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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韩晴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长长吐了口气,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大哥,你怎么了?”幸好韩暝站得不远,两步上前,正好扶住昏倒的韩晴,把他抱到床前的软榻上躺下,面上一派惊慌失措。
“暝儿,大哥没事吧?”韩晔倒是保持着清醒,随着韩晴施针完毕,他明显感觉全身松快不少,不等他睁开眼睛就听到韩暝急切的叫喊,忙侧过身来问道,脸上焦急的神情和韩暝如出一辙。
“大哥他、他……”韩暝伸手探上韩晴的左手腕,“他”了半边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圆睁的双眸更是写满了“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韩暝天生残脉,幼时体弱多病,在紫薇山求医多年,在治好病的同时还学了身很不错的医术,虽说及不上韩晴,可简单的把脉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他刚一探出韩晴的脉象,眼神就慌了。
“大哥到底怎么了?四哥,你倒是说话啊……”韩暝迟迟不肯开口,就是性子向来最沉稳的韩曜,也是有些急了。
“大哥……大哥他也有身孕了……”韩暝面带忧色,略显迟疑地道:“而且还动了胎气,胎儿现在很不稳……”
不用说,这肯定是韩晴之前为韩晔疗伤的时候运功过度造成的。
“什么?”韩晔的脸色瞬间雪白,怎么会是这样呢。韩晴的医术那么高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那是暝儿都能探出来的啊,可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宝宝,他还肯冒那么大的风险,韩晔心里充满了内疚,要是大哥和孩子真有什么意外,他怎么对得起他和朗哥哥。
“三哥,四哥,这事我们不能再瞒着了。”韩曜肃然道:“大哥怀孕的事情咱们总不能不告诉朗哥哥吧。”如果没有韩晴的意外,韩晔中毒这件事他们几个都商量好了,就是谁也不说,等到晔儿生产的时候,由韩晴帮着接生,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可是现在不行,韩晔这边是暂时没事了,可是韩晴和他肚子里的宝宝却很危险,韩暝虽然也学过医术,可他到底不是专业人士,为了韩晴父子二人的平安,这事儿得交给专门的产科大夫来负责。
“大哥的事肯定是要告诉朗哥哥的,但是你们千万不要让朔望知道,我体内的毒只是暂时被压下,而不是彻底解了。”因为韩晴动了胎气总是要有原因的,这样韩晔在西南战场中毒的事情也就瞒不下去了,可他仍是不想让朔望知道,“无回”的毒素仍然潜伏在他的体内。
商议好了对策,韩曜就去齐王府找齐朗,韩暝则是送着韩晔回宫了。
自从四年前在秋狩时解开心结,韩晴就带着琉璃搬去了齐王府,这些年来,他和齐朗的感情倒是不错,只可惜孩子的事儿迟迟没有音讯,让齐朗心里始终有些芥蒂,随着时间的推移,韩晴也感觉到了这点。
齐朗执着的倒不是孩子本身,他对琉璃的疼爱绝对是将他视若己出,不过颖族的孩子“非两情相悦不可得”,这件事齐朗一直是知道的,他真正介意的就是这个,他害怕韩晴和他在一起是出自感恩的心情,而不是因为爱上了他,但他又不能去向晴儿求证,只能自己苦恼着。
苦苦等了四年,齐朗终于等来了韩晴怀孕的好消息,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他为了救韩晔而大动胎气的事情,叫齐朗真是喜忧参半。
齐朗进门的时候韩晴已经醒了,可他一直闭着眼睛,始终不敢睁开眼去看他。过去四年的时间里,齐朗对他的好,对璃儿的好,韩晴都是看在眼里的,他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朗哥哥的,可他不敢确信,他需要一个证明。然而孩子,他就是不肯来,这让韩晴的心始终有些不安。
韩晔和韩暝都以为韩晴是明明知道自己有孕还为了救韩晔而冒险的,可是韩晴自己却很清楚,他是真的不知道。
当然,他就是知道,他也不会放着韩晔不管的,只是那样的话,他的手段或许会温和些,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晴儿,你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是醒着的。”对于韩晴不顾自身的冒险行为,齐朗要说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可当他看见韩晴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的虚弱模样,也就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朗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韩晴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投下半月形的阴影。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只差一点点,他就要失去他和朗哥哥的孩子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韩晴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面对齐朗。
“我知道,我都知道。”齐朗在床沿坐下,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心底的疼痛如潮水般漫开,他伸手握住韩晴冰冷的双手。
当年,他在翠岩山上找到韩晴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虚弱苍白的模样,齐朗的心微微揪了起来。这个晴儿,照顾别人挺在行的,可他怎么就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呢。不行,他以后绝对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不然他还能惹出事来的,齐朗暗自下定决心。
