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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叶王当时并不知情。这个故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后来更有人添油加醋,说什么俊王在那孩子身上烙了一个微型的藏宝图,如果能按那藏宝图的提示去找,会发现价值连城的财宝。
央金对三姑姑和敌国王子的悲恋不感兴趣。不过,如果那藏宝图的传说要是真的就好了,他想。
话分两头。秦犷这半月来,在江平明的介绍下,去邻村和其他男人一同种地打鱼,过起了农夫生活。种地与打仗都是力气活儿,秦犷也没觉得有什么委屈。只是他心中复国之火不曾熄灭,每天收了工回到江平明的住处后,都要在林子里耍剑练武。
但小太子天骄可没那么容易适应突如其来的环境转变。来到此处的第一天晚上,临睡前他就不停地问秦犷:“母后怎么不来看我?小礼子他们哪里去了?”秦犷满腹辛酸,只有哄太子道:“殿下,为了活命,你以后千万不能在人前提起你是太子一事,与宫中有关的东西全都不可以说!就算是对收留我们的那位叔叔也不可以多说一个字!从今往后,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说罢又潸然泪下。
“为什么不能说呀?”太子的稚语让秦犷强忍悲痛,吓唬他道:
“一旦你说出口,我们两个都会当场死掉!记住了没有!”
太子被吓得小脸发白,一咧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江平明在自己的卧室里听见哭声,问:“怎么了?孩子身体不舒服么?”
“没、没事!我讲故事吓到他了……”秦犷急忙应道。
说话方式是改了,但太子之前娇生惯养,突然沦落到贫寒人家,生活起居上也是诸多不适应。这村子离海较近,土地含盐度高,种出的粮食当然不如京城里的精米细面好吃,肉食方面也只有鱼类。虽然江平明烹饪手艺尚算不错,但吃惯了宫中珍馐的太子一时间难以下咽。
起初,太子不肯好好吃饭,总是问秦犷为什么没有宫中那些菜色;秦犷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孩子,左右为难;江平明倒是不以为意:“反正我只会做这些东西,你们爱吃不吃。饿上几天,我看你们怎么解决。”
秦犷也是生于富贵之家,在家有人养着,出兵打仗时也有伙头兵专门负责料理饮食,他自己当然不精于烹饪。面对闹脾气的小太子,他是又心疼又没法子。然而江平明说得没错,在闹腾了两天后,正在生长发育期的太子很快就饿急了,面对粗茶淡饭,也大口吃得很香。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太子不会自己使筷子,只会张口等秦犷来喂饭。
江平明看见了,一脸鄙夷:“都七岁了,竟然还要大人喂饭,这就是你们大户人家的教子之道啊!”
秦犷不好辩解,只得尽快教会太子端碗使箸。
没几天,江平明就去邻村跟村长打了个招呼,为秦犷谋了份耕种的活来做。秦犷放心不下天骄,江平明自然也不想带孩子,就建议让天骄每天也去邻村的私塾,和村里的同龄孩子一起读书习字。秦犷一想这个主意甚好,马上就同意了。只是难为秦犷,一个人要挣两个人的口粮,还有天骄上学堂的费用,昔日威风凛凛的正四品大将,如今却要每天在贫瘠的田里挥汗如雨。
洛朝皇族姓商,但眼下为了不让人怀疑,天骄只能跟了他“叔父”秦犷的姓。刚进私塾的几天,天骄那自我中心的性格一时改不过来,没少挨先生训斥,有一次还因为和同学吵架而挨了先生的戒尺。天骄回家向秦犷哭诉在私塾的遭遇,秦犷虽然心疼,却也只能教育他要听先生的话。
江平明看到秦犷为难的样子,只是冷笑,也不搭话。
江平明的生活很闲散。和他住久了,秦犷知道他不爱与人交谈,一有空就去前院摆弄他那些花草野菜,或是在书房里埋头作画。他兴致高时可以连画十数张而不停笔,没兴致的时候一整天都不进书房,只顾养花草、睡大觉或出门散步。至于秦犷做什么,他全然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除了饮食起居上必要的交流外,与秦犷不多说一句话。秦犷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从不主动找秦犷搭话。
秦犷有时好奇,就去瞧瞧他那些画儿。
“你为何独独不画眼睛呢?”秦犷不解地问江平明。
“目之所见,心之所现。本来无心,何须画目?”江平明答。
秦犷自幼只喜武刀弄枪,虽说是武状元,读书却完全不精,无法理解江平明那番话的意思。不过,虽说他对作画这方面是完全外行,却也觉得,江平明的画真的很生动,如果能给画中人或动物加上瞳仁,便真如画龙点睛,使死物成活了。
他曾向邻村一起干活的人们打听过江平明的事,村民们提起那人,都是一脸敬佩之色。
“听平明说你本是京城大户人家的独子,你竟没听过‘点睛郎君’这一名号?”与他差不多年纪的杜二牛惊讶地问秦犷。
秦犷一脸尴尬地说没有。过去十年里洛朝已是衰败不堪,连年的战事让他有家难回,哪还有心情去打听些文人骚客的轶事?
