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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七胡思乱想着,恨不得这小身板一下子长高长壮起来。
墨冉衣不理解颜如七为何一副戒备的模样,正要说话,颜如七一脚跳开,飞快的往城门走去。
这小子真古怪。墨冉衣撇撇嘴,跟在后面。
进了城,墨冉衣果然说话算话,瞅着最大的酒楼就进去了。说是最大,跟越州还是没法比,不过小城小镇的,计较这个也忒没意思,颜如七不是挑剔的人,有的吃有的喝就心满意足。
但是墨冉衣显然是个极为讲究的主儿。即便在这个小地方,也没忘了品味,再加上有意在颜如七面前卖弄,于是吃菜要吃招牌菜,喝酒要喝最好的酒,酒菜都上来了还要仔仔细细品评一番,色香味样样在意,还当自己是个皇亲国戚了……
颜如七心中不屑,不管墨冉衣还在滔滔不绝的评论菜色,一筷子夹过去,把原本就不齐整的菜形搅得更加混乱。
墨冉衣顿时黑了脸,桃花眼瞪过去,正好对上颜如七恶作剧的笑。
颜如七道:“大哥,你行行好吧,这都是些寻常菜色,又不是宫宴,你搞那么大排场干嘛?”
墨冉衣憋了口气,很有风度的没有发作,心里却想自己凡事讲究,若不是山中憋得难受了,也不会自讨了这么个苦差事,这颜如七分明处处与自己作对。
颜如七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墨冉衣却是姿态优雅,细嚼慢咽。
颜如七心里嗤笑,照他这么不男人的吃法,恐怕自己吃完了他还没吃饱。
事实果然如此,墨冉衣看着狼藉一片的菜碟子,第一次没有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实在不能怪他,即便是在山中,几个师兄弟师姐妹一同吃饭时,为了顾及他的品味和优雅做派,大家吃的都很慢,哪里见过颜如七这般如狼似虎的吃法,搅得他顿时没了吃的心情。
斜过眼看了看酒饱饭足往后一仰,轻轻打了个嗝的颜如七,墨冉衣嘴角勾起危险而耐人寻味的微笑,颜益樊的弟弟——很有趣。
004 救人也暧昧 白天赶路,夜晚睡觉,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两间房,两张床,各回各屋,该干嘛干嘛。
此刻的颜如七,正悠闲的泡在木桶中哼着小调。这倒不是说他有多高兴,情绪有多激昂,实在是夜太静,不弄点声音出来他会觉得空洞。
颜如七适应力或许不是最好的,但起码是个会想的。穿越这事搁在谁身上,新奇固然是有的,但骤然落入陌生空间的惶恐不安怕是比新奇多上许多。
人一辈子几十年,说穿了最后也总归是掊土,是缕烟,是前尘尽忘,来世不知。
怎么过不是个过法?
理是这么个理,情感上却不一定能接受得了。任颜如七再洒脱,再想得开,这空虚和格格不入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消去的?
所以他笑,他狠,他和墨冉衣做对,他再难过也只是把头埋进木桶里,再起来依然快乐地唱歌。
生活嘛,就该是这个态度!
