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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儿姑娘有些困惑,却还是从善如流地道:“我们家?是送到这里吗?我没吃过大雁,不过可以试试。”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小青年居然没有继续解释,单是柔下目光,闷闷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书房里的小娃娃却瘪着嘴巴,垂着小脑袋觉得自己是最最可怜的小孩儿。今日的两下就在刚刚被自家阿玛强制执行过了,用的还是很大力的巴掌,身后的两团肉肉这会儿还麻麻的,被落在书房反省的小家伙无比的委屈。
两只小爪子背在身后揉着,鼻端有些酸,小朋友使劲儿想,还是觉得自己没犯错,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事情要从当日早膳后说起,祈儿小姑姑咬着包子问小孩儿:“小乖,你吃过大雁吗?”
小娃娃想了想,老老实实地道:“没吃过,姑姑,你要吃大雁啊,那东西好吃吗,烤着吃还是煮着吃?”
祈儿舔舔嘴唇道:“我也没吃过,不过上次你小叔叔说,要送我一对大雁,到时候我们一起吃吧。”
小家伙一口豆浆差点儿喷出来,呛咳了好一阵子才道:“送,送大雁?那不是用来吃的!”随即带着三分得意,七分凑趣道,“先生教过我的,送一对大雁是纳采时的习俗,纳采是六礼的第一步,就是说,小叔叔想要和姑姑提亲了!”
当时小姑娘就怔住了,然后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不出来了,去劝了两次,只是说没事,想要静一静。小孩儿慌了神,只好去和阿玛额娘自首了。接下来就是重重的巴掌伺候,响声清脆地震麻了两瓣小屁股。理由居然还是学了不该学的东西,明明是先生教的,为什么是不应该学的东西,面壁反省的小不点儿怎么也想不通。
与此同时,贝勒福晋已然成功地进入了祈儿小姑娘的房间,做嫂嫂的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一番北狄的习俗:“我们那儿的姑娘都很直率,遇到了喜欢的男孩子也会表达出来,能遇见合适的人是非常美好的事情,这没什么可害羞的。我娘和说,爱和被爱都是应该受到祝福的,和身份地位都没关系,哪怕对方是个牧马人,只要我喜欢,我就可以并且应当让他知晓。”
女孩子沉默了好一阵子,认真地道:“我想好了,我决定答应他。”顿了顿,又带了笑意道,“太一哥哥是第一个和我说这样的话的人,他就是嫂嫂说的那种不顾身份地位的勇敢的人,我想婆婆知道了,也会为我高兴的。”
静晗也笑了,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祈儿这么聪明,一定会幸福的。”
祈儿眉眼弯弯地笑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歪着头道:“嫂嫂,太一哥哥一直叫姑爹叔叔的,他是皇族的远房亲戚吗?”
这次轮到贝勒福晋静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真相道:“祈儿,你的太一哥哥不是皇族的远房亲戚,他是当今的圣上的独子,也就是本朝的太子殿下。”
小姑娘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僵硬地道:“我,我可以反悔吗?”
当贝勒爷再次回到书房时,看到的是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埋着头专心赌气的小娃娃。做阿玛的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蹲在小孩儿对面,揉揉小脑袋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不肯乖乖的反省,还在这里装小蘑菇。”
小家伙嘟嘟嘴,扭了扭身子,侧过头,拒绝自家父亲的诱降战术。
男子浅笑着按倒小娃娃竖起来的几根绒绒的头发,挑着眉毛问道:“多大个事儿啊,被阿玛打两下,还哭了,羞不羞?”
小帮主自然是不肯被这样诬陷的,抬起小脑袋道:“我才没哭!”气鼓鼓的像只小青蛙。
贝勒爷探手捏了捏小脸儿:“好好,没哭没哭。咱们不蹲这儿了,回你房间聊好吗?”
小娃娃眨巴眨巴微红的大眼睛,站起身伸出两只小胳膊搭到自家阿玛肩上,小声问道:“姑姑好了吗?还生我气吗?”
男子顺势抱起自家小孩儿,边走边道:“你额娘在和姑姑聊,应该已经没事了。小乖,姑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不太舒服,所以回房间静一静。”
小人儿皱着眉头一脸费解:“小乖只是告诉姑姑为什么会送雁,姑姑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呢?”
做阿玛的往怀里带了带小孩儿:“因为姑姑是女孩子啊,当着女孩子的面说谈婚论嫁的事情是很失礼的,所以你以后要学会注意别人的感受,懂吗?”
小家伙点点头,又嘟起嘴:“那阿玛以前又没告诉我,”背过小爪子揉了揉坐在自家阿玛胳膊上的部位,哼唧道,“打得我好疼。”
贝勒爷弯下眉眼道:“所以阿玛没因为这个罚你啊,那两下不是每天固定的份额吗?”低下头蹭蹭小脑袋。
三天后,为了表扬最近突然乖下来的小朋友,笑语金来门派举行了次露营活动,在小帮主的带领下,德亲王的陪同下,一行八人来到京郊河畔。
小娃娃自然是欢乐得紧,后来发现众门派成员都一对对地各自行动去了,太子小叔叔挽了裤腿教祈儿姑姑怎么捉鱼,小四先生和小姑姑躺在树荫下聊天,连亲王爷爷也在教李赫叔叔新招式……留下来陪自己的只有若竹师父了。小家伙扯住俊逸男子的衣襟蹭蹭,扬起小脑袋道:“还是师父最好了,小乖带了好吃的点心,我们偷偷分了吧。”
私分着的小糕点,小不点儿打量着武林大赛之后首次见面的师父,在对方开口提上次的坠塔事件之前,预先装可怜道:“师父师父,我和你说,小乖好惨啊,上次没赢比赛也就算了,还被阿玛狠狠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呢!”