“哎呀,阿扬啊,这你可就是孤陋寡闻了!这‘点睛郎君’,说的正是江平明江公子!他的画技啊真是一等一的高,画什么东西都能画活了!”住在村西的张大爷眯起眼睛说,“最有意思的是,平明这孩子特别仗义。有人找他买画,人家开价多少个钱儿他就认多少,从不讨价还价;有些穷苦人家实在没钱,又特别喜欢他的画,他就免费画几幅送与他们,而且还是点了睛的!前年,有几个当官儿的慕了他的名声,找到他,死缠烂打求他画几幅美人图给他们,平明也没反对,就画了几张美人的像;那美人美则美矣,就是眼睛处只有两块死白,没眼仁儿!那些当官的不干,开价几千两银子,求他给美人点睛,但是平明就是不肯,那银子自然也是分文不肯收下。后来那几个大官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没招儿,只得夹着尾巴打道回府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
秦犷心下觉得挺惊奇。和江平明同食同住半余月,一直觉得此人不通人情,甚是孤僻,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斯有名且有侠义心肠的一个画家,心里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江平明虽对秦犷爱理不理的,小天骄与他说话,他倒是会认真应对,没过多久,天骄就很亲近他了。秦犷心里猜测,这可能是由于天骄的年龄和遭遇与江平明儿时的经历相似的缘故。
秦犷也曾问过江平明,身为教书先生的养子,为何不也去教书。江平明的答案很简单:“我没心思管那些小毛孩们。”不过,天骄每逢有不认识的字或看不懂的句子,拿去问他,他却耐心解答,并且讲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
村里人祖辈居于此地,以打鱼种地为生,最需要壮劳力。村里的女人们见秦犷这人踏实肯干,人又和气,都对他赞赏有加,有些老婆子闲不住,热心想给他说媒,让秦犷很伤脑筋。
张大爷的浑家张大娘问秦犷:“我说阿扬啊,听平明说你今年二十六了还未曾娶妻,你这光棍想打到啥时候去?就不想娶房媳妇儿,帮你料理家务、生几个娃?”
秦犷干笑道:“哈哈,不急、不急……再说了,我带着天骄,没有哪家姑娘想嫁过来当后娘吧?”
张大娘又唠唠叨叨劝了他半天,只被他打马虎眼儿唬弄过去了。最后秦犷突然想起和他同住的男人,便问张大娘:“那江公子今年也已经二十好几了,为何你们不为他张罗亲事呢?”
张大娘面露难色:“哎,平明那孩子啊,虽说是很有骨气,对我们也好,只是……他脾气挺怪,性子又冷,我们村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少,他每次来,却正眼都不带瞧一下的,年轻小姑娘都有些惧他……再加上他自己好像也没有想娶媳妇的意思,我们——嘿、我们也不敢去招惹他……”
秦犷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他那副冷脾性,人家姑娘更不会愿意年轻轻的就守着一个冰块儿过日子。
村里人也从秦犷处得知了洛朝被大叶一族取而代之的事,不过除了些许欷殻猓⑽从卸嗌烁校蟾攀撬怯胪饨绮⑽薅啻罅担胧牢拚墓叵怠�
然而,相安无事地过了半个月后,秦犷不甘心就这样屈从于新朝,他内心的复国之火并未随着恬静的田园生活熄灭,反而越烧越炽。他想找个机会去外面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况,也想与旧日的部下联系。
机会很快就来了。月底,村里的一部分人要去城里赶集,把收获的渔粮卖掉,换些日常的必须品来。秦犷提议说自己也去,其他人没作多想就答应了。
他回到住处,等夜里哄天骄睡下后,去找江平明,说了自己要随村人一起进城的事。江平明正靠在窗上看一本书,听他说了,没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
“我想……我这一去就是三四天,这几天,天骄就拜托你……好好看顾了。”秦犷恳求。
“好啊。”江平明翻了一页,眼睛没离开书,说:“反正他白天就去学堂,晚上我看着他吃饭睡觉,没什么难的。”
秦犷迟疑一下,又问:“天骄这些日子早上都是跟我一起到邻村去的……我不在,怕他一个人——不安全,你可否帮个忙,那几日早晚接送他?”
江平明眉头一皱,翻个白眼道:“就你家这孩子金贵!你瞧邻村和他同年的小子,都能独个儿去海边捡螃蟹捞鱼了!”
秦犷只好低声下气地再哀求几声,才换来江平明一句“好吧”。据秦犷平日观察,江平明其实并不讨厌天骄。他会不耐烦,大概是因为之前一个人呆惯了,现下里生活中突然多出一大一小两个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与他们相处。
☆、第 4 章
秦犷很是放心不下小天骄。不过小孩子的适应力其实要远比大人强。天骄现在跟同窗的孩童们混熟了,每天都乐颠颠地去上学,并不介意秦犷要离开三四天。
秦犷动身那天清早,一早起来就发现江平明竟然帮他准备好了路上吃的干粮,让他既惊讶又感动,连声向之道谢。
江平明没回礼,自顾自地说:“虽然新朝已经建立,不过听说旧京仍不安定,你们此行可要小心,最好能尽快回来。”
秦犷忙点头称是。
吃过早饭,秦犷先出了门,临走时见江平明正在水盆前抓着天骄给他抹脸,心里不禁想:如果有个像这样能帮自己做饭添衣带孩子的妻子,应该不错。这么思量着,秦犷心里忍不住有了想娶妻的念头。
秦犷他们离开的第一天,村子里一切如常。第二天清早,江平明起床做了早饭,等天骄吃完,就拉着他出门,送他去私塾。林中的清晨本该十分幽静,而江平明拉着天骄没走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淅淅沙沙的声音,像是茂密的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随后,林中另一个方向响起了马蹄的践踏声和马喷鼻响的声音。江平明直觉事有蹊跷,急忙拉着天骄跑回房内,把院门拴好。
“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天骄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紧张的江平明。
“村里以前从没出过这么大的动静,我想还是警惕点好……”江平明弯身抱起他,自己坐在床上,“嘘——我们先别出声……”
天骄只觉得好奇,却也听话地没再提问。
江平明把他放在床上,自己走到门前,贴着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