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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举行了一上午,几乎没有人说话。老神仙难得慷慨,竟然搬了两坛子花酿让众人作别。
但是问题却也很快来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首先的问题就是药物跟食物。即便有老神仙的圣水。如果此时,逐流派人攻打,他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逐流似乎也很有默契,探风的兄弟回报一切正常,他们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的意思。但回报的另一条信息,让让众人担心起来,对方的有生力量竟然扔有近百人,而我们,活著的也不过四十来人,而有一大半的伤都不轻。
我很怀疑,昨晚,他们是怎麽逃过这麽多人围追堵截的。看看众人,似乎连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敌人真有那麽多吗?看著这反应,我有些无语。
坐上靠近山崖的石头,望著那片幽深的山谷,经过昨晚的大火,那里已经出现了一片明显的黑色区域。而逐流率领的杀手队正在离峰顶几里山路处扎了几个营帐。
他还真是好心情。回望遮霞峰的兄弟,伤势较轻的,几乎都只有露宿的待遇,而且不得忍受饥饿。
老神仙精神头很好,或许太久没见到这麽多人的缘故,他竟然难得的满脸笑容,跳来跳去的。
这老小子有大方的一面,也有吝啬的一面,虽然昨天我跟我明确挑明说没有供应这麽多人药物和食物,但以他那德性,肯定有私藏。
一想到此处,肚子跟著“咕噜”了两声。我走过去拽了拽老神仙的袖子,一手指指自己的肚子。
老小子瞥了一眼,“叫人打猎去!最好多打几只鹿!”
我随手捡了一块石子,在地上写道,“只要你帮我们度过这几日,以後要多少鹿都给你打。”
一看这个他眼睛闪过一道光,但脸色,马上又沈了沈,把我上下打量了半天,“就你这样的也打不到鹿,除非,现在就先送只来!”
死老妖,这个点上跟我讨价还价──算你狠!
“老人家,柳庄主说的话绝对算话,千石山庄的兄弟,以後每隔十天给你送只鹿怎样,绝对够你吃!”
不知何时石磬走过来。老神仙一看他那块头,立马点头答应。
我只好翻个白眼,不过终於掏到一点水果,先啃了再说。而石磬得到一袋大米一些腌制的咸菜,他们马上开始生火做饭。
石阡跟蝶苍的伤势都不轻,但更多的是累,所以他们被好好包扎後就沈沈睡去,没人敢打扰他们。而楚云,一提到他的状况,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他很清醒,虽然很虚弱,可是他们的手脚……
“幸好现在送来早,要续上不难。”老神仙嘴角翘翘的,顺道扫了一眼我的手脚。断筋再续,或许对他而言真不是难事。楚云淡淡地道,“大仇已报,就算变成废人也没关系!”
我手指捏了捏,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我还记得旗风临死前的话,“我说过,十年之後你可以赢我,我只是把这个期限提前了而已。”
那不止是一种托付……
我握起楚云的手,我相信,老神仙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第五十四节 逐流
“大执法……”外面的兄弟叫得有些犹豫。
虽然名义上我是他们的大护法,其实从未对他们发过直接号令。而此刻,听那语气,仿佛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决断一样。出门一看,竟然大家都严肃地立在那条唯一的山道处。
怎麽回事?
转头看向叫我的兄弟。
“逐流求见。”
逐流?
心中的疑惑突然变得有一丝明朗。逐流主动送上门了,或许这一场不许继续。我不由得高兴起来。快步过去,逐流竟然的单枪匹马闯过来的,此刻正有十来把长剑将他紧紧围住。
我示意众人让开道。逐流嘴角勾出一抹冷冷的笑,看也不看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径直跟著我走到教偏僻的一块山石後面。
我知道,他来找我,必然是有事要交代。
“柳絮,你长进了。”这话是褒是贬,看不出点意思来。
我只瞪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虽然我是伏昼的人,不过现在我为伏夜效力。所以你不用担心下面那帮杀手,他们此刻应该差不多快进阎王殿报到了。”
山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逐流不以为然,冷冷看著我,“其实你们再躲几天,完全不用有昨日的厮杀,不过,这倒是让我可以顺利加快步骤。毕竟我的长项不是厮杀,而是下毒。这一点,你不是也见识过吗?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不过,他们一受伤,我更有理由正大光明地给他们下毒了。所以他们应该熬不过午时。”
为什麽?
“我并不是要帮你。我只是答应伏夜,还了我欠你的,我就可以完全脱离魔教。”
欠我的?
“你还有什麽话要问的吗?”逐流陡然停住。
我还能问什麽?
我却行因为莫寒的缘故,逐流对我有深刻的仇视,即便他没打算要我的命,但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但此刻,这是为什麽?难冷峻的面孔,带著莫名的释然,仿佛已经超脱了一切。如果说他欠我的,那只是那个失而复得的味觉,还有这一把或许也会随时恢复的嗓子……
见我没说话,逐流果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我一慌,赶紧抓住了他的手。
“莫寒一直想要保护你,所以我不会让你死。但我欠你的,我也会还清,这样莫寒或许还能原谅我!”说罢,逐流扯下我的手,仰头,一瓶子灌了下去。
莫寒?
刚才他说到莫寒?
他的释然,难道是因为莫寒吗?
难道说莫寒根本没有……
我有些胆怯,不敢抱有这种希望。转头看向因为毒药而面部抽搐的逐流,他的嘴角又勾出一抹笑,只是此刻,这笑容,竟透著一点幸福的味道。
莫寒真没死?!
