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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鬼舞了一会,由打西面的一个小舟上传来一阵引人注目的铁铮之声,随即那小舟上的群鬼四散,一个唇红齿白,却身穿法衣,头顶金印的佛门修士出场,应该就是下到地狱救母的目连了,只见那目连伸手了得,左挪右腾,和小舟上的恶鬼大战起来,惹得岸上观众一阵阵拍手叫好,看得十分入迷。
唐大先生等人也驻足观看,乜风旸眯着眼睛一个个看那些恶鬼身形,便确定上面全是女子,耳边听闻曾少庄主说道,“咦,今年的目连戏可比往年要精彩许多,难道是换了戏班?”
他正说着,大舟上有恶鬼靠到那小舟边缘,一张口喷出火焰来,目连一个鹞子翻身躲了过去,然后拉起船边的彩幡投掷像大舟,自己纵身跃起,踩着彩幡也跟着过了去。他脚踩在大舟上,船四周登时喷射出直愣愣的火舌,照的船上光景,真是犹如地狱。
目连和大船上恶鬼对峙,船高处有几个妖娆女鬼拉开身后幕布,露出个铁笼子,里面管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却是目连的母亲。眼看着这目连救母的重头戏要上演,岸边观众都屏住呼吸仔细观瞧,人群中却有一人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往前行走着。
那是个年轻姑娘,相貌也十分娇俏,只是有些精神恍惚,对河面上的精彩表演毫不在意,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死死的攥着纤纤十指,娇嫩的嘴唇都咬破了,似乎恨极了什么人。这姑娘走路也不抬头,难免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路人身上,别人还没说什么,她抬头就要骂,还没开口,余光却瞟见不远处站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她定定心神,一把推开刚刚撞到的人,踉踉跄跄的就像那身影跑去,边跑边拔出腰间的短剑,狠狠叫道,“万年青,去死吧!”
她这一声喊,却把那人给救了,那人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个大姑娘挺剑向自己冲来,慌忙躲了过去,只是这一番冲撞,却惊动了旁人,登时有胆小者尖叫起来,大喊,“杀人了!”
那姑娘听见这一嗓子,索性豁出去了,挥剑不断向那男子刺去,一点章法都没有,那男子先是躲了一阵,突然也大叫起来,“她是圣音教的人!圣音教的人混进聊城了!”
他这一喊,运河上的龙船里目连还正和恶鬼斗得火热,没接近关他“母亲”的牢笼呢,只是中原这几个月来是闻圣音教色变,岸上登时被喊得慌乱起来,那“目连”一愣,立刻扒开众恶鬼,扑过去打开笼子,强制把这出戏演完。
“啊哈哈哈哈哈!”目连站在船顶大笑声音却传得极远,“七月十五,鬼门打开,看我圣教三万三千恶鬼,如何大闹聊城!”
话音一落,大船小船上的恶鬼立刻行动起来,几个起落扑到岸上,抓住手边的人直接活活拧死,同时街市上鼓乐大作,搅得人心不宁,恶鬼随着乐声舞蹈杀人,端得狰狞异常。
恶鬼行动,岸上却有人也没闲着,几乎他们一上岸,乜风旸就拔剑冲了过去,和一个妖娆女鬼斗做一团,同时岸边许多商贩的行人纷纷拿起藏好的兵器,加入战局,混乱间有人点燃岸边纸船,顿时火光冲天,盂兰盆会的大运河边,骤然成为人间地狱。
万年青跌坐在地上,他的腿上扑着一具还带着热气的女尸,正是刚刚拔剑要杀他的丁宁凝。因为那些恶鬼上岸后,埋伏在岸边的武林中人立刻反击起来,他刚刚又叫嚷说丁宁凝是圣音教徒,混乱之后,丁姑娘就被冲上来的侠义之士一刀捅死,带着满腔的怨念扑倒在他腿边。
他歇了口气正要爬起来,却有人从身后将他一把拉起来,回头望去是个相貌憨实的小贩,手里却提着口九环大刀,这小贩将万年青推到一边,说道,“不会武功你就快跑,可别叫圣音教的妖人伤到!”
