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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一把将马车夫推下了马车,翻身坐上,冲着被这事态变化搞得有些茫然的戾夜嚷道,“还不护卫你家主子重归跃龙殿!”
“玉城公似乎小看了老夫。”司马素冷笑道,“老夫既然大费周章将你们弄出宫来,又岂会随意让你们回去?”
话音落毕,便瞧见从林荫之中闪出二十几名看起来身手矫健的武者,杀气腾腾地便向着马车这边而来。
“还瞧不明白么!蠢驴!”重雅挥鞭冲着戾夜叫道,“上来护主!”
可那鞭子……
却未听见响亮抽打在马臀的声音,闷闷地一声被什么东西捉住。
重雅回头,竟惊然瞧见鞭子落在了风夭年的手中,那雪白如玉的手指缝之间,鲜血便顺着那手腕蜿蜒而下,令重雅的心一下子收紧疼痛。
“你做什么!看不明白情况么?”重雅吼道,却又不敢收手抽出那鞭子,生怕再伤了风夭年。
风夭年根本未曾理会重雅的叫嚷,一手握着鞭子,身子便探出车厢。
戾夜瞧明他是想要下车,便跪拜于地,将背留给风夭年做人垫。
“主上,即便是二十人,戾夜也可护您安全离开。”他起身之后低沉在风夭年耳侧低语。
“我知。”风夭年嘴角带笑,眉宇之间便在那阳光之中熠熠生辉,令人目光难以转移。圣血之后,名不虚传,一颦一笑,皆倾国倾城。
“司马大人。”风夭年高声道,“吾,鲜风国国主,风夭年,想与您做个交易。”
谁人也未曾想到这般转折,司马素亦愣愣看着那嘴角带着莫名自信的少年,他并不似传闻之中那般形容枯槁,只是比正常少年清瘦了些许,但这倒更让他带上了些许脱尘之美,颇具仙人之风。
“陛下请说。”司马素点头道,戾夜武功高强,非常人可以奴役,若非是救赤帝后裔之目的,又怎会受自己摆布。而现在竟然成为了自己最大的障碍,若他出手,即便是再来一倍的数量,也难敌得过戾夜的拼死相博。
“我助你扶玉城公登上王位,但司马大人助我光复敖烈国中的赤帝教义,如何?”风夭年淡淡道。
20
20、第 20 章 。。。
这样的转折让重雅不敢相信地长大了嘴巴,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大声质问,“风夭年,你莫不是天热糊涂了脑子,尽说些摸不着边际的话?我不会做对皇兄不利的事情!你上马车!我们回去!”
可风夭年,却转身看着骑在马上表情复杂的重雅道,“任何人都会改变,只看酬劳是什么。”风夭年的那双鹿眸清澈明亮,可在重雅看来,却深邃地刺痛了心,狠狠地,一下子滴出了血。
“不错风夭年,我是在乎你,但若你以为,你将自己摆在交易的酬劳上,就能让我乖乖留下,那就想错了。”重雅咬牙道,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刀割自虐一般伤害自己的心。
自己明明从未伤害过他,明明对他那么好,并不期待他有什么回报,却不想竟然换来的是伤害,而且……是□裸的出卖。
重雅闭了闭眼睛,抽软剑出袖,割断了那车厢与马匹之间的连接,“你走你的黄泉路,我不会再阻拦!”说罢,便勒紧缰绳准备调头离开。
“我从没想过以自己为酬劳。”风夭年轻笑,那嘴角一抹动人,却是最残忍的冷酷,“玉城公,你不想知道太后司马凰的下落么?”
这句话,最终让重雅停下动作,那已经背对着风夭年的身影,便定格在了树林的边缘,未曾移动一分。
“她……已经死了……”重雅吞了口唾沫硬声道,脑袋中却是一片空白,生怕微微一个灵活,便想起那地狱惨状一般的幻想。
“她早在六年前就死了!”重雅大声道,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不,她还活着。”风夭年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谎言再大声也无法遮蔽渴望真实的心灵,这句真实,即便如此轻言细语,也会如一支利剑,进入重雅的心里。
“陛下!王城四处都未找到风夭年和玉城公的踪迹!”独孤休回报,眼睁睁便瞧见重烈将手中的琉璃杯捏了个粉碎,那一脸的铁青,分明是接近暴怒的边缘。
“陛下,属下是否应该出城搜寻?”独孤休试探问道,陛下这般默然无语,更然自己心惊胆战。
“居然能从这跃龙殿全身而退,绝非重雅和风夭年二人所为,必然有他人协助。”重烈深吸一口气道,“而这书房之中,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若风夭年被劫,重雅不会不尽力相救,但若是风夭年自愿离开呢?……”
“陛下是担心鲜风国有人来救?”独孤休思索道。
“鲜风国内绝无人可自由出入敖烈王宫,我担心的……”想到这个可能性,重烈突然觉得心跳加速,竟然一瞬间有一种即将窒息的恐惧错觉。
自己担心的,是那风夭年以为顺利从自己手中逃出生天,却不慎跌入另外一个更大的危险。
扪心自问,自己毁灭鲜风在前,于是其后无论如何补救,如何对他好,便也无济于事;这好好坏坏,便在那真真假假,伪装暴露之中,变得模糊暧昧。
碰在手心呵护亦化作那诚心的折磨。藏在深宫的保护亦变成了不怀好意的囚禁;之间就连真心也变成了谎言,便最终走到了这鱼死网破的尽头。
对此,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陛下?陛下?”独孤休瞧着重烈的脸色纠结地复杂,不单纯是因为两人失踪的愤怒,似乎更有一种深沉的悲哀……让他看得心中不舍起来。
“加派人去陵寝,天黑之后我要亲自去瞧一瞧。”重烈突然冷冷下令道。
“有人会闯入陵寝么?”独孤休大惊,没想到陛下居然会突然下此命令。