若竹公子笑笑,搂了小孩儿在怀里,一如既往地宠溺道:“在师父心里,笑语金来门派就是最最好的。因为我们的小帮主不执着于一时的胜败,也不会为了赢得比赛不择手段。对武德的修习才是习武最基本最重要的内容,为师很骄傲。”
小家伙很受用的眼眸亮晶晶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自家师父怀里缩了缩,一时之间连继续抱屈都忘了,搂着男子的脖子问道:“那,有奖励吗?”
做师父的贴着小孩儿耳畔道:“山上的竹桥又要修葺了,下次你来我用轻功带你过去。”
小娃娃也附和着故作神秘地笑了,显然是很满意这个奖励。自家师父内力修为颇高,却轻易不肯用,尤其是有桥不走,飞崖走壁的事儿很少做。偏偏小帮主就乐意体验这种伪腾云驾雾的感觉,自己做不到,只能央求能人贤士了。
入夜,燃起篝火。小孩儿凑热闹跟着李赫叔叔比划着自家爷爷创造的新招式,德亲王转着烤鱼,咧咧嘴道:“哎哟喂,我说小乖,别用你那花拳绣腿地糟蹋这可怜的功夫了行不行?”接下来小孙儿扑到爷爷身上,小老虎似的张牙舞爪,最后还是被自家师父用剔了刺的鱼肉哄好了。
而另外四个人却玩起了猜骰子点数的游戏,赌的不是银子,输了的人要模仿一种小动物。吃过鱼的小帮主凑过来猜谜,硬是把太子叔叔扮演的熊说成了猴子,祈儿姑姑的大雁猜成了鸭子,嘉儿姑姑的还没等演,小娃娃就嚷着是兔子,然后就被捏脸了。最绝的是自家小四先生的,小孩儿搔着头,猜了七八种都不对,嘟着嘴道:“先生,你这根本什么都没演嘛,和你平时一样,都没有变啊。”又求助所有在场的人,大伙儿都一头雾水,主演者终于舍得公布答案了:“这个其实很好猜,是獬豸(解晊)嘛。”
折腾到繁星满穹,众人预备就寝了,之前还兴奋不已的小帮主却突然垮了脸。在自家师父的反复劝诱和追问下,小不点儿才低声吐露实情:“呜,完了,小乖今天的两下还没有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九
笑羽金来门派最团结的地方就体现在每当小帮主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总能引起所有帮众的关注。
针对欠账无法偿还的事情,首先提出建议的德高望重的亲王:“不就是两下嘛,这样,爷爷替你阿玛执行了,回去帮你说一声不就得了。”
小娃娃怀疑地眯起眼眸:“爷爷能拦住阿玛吗?那之前小乖挨打的时候,怎么都没见爷爷成功过。”
就这样情感上相当受挫的如松公子默默研究新招式去了。
太子殿清清喉咙道:“以我的经验,就以不变应万变。明天照常去领明天的份额,对今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没准儿小堂哥自己也忘了呢。”
公主殿好奇地接口道:“哥哥,你这招成功过吗?”
小青年略微红了脸:“唔,暂,暂时还没有,但不妨碍我们帮派前仆后继地努力啊!”
祈儿大气地挥挥手道:“哎呀,何必那么麻烦!干脆咱们就离家出走,潇潇洒洒,浪迹天涯!别说是两下,就是二百下都不用还了!”
李赫低笑道:“恐怕被逮回来就真的变成二百下了……”小帮主越发苦巴着小脸儿,觉得自己的帮派会议开的无比失败。
不过能人贤士总是有的,熄了篝火回来的江湖摇钱树笑道:“为人父母的心思一点儿都不难猜,小孩儿无比得瑟的时候,就希望他消停点儿;小孩儿神色萎顿的时候,就该心疼了!小帮主,你听先生的,明儿就和太子殿一起上朝,遇到贝勒爷就主动请罚。眼看着要到朝会时间了,贝勒爷自然抽不出时间来罚你,即使非要罚,大庭广众的,谁还不来帮你求个情啊,这么一闹腾,估计也就饶过了。”
小娃娃马上眼眸亮晶晶了,无比崇拜地道:“先生简直太厉害了!”手舞足蹈,顶礼膜拜,兴奋地折腾个不停。
倒是一直沉默的若竹公子淡淡地道:“既然讨论出结果了,那咱们就各自歇了吧,回头睡过了,误了早朝,可就实施不成了。”帮小孩儿宽了外衫躺好,轻轻拍哄着,总算是催眠了小家伙。
就这样当翌日清晨,林贝勒抵达宫门口时就见自家小孩儿正歪着头和守门的侍卫聊天。仲秋的清晨带着寒凉,小娃娃原地蹦跶了两下,呵了呵小爪子,发现了自家阿玛连忙凑过来请安,难得的规矩。
男子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怎么等在这里?”回身取了轿中的小毯子裹在小孩儿身上,“天凉了,也不知道多穿点儿!回头再病了,就让你天天喝苦药。”
小娃娃从毯子中挣出来,微嘟着嘴道:“小乖不冷。”扯住自家阿玛的衣摆,仰着小脑袋,踮起脚,明显是在央求抱抱。
贝勒爷看看左右,侍卫们都相当识趣地不把笑意表现在脸上,做阿玛的相当无奈搂住小孩儿抱起来:“今儿是怎么了,这么黏着阿玛?”
小家伙凑到男子耳边才道:“唔,昨天的两下小乖忘记领了……”
林贝勒有些好笑地抱着小孩儿往里走:“原是这事儿,回家再说不行吗?”
小孩儿扑腾着小腿儿,执着地胡诌道:“小乖心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