“多谢大侠相救!”万年青学着书生的样子对那人道了谢,就顺水推舟着顺着路边溜了出去,掸掸衣服,站直身子朝一个方向走去。
除了市集这边,没过一会整个聊城的四个角落都乱套起来,举目望去处处都是火光,耳边听到的全是尖叫,万青年守在东门这边,也听到骚乱声,转头刚要前去查看,却被人一把拦住,是个从没见过的面目普通的女子。
“万大侠,我是芳草楼的黄戊,”女人拦着万青年说道,“您请放心,骚乱处的百姓我们会负责转移,您的任务是守在这里,拦住一个人。”
“到底要我拦住何人?”万青年目光一沉,面容被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倒显出一番气势来。
“如果预料没错,乃是在武威镖局和你动手的那名男子。”
“鲜于锋?”
“正是!”
目连救母:
不知道为啥百度上的和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我听单口相声,讲的是目连的母亲青提夫人吝啬贪婪,天天宰杀牲畜,大肆烹嚼,从不修善。死后被打入饿鬼道,受尽苦刑的惩处。目连为了救母亲而出家修行,得了神通,到地狱中见到了受苦的母亲。心中不忍,给她吃的东西没到她口中,便化成火炭。
后来目连在七月十五这天冲进地府救了他母亲什么的,不小心将地府里三万三千恶鬼全都放了出来,所以七月十五这天鬼门大开,也就有了之后的鬼节了。
但是百度上说是他求佛祖在七月十五这天和母亲相见……这是鹊桥会吧其实,也没“救”了他母亲啊。
☆、第八十四章 在哪里
聊城大乱,万年青一路沿街而行,到处都有行凶的蒙面人,刚刚靠近运河从龙船上下来的全是女子,街上的却男女皆有,稍微留心点还能看出他们的武功系出名门,都是武林正派的招式。
不过这些蒙面人也没讨得好处,有的冲进路边民宅,却发现本来的三口之家变成了三位持刀的侠士,有的拦住街上的行人拔剑便刺,没想到那行人一掌拍来,掌风炽热,居然是个内家高手,聊城在几天之内,居然被悄悄的换了芯子。
万年青加快脚步,穿过一条街,远远地就望见仁义山庄威严宽广的大门,他一现身,对面胡同里的就窜出个小书生来,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让出了身后。紧跟着他走出来的是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后腰横着柄重剑,那长度差点没把他卡在胡同里,年轻人两步走出来,望着万年青露出了灿烂的一笑,一口白牙整齐闪亮,低沉的声音也因为兴奋而语调上扬,“阿青!”
“好,”万门主笑起来,“我们进去吧,万大侠。”
聊城南门之外,一批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墙角下,为首的却是个风尘仆仆的白衣男子,他站在城门前,回头冷然说道,“教主有令,进城之后,不论男女,一律格杀。”
“是!”
齐声应答之后,男子身后紧闭的城门悄然打开,白衣人持剑率先迈了进去。因为有盂兰盆会,城里百姓都集中在运河一带,南门内里悄无声息,没有半个人影,四周的砍杀声传入耳畔,更显得此处寂寥,深夜露重,空中更是起了一层白色的薄雾。
“杀!”
白衣男子对着白雾,冷冷的下了命令,可身后属下还没来得及四散开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却从对面响了起来,众人定睛望去,一个骑马的身影从雾色中显露出来,那人后腰上还背着个大件的东西,远远看去像是棺材。
“万青年?”白衣男子眯起眼睛,冷冷的望着来人。
“诶?”那人骑着马走到近处,低头灿烂一笑,“又见面了啊,咸鱼?”