“我不知道……”重烈扶住额头,昨夜究竟自己说了什么,什么没说,已经彻底模糊了;风夭年究竟听见了什么,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也已经模糊了。
若夭年真是司马一族救走,那依风夭年的性子,定不会为自己隐瞒司马凰的行迹,暴露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明知自己应该按兵不动,如此莽撞加派人手看管陵寝,必然遭人怀疑,那陵寝的秘密……便是不打自招地暴露在敌手面前。
但更让自己心乱如麻的,竟然是另外一个念头,以司马凰的藏身之所为诱饵,便能查出风夭年落入谁人之手。
重烈恨这样的自己,但却无法控制。
当风夭年便在那陷阱之中成为了诱饵,明知是自入困境,居然也难以停下脚步。
暮色降临,北方之国见不得太久的绯红色天际,不多久,便沉沉转黑,一轮皎月爬上树梢,清凉的月色如水,便将这一方看起来不起眼的精致庭院,笼上了迷人的光辉。
这是从外面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农家庄园,可进入其中方知装点美轮美奂,亭台楼榭、嶙峋假山,院落构造皆出自名家之笔,据称不仅有冬暖夏凉之效,各处皆有可圈可点之处。
风夭年的居所便是在这院落的西南之处,名为落云的小院,回廊之上种植紫藤之花,未开花之时如同绿云笼罩,而如今开花之日,整个庭院便弥漫着浓郁的紫藤之花,那层层叠叠垂落的紫藤,如同从天而降的紫色云朵,便随着那青蓝色的路面,如同漫步在天空之城。
戾夜被差遣去与司马素的属下一道监视王宫的动向,这落云小院之中,便只有他与婢女剩下。
“风公子,水已经备好,请让奴婢们伺候您沐浴。”婢女打开房门,屈膝柔声道。
“不用了,都回去吧。”风夭年挥挥手,下意识捏住了自己的衣襟,想到身上仍是昨夜重烈留下的痕迹,便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这副模样。
他关上门,褪下衣衫,扶着浴桶的边缘,慢慢坐了进去,温热的水一直浸没到脖颈,带了略微窒息的晕眩。
他抬起手腕,定睛瞧着上面的淤青,留着重烈的指印,那触觉仍然清晰……昨夜的一幕一幕,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翻来覆去的回放,怎么也无法停止。
风夭年用热水扑了扑脸颊,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随着水温升高,重烈那无法抗拒的迫力便随着这水温的热力,让自己慢慢呼吸困难起来。
有点后悔,应该让一个婢女过来照应的。
风夭年扒住浴桶的边沿,却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一个劲的下沉,水便沿着脖颈慢慢爬上了嘴唇,最后来到了鼻翼的下方。
“想淹死在浴桶里么?”一股酒气扑鼻而来,然后是一个强硬的力量将他从热水中提了起来。
那身形让风夭年有些恍惚,“重烈……?”
那原本拉住自己手腕的力量,便猛然消失,腿上的力量并没有回来,一个没提防风夭年又重新跌落在了热水之中。
一口带着玫瑰花香的洗澡水吞进口中,却让头脑清醒了些许。
这里,是远离王城的偏僻角落,宅子之中的婢女仆役甚至不知道主人司马素的真实身份!便是这样的一种地方,又如何会出现重烈的身影?
他已经逃出来了,不在身处敖烈王宫的跃龙殿。
他已经不是囚禁的白凤鸟,虽然仍深陷困境,却逃脱了最可怕的魔掌。
可为何,方才竟然会冒出这个名字!
“重雅!”风夭年胡乱抓住对方仍未收回的手腕,从水中站起来,“你……喝醉了!”
风夭年瞧着对方微醺的脸庞带着酡红,眼神迷离,原本梳理得清爽服帖的发髻,也披散了下来,那刘海便遮住了半边的眼睛,更有一种被伤的不轻的痛苦。
“你才喝醉了,重烈?皇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重雅将脸凑近风夭年的,“仔细看清楚,我是谁!”
“我看清楚了,你是重雅。”风夭年想要爬出浴桶,可还没提腿,却被对方一把重新推进了水里。
“没错,我是重雅。”重雅的胳膊绕过风夭年的腋下,便将他桎梏在水中,恰恰介于水面即将漫过嘴唇的高度,“我就是被你耍的团团转的重雅。”
“玉城公殿下,您喝醉了!”风夭年定神呵斥道,这不是他认识的重雅。
他所认识的重雅,总是温柔的、调笑的、轻松的……偶尔寂寞的,认真的。
却从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粗暴。
即便是喝醉酒,也未曾这样过。
“我是喝了点,但不至于醉,你应该知道,我的酒量很好。”重雅笑了起来,另外一只手便捏住了风夭年的下巴,“所以现在,我的头脑更清醒。”
“那就再清醒一点,玉城公殿下!”风夭年撩起热水泼在他的脸上,“你和我都有自己的立场!”
“没错……你有你的立场……”重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那鬓发便湿漉漉耷拉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那原本柔美俊秀的脸庞,竟凭添了些许重烈一般的阴鹜与阴郁。
毕竟是同母同父的亲生兄弟……那一瞬间,风夭年竟然错将两人的身形重叠!
“但你为什么要来扰乱我的!”重雅加大了手中的力道,锁住风夭年企图挣扎的双手,抬脚便整个人踏入了浴桶之中。
原本并不算宽敞的空间,便让两人之间几无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