窄小的床榻,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未免有些小了。但是此时谁也顾不了那么多,沐子珣吻着卓欢,一面将两人的衣物脱下。卓欢平日看着好似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但是衣服下面却是充盈结实的肌肉,泛着健康的小麦色。沐子珣吻着他的脖颈,锁骨,胸膛,小腹,一路晶亮亮的红梅种在卓欢的肌肤上。卓欢像一只猫一样舒服的眯起了眼,半张着唇,叹息道:“将军……“
沐子珣听着卓欢叫他不知怎么心里一热,就好像原本睡在冰天雪地里有人忽然送来了一捧炭火一样,他忽然停了下来,手扶着卓欢的腰,仰头看他,目光似痴似迷。
卓欢眨了眨眼,没有把眼里的水雾眨掉,但是足以看清沐子珣的表情。卓欢直起身子,上前重重吻住了沐子珣,呢喃道:“我想要,将军,我想要。”
沐子珣摸出药膏抹到卓欢的后面,又耐心的扩张。沐子珣的手指常年拿剑难免粗粝,但是动作却是温柔至极。卓欢趴在沐子珣身上,感受着沐子珣的手,忽然就觉得他抱着的这个人融入了他的骨血一般。这种感觉让他不由的张开了嘴,咬住了沐子珣的肩膀。
“弄疼你了?”沐子珣的声音即使放的很轻很柔也总是有些冷淡的错觉,但是卓欢知道他的眼里一定是有些心疼的神色。卓欢摇了摇头,闷声道:“进来吧。”
卓欢重新躺平,沐子珣捞起他的身体缓缓进入。卓欢舒服的“唔”了一声,接着猛地拉下沐子珣的头,狠狠的吻他。
沐子珣控制着节奏缓慢的动作,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卓欢无论在上在下时都喜欢吻他,尤其是在下方时,好像这样可以搬回一点弱势的感觉似得。但是卓欢的吻技实在烂的可以,每次沐子珣总是找准时机弄得卓欢连连呻吟,卓欢才肯放开他,不然两人得憋死在床榻上。然而今天卓欢的吻却是先是凶狠激烈,接着变得柔和缠绵,像柔和的藤蔓一样缓缓覆上,包裹的四肢百骸无不舒服。
两人完事后,卓欢坚持要自己沐浴。结果一进浴桶就不想出来了,趴在浴桶边缘看着沐子珣低头看画。
卓欢曼声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技依病看。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正是卓欢写在寒梅图上的那首诗。沐子珣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他知道卓欢有话要说。
卓欢从浴桶里爬出来,慢吞吞的开始穿衣服。穿好衣服又走了一会神,忽然道:“我娘亲也特别喜欢梅花。……不,也不能这样说,是我们都觉得她就像一朵梅花。当初我们刚到帝都的时候,没有什么人待见我们,只因为帝都以前的主人是我娘亲的青梅竹马,他们都觉得我娘特别不要脸,靠着自己的姿色养活我们娘俩。我还记得帝都以前的主人——我们都叫他独大叔,他说我娘就是一朵梅,即使在严寒中也要傲立的一株梅花。
“我娘死之前,还没有到除夕,却是一场雪过后,我们屋前的梅花开了。我娘就把我叫到床前,说,你可知道我为何用合欢树为你起名?合欢合欢,为娘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快乐,找到一个你爱和爱你的人共度一生。倘若做不到的话,就做一株梅吧,只求得一身傲骨,别人画不出摹不来,活的天地坦荡问心无愧。
“我娘的一生,的确活的天地坦荡问心无愧。”卓欢看着沐子珣,缓缓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梅历来是文人墨客喜爱画的对象,却少有人能画出它的铮铮傲骨。将军,你做到了。我看到你的画的一瞬间,我觉得我看到我的娘亲又活了,站在画里看着我。”
卓欢走到沐子珣面前,眼睛一弯,笑的十足的好看:“我想,我没有辜负我娘的期望。我找了一个我爱和爱我的人,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39
元宵刚过,天气便倏忽回暖了。好像有谁下了令一样,被久不离开的冬日冻得死气沉沉的天地忽然都醒过来了。卓欢蹲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开的灿烂一片的迎春,傻呵呵乐了一阵,然后发现,自己竟从监狱里出来一年了。