运河畔祭奠用的纸船燃成了一道曲线,乔装改办等候已久的众白道人士同龙船上下来的恶鬼打得火热。
乜风旸翻掌拍向一个身材妙曼却青面獠牙的厉鬼,对方双手纠缠向上使力,生生锁住了他的手臂,叫他无法向前推进。谁料乜风旸手腕一转,一道明晃晃的银光从袖口中射了出来,直袭厉鬼胸口,那人以为是暗器之流,刚要弯腰躲闪,却没想到那银光一抖,拐着弯的刺向她咽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扎了个对穿,原来竟是一杆银枪。
他竖起银枪定睛四周观瞧,发现仁义山庄的曾少庄主身周数道锁链飞舞,正对付那个目连,目连用的不知是哪路招式,少庄主已经渐露败相,乜风旸上前几步银枪一抖,将将挡下来目连的攻击,为曾少庄主赚来一丝喘息之机。
“相公,你没事吧?”不远处曾少奶奶邵九娘正与另一个恶鬼缠斗,却仍不放心他,抽空不忘过问一句。少庄主也不管她看得看不见,只摇了摇头,铁链半空中回了一个弯,再次对向目连,一脸严阵以待的样子。
目连走得是灵巧身法,对付乜风旸的银枪比较占便宜,见曾少庄主还有冲上来的意思,不禁嘲笑道,“你们白道中人真是顶天立地,对付我还用得着二打一吗?”她声音清脆响亮,居然也是个女子。
乜风旸一抖手,银枪蛇也似的钻回了袖中,然后他左手一翻,手指间多了三枚柳叶形的利刃,抬眼冷冷的望了眼对方,并不回话,再次冲了上来。
“哎呀呀,居然还换兵器,刚刚的银枪不是用得挺俊的吗?不过说起那银枪,我还真是眼熟呢!好像有个什么人也在我眼前用过……”
柳叶飞刀凝着风骤然而至,她飞快的施展轻功才堪堪躲过,却被削掉了鬓边一束头发。
“他在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随着的还有密不通风的攻击,柳叶刀像是活了一般绕在她身周伺机而发,对面那个一脸肃然的人只是伸手优雅的拨动着转到眼前的刀身,控制它们的方向。渐渐的四周的柳叶刀越来越多,有的只凭借着刀身之间的碰撞就能保持着萦绕的状态,每一次碰撞和攻击,都像是经过了周密的计算。“那个也用白龙枪的人,现在在哪?”
“啊哈哈哈,”目连避而不答,仿佛也不惧怕身周飞鸟般灵巧的柳叶刀,居然张狂的笑道,“听闻崆峒派有奇门兵器七十二部,当初没见识到还以为是讹传,今日得见乜大侠飞刀绝技,真是不枉此生了!”
“叮!”一柄柳叶刀撞到另一柄的刀身上调转了方向,脊背处被人轻轻一弹,“嗖”的一声,锋利的刀刃擦着目连的脸颊飞过,那因为扮戏抹了的厚厚粉底,登时被鲜血浸染。
“我问最后一遍,”柳叶刀发出嗡嗡的鸣叫,乜风旸的声音冷得能冻结骨髓,“丁零陵,他在哪?”
他这边同目连对峙,曾少庄主见插不上手,就忙转身去救自家娘子,邵九娘在闺阁的时候有红绫剑的称号,其实武功是在少庄主之上的,只是少庄主爱妻心切,硬是超常发挥,帮她料理了两个恶鬼。
“娘子,你没事吧?”
“无妨,相公……”邵九娘刚要说什么,眼望见相公身后,却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指向那边,失声叫道,“那边的火光,不是仁义山庄的方向吗?家里可是出什么事了?芬儿还在庄里!”
“芬儿?我的女儿!”曾少庄主收了锁链,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去,少奶奶紧跟在后,两人跑了两条街,身周的人渐渐少了,邵九娘连忙抬头叫道,“相公,你等等,咱们先商量一下!”
曾少庄主停下来等她靠近,问道,“商量什……”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他却赶到腹 “你……娘子……”
仁义山庄燃起的与其说是大火,不如说是火墙,生生的隔去了所有出去的路,背着大剑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