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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况,是哑奴完全没有想过的结果。
睁开眼,看着沈枢楼那冷硬的轮廓,双唇敏得死紧,哑奴也觉得心里闷堵,第一次壮大了胆子,伸手摸上沈枢楼的脸颊。
除了英王殿下,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一直都不敢问,你会不会嫌弃我的身份?
跟你的那个协议,不要了可不可以?
我想一直都陪着你。
就算太奶奶百年归老之后,你也别让我走好不好?
我会很乖,很听话,一点也不会吵闹的。
你教我写的字,我一直都有练习,在西苑的时候也没有偷懒过,可是就是一直都写不好。
有机会的话你再多教教我可不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呢?连个字都写不好。
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好么?我会怕的。
其实……好喜欢你的,你知道吗?
沈……将军……
在心里反反复复嚼了很多次的话,始终无法从口中说出来,怔怔得看着那人,哑奴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在被人慢慢抽干了似的,无力的闭上双眼,掌心滑落,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然握住。
“小哑醒醒!琅琊山就要到了,你醒醒!!!”
怀里人刚才的那种眸色,熟悉得让沈枢楼心里大惊,总觉得,这样的眸色,才应该小哑所有的眸色。
惊怕,犹如惊弓之鸟,总是那般小心翼翼。
纯净,即便出身不好,可依旧保持着他该有的善良单纯。
羞赧,总是容易腼腆脸红,连被人抓一下手,也会红到耳根子去。
灰败,明明就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又像是对这世间不报任何期待,静静等待死亡。
让人……心疼至极。
这才应该是小哑,才有的眸色,每一种颜色都清清楚楚毫无藏匿,让人一看就透。
不经意的回想起之前墨颀烜的模样,沈枢楼骸得瞳孔微变,低头紧紧的看着怀里的人,心里禁不住去猜想。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这些日子,怀里的小哑到底……身在何处?
沈枢楼在做什么?
哑奴已经看不清了,只觉得天色忽然就暗得好快,让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但是他知道,沈枢楼正看着他。
忍着难受,哑奴努力得想要睁大双眼,看清楚沈枢楼的模样,沈枢楼策马狂奔,低头瞧向怀里的人,只见得他的瞳孔已经瞧不见了焦急,心里顿时猛然下沉犹如落入深渊。
“小哑!你一定撑着,我带你回军营,让陈医救你!等你好了,我去跟太奶奶表明你的身份,让你光明正大的留在沈家,以前的协议都不要了,就算太奶奶将来不在了,你也不用离开沈家,我知道你很听话,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等你好了,我跟你再成次亲,我教你写我的名字,一定好好教你把你全都教会了,还会找人给你治哑疾,我想听你说话,听你叫我的名字,听你跟我说话!”
第一次能听得沈将军说了这么多话,只是好可惜,他说了什么,哑奴已经听不清楚,没等沈枢楼将话说完,他就已经闭上了双眼,彻底软在沈枢楼怀里……
臂膀搂住的人突然像是被人剔了骨头一般,沈枢楼动动唇,只觉得喉头满是沙哑,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发红的眼眶,看的已经近在眼前的大军军门,沈枢楼策马直冲进去,开口便焦急大喊:“陈医!陈医在哪!陈医!!!”
带着两人,沈枢楼身下的坐骑笔直的朝着军医营的方向冲去,营帐中,陈医听得喊声,急忙跑出营帐,见得沈枢楼抱着哑奴的样子,当下也是神色一惊,急忙上前将人接入帐中。
沈枢楼眉宇紧拧,可才刚将人放到病榻上面,就被陈医给赶了出来,帐帘一放,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沈枢楼也无从而知,只能焦急烦乱,大吼一声,一拳砸在那木桩子上。
时间流淌得好慢,一息,仿佛有一年那么长,四周的一切仿佛都被静止了般,只有心口那不受控制的跳动声响,声声传来,如若鼓击,狠狠敲打在心口上面。
真疼啊。
可是……
却比不得即将失去哑奴得疼。
回想当时,既然已经走到他的身边,为什么不干脆将人抱住?
如此,有了依护,受伤便是不可能的事了。
那现在的情况……
也不会有了。
以前的时候,沈枢楼总不爱说话,即便对着“哑奴”话语依旧很少,可是这个时候,如果能用话将小哑喊回来,沈枢楼不会栗色多说一句,如果小哑这次真的能逢凶化吉,以后自己一定会多陪着他,陪他说话,教他写字,教他很多很多……
只是……
布料摩擦的声音突然传来,沈枢楼赫然扭头一看,却只看见,陈医一脸死灰的模样从里面出来,沈枢楼心里发慌,大步上前抓住陈医就问:“小哑……如何了?”
陈医仰头看天,双眼紧闭的模样,面色也满是难受:“救不了……”简短的三个字,却像是将沈枢楼一棒打入了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果断的亢奋了,很久都木有这种赶脚拉=…=
☆、第零零四十六章:出殡时,料不及
哑奴出殡的这日,天上下起了很大的飞雪,沈家来了不少的客人,全都是来吊唁沈枢楼这早逝的夫人,就连平日里,甚少出门的相爷莫靖辉,这次也难得的来了沈府,沈老夫人年事已高,突然间的白发送黑发,早已病倒在床,接待诸位来客的事全交给了大姐姐去打理。
灵堂里,沈枢楼一身白色素服,本就让人难以接近的他,这会子更冷得像是能冻伤了十丈之内,棺木里,静静躺着个少年的身影,那少年面色安详,眉清目秀,脸色虽然苍白,可眼角处贴着的花钿,又衬得少年平添了份美色。
哑奴的身份,沈枢楼在那日便已经像家人道明,众人虽然诧异,可是如今人都不在了,在诧异又有何用?