我抓起逐流的肩膀,摇晃著。逐流扯开我的手,晃了晃,站起来,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这下一切就明朗了,那个给石磬送信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莫寒没死,逐流便没了恨我和背叛伏夜的理由了,或许正是这个关键点,才让局势扭转了过来。这麽说,伏夜已经没什麽危险可言了。
逐流离开後,我让石磬派人到下面打探了一下,那近百号人竟然整整齐齐地躺在帐篷里。逐流在周围架起柴火,将这段血腥付之一炬。看著他孤单的身影,心里陡然有些酸楚,难道就没有任何人让他心软一下吗?这麽多人,他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样全杀了。
如果那一天,我不开口求莫寒,或许伏夜就不会借机杀他,逐流或许就能保留一些人性过正常人的日子……
莫名地解除了祸患,兄弟们似乎觉得过来这突来的变故是不是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美梦,竟然呆呆地看著山下的浓烟,半天没说出话了。
变故发生得太快,即便石磬在听到回报後,也觉得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进屋,看著老神仙为楚云更换药物,顺道检查伤口。
我把消息告诉了楚云。楚云什麽都没说,只道,“等我的伤好了,我会把你的吊脚楼修好的。”
我笑笑,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我们终於可以拥有平静的生活。但心里却隐隐地还是有些担心。
外面的人似乎终於醒悟过来,爆发是一阵阵欢呼,甚至还有喜极而泣的大哭。
後面石阡醒了,蝶青也醒了。他们对这样的结局,并没觉得惊讶,只是决定大家庆祝一场。
我还记得,那天,大家打了很多猎物,自然有老神仙最喜欢的鹿。这次老神仙的酒窖真的搬空了,为此他的眉头直到我们离开时还没能展开。
第五十五节 待归
吊脚楼以最快的速度造了起来,连花园几乎都恢复了昔日的模样。只是花园里的坟墓从七座增加到二十八座。二十七位侍卫陪著他们的敬重的头领,永远长眠於此。
旗风说过,希望能一直陪在伏夜左右,可伏夜却并没有回来。
每当蝶苍接到飞鸽传书时,我都会不自觉地盯著他看,希望从他耳里听到关於伏夜的消息。
消息似乎都很好。伏昼的计划完败,但伏夜并没有对他本身做出惩罚,只是放了他自由。伏昼依然以教主弟弟的身份在总坛进进出出,只是其他兄弟,开始对他退避三舍,但他似乎丝毫也不介意。
或许伏夜只是因为忙,我安慰著自己,深信他会回到我身边,所以我把屋子尽量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楚云的伤势需要调养,所以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遮霞峰。剩下的十三个侍卫,依然坚守在屋子四周,连只老鼠都不愿意放过。石阡与蝶苍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所以现在石阡还是担负厨房里的夥计,而蝶苍回问好我们每天想吃什麽,就出去打猎顺道采些野菜。
十三位侍卫,习惯性地坚守著岗位,最後蝶苍干脆将他们全部打发回总坛了。
晚上,蝶苍负责守夜,他总是警惕性极高地呆在外间。而我跟石阡占据了卧房。床依然是伏夜喜欢的金丝楠木的大床,只是现在躺在我旁边的不是他。
石阡习惯握著我的手,“絮哥哥,你昨晚又做梦了。应该是伏夜吧?──只有他能让你如此不安。”石阡的声音淡淡的,在暗黑的夜里飘飘淡淡,仿佛一条柔软的丝绢,轻轻地绕上人的身体,温暖,但却有掩不住的悲伤。
“如果想他,就去找他吧?”石阡转头看著我,黑亮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很想问,石阡你要这样一直陪著我吗?
千石山庄的人在修好吊脚楼的时候就被他打发回去了。无论石磬怎麽劝,这位庄主就是不愿回去。
难道你是担心我?
怕我一个人太孤单?
夜,那你又在干什麽,为什麽不回来?
难道是受伤了吗?可蝶苍说,没有。或者说你想要隐瞒什麽?伏昼是不是对你做了什麽?……
越想越乱,更是无法睡觉。
结果翌日又顶著一双黑眼眶,头昏脑胀地爬起来。石阡已经准备好早饭,蝶苍刚练完剑,跳进湖水洗澡,顺道抓了两条鱼上来。
没有伏夜的日子,似乎一样过得很正常。
饭刚吃完,石阡就跟我收拾行装。“絮哥哥,我陪你去找他。”
我有些愣,手里捏著他给我沏好的茶,正想喝,却停在唇边。
他似乎比我自己还肯定自己此刻内心的渴望。
“不用了。”这话不是我说的,转头,蝶苍已经到了门口,“教主今天过来。”
“咚”,茶杯掉在书桌上,温热的水很快流到我的衣袍上。
石阡冲过来,将我来起来,赶紧抖了都袍子。
我不太确定自己的耳朵,奔到门口,抢过蝶苍手中的纸条,“教主酉时到。”
我反反复复看著这五个字,确定看不出任何歧义,才肯定,这是真的。
伏夜要回了?
我甚至想要大哭一场。从杀戮中滚过来,我最想见到的就是他,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竟然没给我一个字。今天,他终於要回来了……
我把屋子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伏夜讨厌的地方,这才放心地坐到阳台上,望著那条山道。幻想著看到他时的情景,如果可以说话,我一定会骂他一顿。或者干脆不理他。依伏夜的脾气,他定然又会不安地围著我转悠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