“朗哥哥,你在想什么啊?”韩晴闭着眼眯了会儿,却一直没有听到齐朗的声音,他睁开眼来,就看到齐朗神游天外的模样。
“我是在想,你现在该没有办法再跑了吧。”那个时候,就只有他和晴儿在,气氛也是很融洽的,齐朗以为晴儿会乖乖地跟着他回京的,却不想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韩晴竟然跑了,他说宝宝是他一个人的,他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对不起他。
“我还能跑到哪里去呢?别说是你了,就是璃儿也会盯着我的吧。”韩晴把手从齐朗的掌心抽了出来,他伸手捉过齐朗挂在腰上的荷包,拿在手里把玩着,语气很有几分不忿。
为了向琉璃解释当初韩晴带着他远走江南的原因,齐朗编了个连韩晴都不知道的故事,从此韩晴在琉璃眼中的形象就多了个任性、小气,不能轻易得罪,韩晴很想反驳,可是他又没办法说出真相,于是只能郁闷地接受儿子异样的目光。他是那么小气的人么,真是的,朗哥哥为什么要告诉琉璃自己离家出走是因为争风吃醋啊,吃醋的对象还是那个对他根本没有威胁的燕筝,韩晴的感觉很不爽。
“晴儿,答应我,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不然我迟早会被吓死的。”
齐朗想起他进门前御医对自己说的话就后怕不已,因为是在怀胎初期就动了胎气,韩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卧床保胎,至于效果,那还要两个月以后才能看得出来。
“朗哥哥,我答应你,我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韩晴放下荷包,伸手覆上齐朗的手背,郑重承诺道。
这一刻,韩晴什么都不怀疑了,他爱的人,就是齐朗。
至于贺兰雪,他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22
22、第二十二章 。。。
胤武帝十六年,朔望和韩晔大婚,至今已有四年,除了成婚当年皇后由于意外掉过一个四个月的男胎,皇室此后再无喜讯传出。
然而今年不同,韩晔出征去了趟西南,回来时竟然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可把朔望给乐得,整天是喜笑颜开的,都快找不着北了,就连韩晔瞒着身孕去西南战场的事他都很大方地不予计较了。
当然,朔望真要计较也没用的,韩晔出发的时候怀孕还不到一个月,就是那些天天给帝后请平安脉的御医也没人给诊出来。
再说,要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了,朔望说什么也不会放韩晔走的,特别是在他知道韩晔在战场上还中了一只毒箭后。
为了自己耳根清静,韩晔对朔望隐瞒了自己毒伤未愈的事,反正只要坚持到孩子出世,他就能把毒素给逼出来,说出来除了让朔望担心,起不到任何实际的用处,还会给自己平添许多烦恼。
即便如此,朔望的小心翼翼仍是让韩晔压力巨大,很是有些吃不消,他知道朔望想要儿子,其实他也想要,但是他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地写在脸上,生男生女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因为韩晴近些年都在渝京的缘故,朔望就是一直盼着皇子,也没想过从拜月教专门请颖族的大夫过来,反正宫里的御医本身就是顶尖的,再加上有韩晴在,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谁知韩晴现在自身难保,而罪魁祸首恰恰就是自家苦盼多年的皇儿,朔望哪里还敢怠慢,立刻就要派人去拜月教所在的芜城请大夫。
因想着韩暝在拜月教总坛生活了多年,对那边的情况极为熟悉,朔望就是看他再不顺眼也专门请他进宫了一趟,就是为了向他打听打听,芜城哪个大夫的医术最好,事关韩晔和皇儿,朔望不敢掉以轻心。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和小时候一样,韩暝见到朔望就没有好脸色。在芜城的那些日子,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韩晔在宫中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开心,能让他三哥不开心的,除了朔望还能是谁。为此,韩暝本来就对朔望很不好的印象更是降到了冰点。
“韩暝,你……”朔望说着用力拍了拍御案,除了拍得自己手痛之外什么作用都没起。打从那天韩暝陪着韩晔进宫,他就把含光殿当成了自己家似的,搞得他这个皇帝每天下朝都没地儿可去。
朔望很想对着韩暝发作,偏偏他又把韩晔照顾得极好,而那些却都是他不会的,为了韩晔,朔望就是再讨厌韩暝也只得咬牙忍了。
而朔望不知道的是,和他同龄的韩暝已经是个两岁男娃的爹了,照顾孕夫什么的,那是很有经验的,他比不过人家,真没什么丢人的。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静儿了,他过几天就会带着琰儿过来渝京的。”见朔望不拍御案也不瞪眼了,韩暝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静儿是谁?琰儿又是谁?”朔望不关心韩暝,韩暝成亲时也没给他下帖子,他自然不会知道韩暝口中的静儿和琰儿是谁。
“谁准你叫静儿的名字了,那是我老婆。”韩暝眉毛一扬,狠狠瞪了朔望一眼,“琰儿是我儿子,到时候你儿子就要管我儿子叫哥哥了,哈哈……”就因为自己晚了半天出来,结果叫了韩晔二十年的哥哥,现在自家琰儿走在了韩晔的小孩前头,韩暝还是很得意的。
“你已经成亲了啊!”朔望突然对那个“静儿”的到来有点期待了,等他带着他们的儿子过来,韩暝应该就没时间缠着韩晔了吧。
“难道我不能成亲吗?”韩暝莫名其妙,他觉得他和朔望真的没什么交情可言的,怎么朔望听到他已经成亲了那么开心呢,想不明白。
“当然不是。”朔望笑着打哈哈,“朕是在想,你都没请朕喝喜酒。”
“我为什么要请你啊?”韩暝翻了个白眼,气得朔望跳脚。
听韩曜说昆陵静要带着韩琰来渝京的消息,韩晴本来也是很开心的,他还真没见过“弟妹”和侄儿呢,可当他听说和他们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