昏黄的煤油灯,古朴的桌椅板凳。
点点清水从清秀的小脸上寸寸下滑,顺着纤细的颈部坠入水中,颜如七双臂搁在木桶上,微昂着头枕着毛巾,撇开嘴笑了。
劲风袭过,门突然被拍开,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虽不大,却足够让颜如七警醒。
他迅速的转头,凉风拂过,门已被关上,那里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身形高大,眼神锋利。
“你……”刚开口,门外传来一片嘈杂之声。
蒙面人眼中一暗,猛的扯开黑巾和头带,迅速脱了衣服,露出刀刻般的冷峻面容和古铜色骨架完美的上身。
“你……”颜如七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不明所以,不由得从木桶中站起来。
男子从他身边掠过,手一捞,将全身湿漉漉的他从木桶中提起,一把甩到床上,压在他身上,左手一扬,锦被铺天盖地,脱下的衣服早扔到床底下。
“你干什么……”滚烫的身子覆在他身上,男子一手放在他腰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实际是扯着他的头发,冰冷的唇印在他颈间。
“不想死就配合一点。”男子放在腰上的手一紧,颜如七立马感觉到刺骨的疼痛。
这不是一场尴尬的暧mei,分明是躲避敌人的障眼之作。
门再次被打开,明白过来的颜如七努力摆出娇弱的姿态,轻轻的呻吟,白玉般的身体自然拱起,露出骨感的肩膀和纤细的腰线,男子的唇正好落在他胸上,长发遮住了他的容颜。
颜如七适时的尖叫,看向门外的眼充满了羞涩与惊恐。
门又被关上,门外传来小二苦闷又恐惧的声音:“爷……爷……我们店都是……正经的客人……”脚步越来越远。
男子微微松了口气,又很想笑,这个男孩子倒是个机灵的。
“你是不是该起来了?”颜如七咬牙切齿。
男子正要起身,窗子却被打开了,墨冉衣跳进来,看到床上的情形,明显愣住了。
男子警戒的趴在颜如七身上,右手成刀,随时准备出手。
“自己人……”颜如七刚开口,外面混乱的脚步声似乎又近了。
天哪!空气开始凝滞。
墨冉衣居然也开始脱衣服!
“你……”颜如七心头的混乱已经无法言表,这是个怎样江湖的夜啊~
“换人。”墨冉衣镇定而迅速的上chuang,男子会意,立刻滚到床底。
墨冉衣摆着男子之前的造型,锦被拖到地上,半遮住床底,颜如七无语的摆好架势。
门又被推开,墨冉衣不愧是情场老手,做戏也讲究个真情实意。只见他伸出舌头在颜如七胸前轻轻舔弄,惹得本就紧张的颜如七周身一麻,不自觉的呻吟出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怒火更甚,猛的推开墨冉衣对着门的方向大喊:“操你祖宗!没见爷们儿干正事呢!”
门口的人显然被骂懵了,但还是不肯离去。
墨冉衣也被颜如七一句话给吼傻了,怔了一会儿,转过脸冷冷的看着门口,语气不耐:“你什么人,三番五次的打扰我们?店家!店家!生意还做不做了!再这样不给钱了!”
小二从后面战战兢兢的走出来,一面陪着笑一面解释,门口的大汉皱皱眉,转身离开。
其实他很无辜,第一次进来看到两人亲热,颜如七又嘶声尖叫,他才慌忙关了门,后来查看其他房间,越想越觉得那背影熟悉,所以又折了回来,谁知道颜如七这般火爆性子,开口就骂,而与他欢好的男子又确实不是他要找的人,白挨了骂,又不能声张,只能气闷的走出去,再到别处找人。
颜如七赤着身子站在床上,怒火熊熊的眼狠狠地瞪着墨冉衣。在他意识里,反正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但墨冉衣怎么能……怎么能……
周围一片静默,墨冉衣抬头看颜如七,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再暧mei的气氛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哼!”颜如七直接下床跳进木桶,“床下的,出来了。”
床下的男子其实也憋得够呛,本来凝神敛气就怕门口的大汉发现自己的气息,没想到颜如七来那么一句,害他差点破功,脸上表情甚是古怪。
墨冉衣缓慢而优雅的穿上衣服,闲闲的抬眼,“你房里怎么多了个人。”
男子从床下出来,“多谢两位相救,他日必有回报。”
