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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订亲到娶亲极为仓促,而娶过门隔日战事告急,他也只能丢下新婚的他,虽是如此,倒也不曾愧疚担忧,毕竟他俩不是什么需要担忧挂怀的关系。
然而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恐怕并非如自己所想,难道他对自己有情?
凤无极蹙眉想着,若是无情,这般亲自照料,又紧握住自己的手代表什么?他可不会天真到觉得一个男人、这般紧握着另个男人的手,这般守候在床边的照顾,会是什么单纯的情感。
算尽天机,却未曾算过这个嫁过来的落魄皇子竟对自己有感情,太令他讶异,他跟他未曾有过过深的交集不是吗?
「嗯……」
床边男子模糊的嘤咛一声,凤无极觉得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意识到他可能醒来,不知怎么,竟选择闭上眼。
龙子夜缓缓睁开迷蒙睡眼,起身习惯的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手掌下不再高热的肌肤让他松了口气。
「终于退了。」
松开他的手,坐到了床边,细细端详他的面容,他的脸色不再苍白无血,胸口上的伤也快痊愈,恐怕等他醒来后他就得离开。
他很是犹豫的盯着他,半晌之后才下了决定,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将脸贴上他的胸膛。
有力的心跳声沉稳的敲进耳膜,龙子夜从未如此靠近过另一个人,倾听另一个人的心跳,这样躺在他怀里的新奇感觉永远不会忘。
不敢惊醒他,所以才躺了一下便又轻轻的起来,低声的喃道:「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别再受这么严重的伤,哪怕你自己无所谓,担忧你的人却会舍不得。」
「你念着的芊儿来过几次,她是个好姑娘,如果可以,也希望你能如愿以偿,可是她要嫁给你的四哥,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你们俩在一起?要是当时我嫁你四哥,你们便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我有私心,也会不甘。」龙子夜沉默一下,又续道:「你得赶快好起来,才能把芊儿郡主抢过来。」
他边说,边让悲伤侵占双眼,俯身在他额上极轻的落下一吻,忍住鼻酸苦涩,转身就要离开。
「嗯。」
床上的声响让他急急回身,惊喜的看着缓缓睁开眼的男人。
「你醒了?」
「水……」佯装初醒的凤无极,沙哑的开口。
龙子夜连忙点头,转身给他倒来杯水,回到床边,将水放到一旁的小几上,俯身靠近,打算扶起他。
他的贴近,让凤无极又闻到那股清幽的香气,瞧着他欢喜的眉眼,心里涌上一种不知名的感觉。
其实他大可不必出声,可不晓得为什么,当他那么小心的贴在自己胸口时,却仍免不了的带给自己一记冲击。
那么小心、那么轻,这个落魄皇子果然对他怀抱着那样的心思。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声,可是他很清楚自己不愿让他就这么安静的离开。
他想这个男人八成不会拿照顾他这回事来跟自己邀功,更别说府里头那些人对这个龙德来的皇子会有怎样的态度,他这个主人清楚得很,只要他不说,那些人也绝不会开口提及龙子夜,不过,他倒好奇这男子怎么堵住悠悠众口,登堂入室来照顾他这个凤凌王爷?
他抬眼看着龙子夜小心翼翼的将水靠近自己嘴边,一双眼紧盯着他,徐缓的开口,让甘甜的茶水滋润自己干涩的唇舌。
缓慢的饮完这杯水,龙子夜用衣袖擦去他嘴边水渍。
「还要喝吗?」
凤无极轻轻的摇头,本想问他如何会在这里,但想也是白问,原因他很清楚,至于他的手段,恐怕得问问自己人。
龙子夜放下水杯,回头见他紧盯着自己,那眼神深沉得看不清情绪。
忽而想起他要自己离开的事,本想回到床边,却又僵立在原地。
唇边牵扯起一抹浅笑的苦涩,龙子夜低声开口道:「你好好休息,我去请太医过来为你看伤。」
「不急,皇子请先过来。」虽然说是请,但凤无极指了指床边的位置,命令的意味明显。
龙子夜抬眼看了看他,表面上强装冷静的坐在床边,实际上却手足无措,不晓得凤无极想做什么。
「本王昏睡几天?」
「十几天,大概有半个月。」
「都是皇子在照顾本王?」凤无极斟酌再三,明知白问,还是问了。
龙子夜一顿,回答道:「于理,这是我该做的事。」
凤无极挑眉看着他低垂的模样,眼神飘移。
「真是辛苦皇子了。」
「不辛苦。」
「本王昏睡这些日子,可有发生什么事?」
龙子夜回想了一下,忽而蹙眉,忽而犹豫,最后只是低低的说道:「不如我请王爷的贴身侍卫进来,他会比我更清楚。」
「无妨,你先说。」
「我……」龙子夜已经打算要起身,却让凤无极出手按住,瞬间涨红了薄脸,飞快的缩回手,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凤无极戏谑的道:「皇子,你还好吧?需不需要请太医过来?」
「不,不用。」龙子夜连迭摇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那么,方才你想说什么?」
龙子夜想到方才欲说之事,这才镇定下来。
「屈国得知王爷伤重,似乎又举兵犯边,不过朝廷已经派人支持,应该……暂无大碍。」最后四字他说得心虚,不想让凤无极担忧的成分居多,否则一个外族人哪能知晓真正军情,这点凤无极也是知道,所以并未为难。
