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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个道貌岸然的男儿,再后来武功更高了,年纪也大了,玉玄宫的传承大任便愈发重要起来。并非她红越歌真就偏爱稚嫩的少年,只是有些事不能看喜好的。
红越歌将头发用一根彩绳简简单单地低低绑着,又用小指蘸了少许的金粉胭脂遮掩脸上细微的岁月痕迹,弃了红衣,却是着了一身白。
出了门,香暖和香扇眼中的恐惧飞掠而过,之后便是低头叫了声:“宫主。”
红越歌点点头,自顾自的走了。
香暖和香扇知道,穿白衣的红越歌是不需要人跟的,如果她身边一定有人跟,那这个人多半是要……
而此时,玉玄宫某个院落里正上演着毫不陌生的戏码。
周周苦着脸,泪珠儿要掉不掉,旋在眶里微微模糊了视线。他的对面是一张凌乱的床,床上躺着个人,随意用被子盖在身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公子,让小的给你上药吧,这样……这样……公子,求求你了……”
床上的人不言不语,连表情都吝啬于给周周。
“公子……”周周大着胆子拿药凑上去,就要掀开被子。
“滚!”床上的人突然一声怒吼,猛地瞪圆了眼看着周周。
周周不经吓,身子一颤,一屁股坐倒在地,药瓶子滚到一边,微黄色的粉末撒得到处都是。
“公子……”
“我是个废人!我是个废人!谁要上药?谁跟你说过我要上药?我要毒药!我要刀!我要去死!”
“公子……”
“滚!我让你滚!快滚!”床上的人撑起上身,凶狠的对周周怒吼,周周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爬起来拔腿就跑。
床上的人鼻翼动了动,复又躺了回去。
颜如七觉得这外面的风景虽然好看,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看着就不尽兴,于是便想回去了。然而当他刚刚转头的时候,就看到周周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朝着他住的小院飞跑着。周周突起了神来之感,猛的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颜如七。
“公子……”已经无法推测当时的周周脑袋里的回路是怎样的,只见他飞奔而来,抓起颜如七的袖角,可怜兮兮的说:“公子……公子……”大概是觉得语言无法表达他的心情,惯常胆小的他这回却很勇敢的拉着颜如七就走,似乎忘了颜如七是他的新主子。
颜如七大概是没想到周周有这种出人意表的动作,竟真的让他拽着走了一道。
走着走着,颜如七心道这地方似乎有点眼熟啊!但还来不及细想,周周已经拉着他推门而入,直接走到人屋子里去了。
床上的人睁开眼,看到周周去而复返,并不搭理,但当他看到周周身后的颜如七时,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了。
颜如七自然知道床上的人是不欢迎他的。但这件事要真说起来跟他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要算也该算到周周头上去。
周周状着胆子道:“公子……这……这是周周新的主人三十二公子。”
床上的男子撑起上身,挑着眉,显然不明白周周说这有什么意义。
颜如七也不懂,但他并不关心,他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个男子。用现代审美的眼光来看,这个男人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的眼神警戒而霸气,轮廓粗犷而坚硬,这样的男人活该就是千千万万女子小鸟依人的对象,是男人中的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似乎被打击得很深,苍白的脸隐隐透着阴狠,阴狠中就带着自暴自弃的颓废。果然,红越歌其人,不怎么做善事呢!颜如七心想。
“滚!”男人依然凶恶,而颜如七在他开口的瞬间听出来这个人就是之前怒吼的人。这样说来,这位是……
“十三公子。”颜如七微微挑了眉毛。
男人果然像是炸了毛的豹子,全身肌肉紧绷,狠狠地瞪着颜如七,仿佛要撕了他。
颜如七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他身上的杯子并未将他的躯体遮盖得结结实实……
“公子,以后周周再也不能来看你了,你就让周周为你上药吧!”周周急得不行,宫主为了惩罚十三公子,一般不让人侍候他,可是,公子这摸样根本就无法独自生活,公子对他有大恩,他时时刻刻都想报恩,怎能不急?
颜如七于是想到了玉玄宫的下人们闲暇时的说笑。红越歌显然是个欲望极强,且有虐待倾向的人。他就说这三日怎么没人找他麻烦,原来是红越歌招了六公子和十三公子,整整三日寻欢作乐,自是顾不上他了。
不知道那位六公子如何了,但这位十三公子显然不太好。况且,听周周的意思,这十三公子正是周周的前主,那么,他一定就是那个被废了双腿的人了。
人都对上了号,颜如七不免想多看两眼。
“你贼眼看哪里!”床上的人整张脸垮下来。
“看可笑之人。”颜如七生平最讨厌一种人——就是那种碰上一点事情就要死要活,全然没有生的希望的人。这十三公子的遭遇虽然值得同情,但颜如七并不能苟同他的心情和作为。一来,十三公子显然不识时务,堂堂大男人一个,伸得曲不得,有勇却无谋,被红越歌找上废取双腿想来与他的脾性也很有关;二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想怎么解决,却是要自己和旁人都活在痛苦的回忆里,作茧自缚,又是何苦?
“你!”男人怒了。
颜如七反笑道:“双腿废了只是废了一部分,心废了便不如去死了。蝼蚁尚且偷生,我看你连蝼蚁也不如,何必做这般样子,给谁看?”
男人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红,怒极反笑道:“比不上三十二好豁达的心思,不以为耻,反还要往上贴!”