墨冉衣淡淡一笑,刚要说话,颜如七已经开口,“回报就不用了,别给我们添乱子就不错了。”
墨冉衣惊讶的看过去,他正使劲搓着身子,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恶心东西。
难得颜如七这么小年纪却是个懂事的,江湖上的事,确实不是你救了人就能心安理得拿回报的,有时候好心救人却是要搭上一条命来。墨冉衣心中对颜如七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认同。
男子也不分辨,看过了两人随即应变的本事以及颜如七火爆的脾气,他知道今晚的危机至少过去了一半。
“我韩焦柏说到做到。”说着开始穿衣服,神情冷漠,大方自然。
颜如七不禁多看了两眼,此人好风度,临危不乱,不卑不亢,怕非池中物。
墨冉衣眼中幽光闪烁,脸上不动声色,“听说暗血盟近期大有变动,韩兄可要好好保重。”
韩焦柏手上一顿,随即笑道:“韩某本来也没想隐瞒,不想碰上个知根知底的。兄台可否告知姓名,韩某日后好寻机相报。”
江湖上,有些身份是要让人知道进而敬仰的,有些身份却是必须隐瞒不发的。韩焦柏的显然属于第二种。但是如此危急时刻,他肯说出名字足以表明了诚意,而碰巧墨冉衣又是知情的,那么他自然要知道墨冉衣的名字才对等。
颜如七不是笨人,稍微听听就能听出门道来。此刻他最好闭嘴不说话,可是木桶的水渐冷,他身上都起了疙瘩。
墨冉衣微微一笑:“在下墨冉衣,小人物不值一提。小七,你还不出来,水都冷了。”
颜如七只能起身,拿毛巾随便擦了擦,穿好衣服坐在桌边用手扒着头发。
长头发就是讨厌!颜如七撇撇嘴,恨不得一剪刀剪下去成个秃子才好。
墨冉衣看得直摇头,终于忍受不了颜如七这种粗鲁没有美感的行为,一把把他拉到床边,拿毛巾轻轻的擦,拿梳子缓缓的梳,不经意的轻声问:“疼吗? ”
这个倔强而暴躁的孩子,其实那么脆弱。
颜如七身子一震,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感动,然后又暗骂自己没用,别人对他好一点就想掉眼泪。
韩焦柏敏感的注意到颜如七瞬间柔和的神情,对比着之前他神情迷乱的呻吟和陡然凶悍的骂语,忍不住问了声:“你叫什么?”
迷障尽破,颜如七偏过眼看了看,不咸不淡说了句:“颜如七,小人物,不值一提。”
墨冉衣轻轻的笑了。
这孩子怎的如此有趣。
005 捡来的宝贝 有许多事情,都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情感就是最微妙最没道理的一个。
韩焦柏抱拳一笑,开始他血腥的征程;墨冉衣轻轻点头,送去了他无声的微笑。只有颜如七皱了眉头,很是不理解韩焦柏走前那别有意味的眼神。
不理解的事情不一定都是要搞明白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并不一定都是后会有期的,颜如七觉得未来的生活再也不会出现韩焦柏,所以自然也就不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了。
只是很久以后,颜如七静静地坐在一树梨花之下,细细回想与每个人的初遇,最先想到的总是韩焦柏此刻的一望。那姿态,像极了预言。
以后还太远,现在的颜如七在墨冉衣一路不自觉的关爱中慢慢融入了异世的生活。
心里不那么焦躁,脾气自然也不那么暴烈。墨冉衣惊奇的发现颜如七也有温和和练达的一面,一点也不像久居宅院只知酸诗忧琴的十五岁少年。
墨冉衣心中有个奇怪的想法,尽管颜益樊和这个幼弟一向亲厚,这么多年书信往来不断,但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弟弟。他发现自己很难把颜如七当做一个稚嫩少年,难道说不久前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件事情真的能让他改变如斯吗?
墨冉衣不信。任何兀突的事情他都不信。
“哈啊——”颜如七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伸了个懒腰,春日的午后总是惹人昏昏欲睡,没有嘈杂的汽车喇叭,没有充满汗味的狭窄电梯,他开始享受自然的风,温暖的光,还有这个静静的茶棚和……
墨冉衣长腿微张,一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