「在本王府里,住得可还习惯?」
「嗯,习惯。」龙子夜点了头。
「当时军情告急,本王不得已,才会未先跟你商量,就先领兵出征,疏忽之处,还请海涵。」
其实,说龙子夜是王妃,不如说是人质,还是最无利用价值的人质,所以当时是否告知,龙子夜也无置喙之地,如今这一声抱歉,也只是好听的话而已,龙子夜自然清楚。
「国事为重,王爷无需挂心。」
「多谢你能谅解,想来本王也耽搁你不少时间,还请你先行回去歇息,过几日待本王痊愈,咱俩再好好聊聊。」
龙子夜垂眸一笑,明知这番话只是场面话,却仍忍不住心生喜悦。
「王爷好好休息,我这去请太医过来。」说完,再看他一眼,才转身离去,而那眼底的情意,虽然极尽掩饰,还是被凤无极看在眼底。
他玩味的沉吟一下,出口唤道:「出来。」
龙子夜是个身无武功的弱流,自然也不晓得看似仅有两人的寝殿中,实际上还有第三人。
「怎么会让他进来?」
「回爷的话,他说与爷有结发拜堂之情,倘若王爷重伤,他不闻不问,岂不是落人口舌?要是追究下来,他担当不起,所以一定得要亲自照顾您,除非皇上下旨令他无须照顾您,以尽夫妻之义,否则拦者都是企图破坏龙德和凤凌结盟之人,王爷醒来谁是谁非,饶得过谁,饶不过谁,便能知晓。」
凤无极惊讶的扬眉,没想到那看似纤弱的男人,居然说得出这番无法令人反驳的话,他会讶异,那些人自然也会。再说,这种事要真由皇帝下旨,也未免可笑,何况他句句中情中理,加上自己的脾气,倒也没人敢破坏自己一手促成的合盟。
他想到那些人被他唬愣住的表情反应,心底感到好笑,也对龙子夜略略改观,看来他是好脾气,却不是易与之人。
「那最后你们怎么做?」
「原本是合德郡主要照顾爷,后来七王爷做主,允了他的要求,不过,条件是进出王爷寝殿都得搜身一次,暗地里则派属下保护爷,监督他的行动。」
「搜身?现在便在搜身?」
「应是。」
凤无极拧眉,掀被下床,那人却诚惶诚恐的劝谏道:「爷,您应多加休息,切莫……」
「何时本王做事,还须你同意来着?」
那人退下,低头道:「属下不敢。」
凤无极披了件外衫,走出内室,隐约看到人影,于是隐于屏风处,待他站定,映入眼帘的状况令他皱眉。
只见四、五个下人围着龙子夜,看他一件件的脱掉衣衫,个个放低音量对他冷嘲热讽,他垂下了眼眸,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竟是这种搜身法?极尽侮辱,他怎么受得了?
握紧了左手,忽而想起那个人死紧握住他的手,心上一动。
凤无极极轻的开口,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本王问你,这段期间内,他可有任何不轨举动?」
「回爷的话,没有。」
「这种搜身法,是谁准的?」
「第一次是由七王爷带头施行。」
凤无极闭了闭眼,手握拳,咬牙道:「以后不必。」
「爷?」
「对他,我自有分寸,不许再这般侮辱人。」
凤无极话才说完,立刻走出屏风,扬声喝斥道:「住手!」
龙子夜等人听见声音,齐齐看向出声处,除龙子夜之外,所有人都恭敬的跪下,齐声道:「王爷。」
凤无极按了按抽动的太阳穴,暴怒道:「下去!全都给本王下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齐声道:「是,奴才告退。」
凤无极捡起地上的衣衫甩了甩,愣了一下,然后丢到地上,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到他身上。
「对不住。」
龙子夜这才反应过来,低垂着头,身子隐隐的发抖,露出的面颊直到颈后肌肤,全都染上血一般的红,他不敢相信这种画面竟然被他看到,他可以接受这种侮辱,却不能接受被他看到这般狼狈的自己。
☆ 書 ☆ 香 ☆ 門 ☆ 第 ☆
凤无极拉着他的手,半拖着他走进内室,对于他心里所想,从他的反应也能捉住几分。
从衣柜中拿出一件更为保暖的华裘,裘衣上绣了展翅的凤凰,镶金的图绘,仅属于至高无上的皇族。
他沉默的将裘衣替他着上,系好了带子,才开口道:「对不住,从今往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龙子夜依旧低垂眉目,安静了好半晌才点头道:「嗯。」
「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王爷还是安心静养,如秋在外头等我。」
「如秋?」
「是同我一块儿过来的ㄚ头。」
「回去后,让厨房煮碗姜汤,天冷会着凉。」
「是,我这回去了。」龙子夜还是低着头对地板说道。垂在衣袖中的双手握得死紧,却止不住的颤抖,心脏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好似在抗议这样的屈辱所给的刺激过大,大到无法负荷。
「嗯,小心。」凤无极瞪着他的发旋,最后只是轻叹一声,让出了路。
凤无极看着他的背影,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想将一个人拥入怀中呵护,是因为他的背影过于纤弱?还是觉得他受的屈辱过于沉重,却闷不吭声?或者是……
他的视线落于自己的左手,是这些日子他的紧握让自己……
他倏的愣住,眼眸更加深沉。
第二章
「总管,求求您,主子他……」
「我呸,什么主子?」
「就是嘛,以为是谁?拿什么乔!」
初入府,凤无极便听到偏厅传来一名女子的哭求,还有总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