颜如七看了看他的双腿道:“是呀,人生总有无限可能,我总不能因为一时走岔的错路便放弃前方正确的路。我胆子小,也只能算个蝼蚁呢。不过,我看十三公子,却是比蝼蚁勇敢。”说完,推了一把周周,道:“上药吧,他一个废人,还敢把你怎么样不成?他若想死,也不会拖到现在,不过是存心说些见鬼的话让自己和旁人都不好受罢了。”
男人怒道:“三十二!”颜如七却是展颜一笑,转身就走。
哎呀呀,这样的人其实太多了。颜如七看了看天,心想这玉玄宫风水不太好呢。
082 山雨欲来袭 红衣累了一天了,伸手捶了捶脖子,漫不经心的往自己的小院走去。刚到小院,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抬头张望着,显然是在等她。
“有事吗? ”红衣走过去。
“二总管,十三公子已经让人上药了。”
红衣眉头一跳,这十三公子每次被宫主召唤之后,不到三天是不肯松口上药的。有时干脆就不管了,任身上疤痕累累,似乎这样能更好过点。今日怎么……
“谁上的药?”
“是公子之前的侍从周周。三十二公子去看过十三公子,两人似乎不太和睦,十三公子出来后,周周就给十三公子上药了。”
又是他?红衣若有所思。
“二总管?二总管?”小丫头见红衣出神许久,忍不住出声相唤。
“行了,我知道了。”红衣回神,小丫头见没有别的吩咐便走了。
推门进屋,还不待掌灯,手臂便被人拿住。红衣一惊,一手相格,一手成刀,脚下横扫。对方却很轻巧的避开她的腿风,另一只手拉住红衣往阴影处一带,瞬而出声:“是我。”
红衣吓了一跳,心劲却松了下来,好气又好笑的推了一把来人,道:“回来就回来,做什么戏弄我!”
来人低笑一声,道:“有家归不得。”一句话说出来,红衣也是怅然。
“你回来宫主知道吗? ”
来人迟疑了一会儿,道:“应该不知。”
红衣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即便是……即便是……你现在出现也只会激怒宫主,让那人更苦罢了。”
来人的呼吸有细微的沉滞,然后道:“宫主多疑,可我如何放心得下。”
“你也不用太担心,近日宫主带回一位小公子,我看这位三十二公子与别人不同,宫主该是动了心思了。若是这三十二公子真有本事让宫主收心,不妨试试说动他为你们筹谋一二,总比你这样撑着好。”
“怕是不易。”
“哎,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安排一下,既然回来了,总要看上一眼才好。幸好今日宫主出门了,不然,有你的苦吃。”
红衣走后,暗处传来一声轻而又轻的叹息,叹息之后,便是永无止境的静寂。
红衣正想着怎么细细安排,迎面却是香扇走了过来。
“红衣姐姐,宫主吩咐让把三十二公子带过去呢。”
红衣一惊,道:“宫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香扇道:“刚回不久,看脸色还好。”
红衣心中转了无数个弯弯,最后道:“三十二公子应该就在院中,我去请他。”
香扇道:“我刚去过,三十二公子不在,这才出来就碰到了姐姐。”
“不在?”红衣心道难道三十二公子从十三公子处出来后没有回去?
“侍候三十二公子的人也不在,我正要去寻。”
“三十二公子初来乍到,许是在园子里走迷了路,我也去找找吧。”红衣嘴上说着,心里却想还是要回去一趟通知那人,这面是不好见了。
香扇点点头,急匆匆的走了,红衣也四处去“寻找”,片刻都不耽误。
不过,她们显然是找不到颜如七的。颜如七正紧绷着身子望着近在咫尺的红越歌,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危险。
确实很危险。别看红越歌此刻清清淡淡的表情比平日更加和善,但那双血红的眼里却满是与面部表情不相称的欲望和毁灭。虽然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颜如七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似乎怕自己稍稍挪动步子,那红越歌便会扑了上来。
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气势,也是难得。
红越歌眯了眼,道:“你怎么在这里?”声音比平日低沉,比平日压抑。
“走岔了路,不打扰宫主清修了。”颜如七谨慎的看着她,身子微微往后动了一下。这一下,甚至连颜如七自己都没察觉出来,但红越歌却在瞬间出手,也不知使了什么诡异的功夫,空手那么一抓,顿时有风流袭向颜如七后背,紧接着将他卷到红越歌手中。
红越歌不费吹灰之力便制住了颜如七的双手负于后腰,两指迅速掐住了颜如七的下颌。
一个女人,却能制住男人的双手;一个女人,却能邪恶的调戏男人;一个女人,却已抢夺虐待男人为乐……颜如七觉得自己微乎其微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有意思,这境况下,你却不哭不闹。越歌扬名江湖几十载,今日才觉得有些意思起来。”红越歌手下没轻重,颜如七感到腕上一疼,面上却丝毫未动。
红越歌搂着颜如七纵身一跳,飞崖走壁,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华美的院落。颜如七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他颜如七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想到这个,颜如七心跳开始加快。要说怕,他是真有那么点怕,毕竟将要面对的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但是要说有多怕,那也是鬼扯。所谓无欲则刚,颜如七自认为生命是捡来的,哪天上天要收,那是一点都不意外。当然,看得开不代表能够忍受这样的对待。所以颜如七开始挣扎。
颜如七越是挣扎,红越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