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只觉得酒是世上最好的东西,最好喝的醉生梦死,醒来已经是第二年。当然这个愿望从没有实现过,喝的最凶的一次也不过睡了一上午。然而从牢里出来的这一年,卓欢觉得,简直抵得上他前十年过的日子。不,不能说是前十年,应该说是他的前半生。即使受了委屈,即使受了苦痛,但是因为身边多了这个人,再多的荒芜苦痛都变成了绚烂的烟火,一闪一闪的照耀在天空下。
卓欢就这么走马灯似得胡思乱想的时候,沐子珣忽然推开院门进来了。身上还是藏青的朝服,看见卓欢在院子里也没有诧异,只是习惯似的说:“别老坐在台阶上,当心受凉。”
卓欢站起身来,有些惊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心头乱七八糟的,觉得有些不安。
沐子珣走进屋内,顺手摸了摸卓欢的脑袋,语气里多了一份宠溺:“别瞎想,你穿上衣服,跟我来一趟。”
卓欢心下稍安,穿上外衣,见沐子珣也换了官服,两人便出了院子,来到书房。卓欢尾随着沐子珣,心里不自觉的有一些紧张。
当沐子珣在书房里面转动一盏灯,柜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卓欢忽然想起沐子珣曾和他说过“要反”的事情。
两人进入暗道,卓欢跟着沐子珣沿着暗道走了不多时,尽头出现了一个门。沐子珣扭头看了卓欢一眼,伸手把门推开。
这个房间只有一盏灯,不是很明亮,但是卓欢还是不由自主的闭了一下眼。待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屋子里聚满了人,他隐约能认出有些是他那天受刑罚时坐在沐子珣那一侧的几个大臣,然后,他也看到了关毅。
沐子珣从没有向他隐瞒过什么,但是今天却是第一次带他深入他的秘密。
沐子珣向几位大臣寒暄了几句,又向他们介绍了卓欢。那些大臣也只是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坐定之后,沐子珣照例闲扯了几句,然后忽然就宣布了一件事。
“今年春天起兵。”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像冷水遇到热铁一样,呲一下的就爆炸了。小小的室内全是人大声的争议声,一时间吵得人耳朵发疼。卓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关毅——毕竟他还是卓欢最认识的一个人——关毅面无表情,似乎不是很赞同,但是也没有很反对。
“操之过急,操之过急。”一个头发花白的大臣如洪钟般的声音压过了众人的热议声,大家安静下来,都低声附和着,看向沐子珣。
沐子珣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问道:“张老将军,现在您手头里,可调用的兵马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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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又炸开了锅,大家都晓得张光张老将军是同沐子珣的爷爷,黄胜老将军一同辈分的老元帅,可以说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张光现在并未离开沙场,然而手中可掌控的兵力竟然只有一万!
沐子珣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又问关毅:“关将军?”
关毅淡淡道:“现在和我镇守边疆的有三万将士,其中一半是王将军的人。”
大家都明白关毅口中的王将军是聂剑文的人。也就是说,关毅手中可调动的人只有一万五。
沐子珣嘴角一挑,露出一个几位苦涩的笑容:“我已经没有实际兵权了,倘若去军营里煽动一下,跟着我走的怕也不到五万。”
室内一片寂静。倘若起兵,加起来的兵力根本不到十万,莫说推翻聂家王朝,打下一个城市都有困难。
沐子珣扣了扣桌子,沉声道:“各位,现在的情况很不利,但是倘若再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聂剑文早已察觉我们的意向,控制张老将军和关将军的兵力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我们现在起兵,还有七万的兵力,如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