死者已矣。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安排好哑奴的身后之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灵堂外,看着那静静伫立在棺木旁的身影,项城君拧紧了眉,通红的眼眶,到现在都还没看见那水渍的翻滚。厉恒矽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象……”
项城君扭头看他,双眼透着水雾,厉恒矽心里也堵,干脆伸了手将人抱入怀里,将腿的头按在胸口。
好半响,项城君那闷闷得声音,沙哑的从厉恒矽怀里响起:“为什么小哑一定要死呢?为什么死得一定是他?他有没有做错什么事啊……”
这个问题,别说项城君想不通,只怕所有人都想不通。
好好的一个人,跟沈枢楼才刚成亲不久,就成了这般局面,谁能料想得到?
厉恒矽没有回答,只是将项城君抱得更紧,心里其实也在害怕,将来自己跟项城君会不会步上沈枢楼跟哑奴一样的后尘?
只是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厉恒矽会选择宁愿自己死了,也要让项城君活着。
有的时候,活着虽然痛苦,但终究还是会有希望。
而死了。
却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自从哑奴出事之后,项城君便一直留在了琅琊山的大军里面,而沈枢楼却是早已请旨远赴江源镇守,至于楼兰的那位十六皇子,早前的时候便被厉恒矽放了回去,项城君因此还与厉恒矽大吵一架,因为在项城君看来,哑奴的死,完全都是墨颀烜一手造成,如果不是厉恒矽动作快了一步,项城君真的会冲去杀人偿命。
今年的冬季,可能真的是个多事之秋,哑奴的丧失才刚结束不久,项府里,莫刑风便产下一女,名唤阡陇,可是没出多日便被莫刑风不知丢在何处。
那一晚,整个京都差不多都乱了套,全在寻找今上项楚风与莫刑风的女儿。
因为与厉恒矽的不快,项城君便一直都未过京都城里,而今日赶回项府,只是为了帮哥哥找到他的女儿。
莫刑风那人,项城君跟他接触不多,对这个人也不怎么了解,只是依照一种想要彻底丢掉眸中东西的心态来猜想,如果莫刑风真是有心不想要他的女儿,京都城里被项楚风找到的可能太大,而城外却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黄昏时,当项城君寻找到阡陇的踪迹时,阡陇却是被厉恒矽抱在怀里。
两人闹了多日,一直都未曾见过,如今只因为阡陇而又碰到了一起,看着对方,项城君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哑奴的事像个石头,一直卡在他的心里,不只是他,恐怕沈枢楼也是因此才会离开京都。
“我本来是打算去军中看你的,路上却遇见这孩子被人丢在草丛里面,就将他抱了过来,找护人家,要了点羊奶喂他”怀里抱着的孩子,粉粉嫩嫩,许是因为已经吃饱了的缘故,所有这会子正睡得正像。
项城君没有理他,只是错步上前,看了看厉恒矽怀里的阡陇,便伸手要抱,可是厉恒矽都还没松手,小阡陇似乎不满被人打扰,小嘴一瘪就哭了起来,项城君从没遇见过这个情况,一下子到有些愣得不知如何是好,厉恒矽淡淡勾了嘴角,将孩子抱在怀里才哄了两下,小阡陇便又安静得继续睡了过去。
见得此,项城君心里一阵长叹。
厉恒矽抬眼看他:“走吧,我跟你回去,等到城里,孩子在还给你”
项城君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而行,因着怀里的孩子太过稚嫩,受不得寒,他们都不可骑马而行,只有徒步回去,比较这孩子是个还没出月子的小家伙,精贵的出不得半点差池。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两人的身影一起走在这荒郊野外,着实安静得有些诡异,项城君心里担心孩子,怕那襁褓不过温暖,又将自己身上的狐裘脱下,该在孩子身上,厉恒矽静静看着,直到两人七手八脚将孩子包裹好了之后,突然笑了一句:“这感觉,好像是在对待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
项城君闻言,眸色明显一怔,猛然间回想起当初在酒肆里跟厉恒矽的那一番合欢,下意识的便将手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厉恒矽并未发觉,包好阡陇之后,又随着项城君一起朝前行去,四周静的诡异,项城君这突然沉默不言的性子更是诡异,好半响后,厉恒矽又开口唤他:“小象……”
项城君并不作答,只是转眼看他。
厉恒矽轻轻笑叹,言语间透着几分淡淡的无奈:“若是有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对此,项城君只是拧眉:“不会”
“是吗……”淡淡垂了眼帘,厉恒矽嘴角的弧慢慢隐了下去。
项城君又补了一句:“你要真的不在了,我的日子才安静呢”
对此,厉恒矽沉默了很久,久到项城君心生狐疑的时候,厉恒矽却只是轻轻叹息,没再多言。
可这声叹气,却不轻不重的撞在了项城君的心口上,似乎……有些颤栗。
天快亮时,两人才回道城里,将阡陇还给项城君后,厉恒矽便直接回了丞相府,项城君则回了项府,将孩子还给项楚风。
莫刑风跟项楚风之间存在问题,两人起了很大的冲突,项城君对他们的事已经不想多管,找回阡陇之后,便又跑回了琅琊山。而丞相府,莫靖辉突然病倒,病情凶猛,直让他卧床不起,重病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