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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苏摇摇头:“那多不高明。”
“你先别管高明不高明,能躲起来才是真高明!”
果然是麦当,他旁若无人的推门进来,见我衣衫都还整齐着,很惊讶地问:“怎么还没睡?哪里不舒服?”我呆望着麦当只披了一件薄荷蓝色的提花薄绡衣,除去了发髻的长发披在身上,竟然有几分不属于男子的妩媚。
“只是刚才喝得很畅快,回房又多生感慨,所以一直没睡着。诶?你怎么也没睡?”我借着这功夫又偷瞄了一眼床底,不禁心中一凉——床下没人!禾苏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子又上哪高明去了?
“你在看什么?”
“我好像听见。。。。。。耗子叫。”
“耗子。。。。。。哪有耗子?”他云里雾里。
“一定有!”我假装着四下张望,看着屋顶——禾苏他正趴在房梁上朝我旁若无人的挥手。
“我睡不着。摘叶,来陪我待会吧,像小时候那样。”
陪他?禾苏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呢,这个祖宗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哎呦!”
“你。。。。。。。怎么了?”麦当慌了。
“我。。。。。。肚子忽然疼痛难忍想必是吃多了,要赶紧上茅房,今。。。。。。今晚恐怕不能。。。。。。与你叙旧了。”
等到麦当悻悻而去,禾苏才从屋顶一跃而下。他把手探过来,神色有点不自然:“你真的肚子痛吗?”
我重重拍下他的手。
禾苏对我说:只要熬过了今晚,他就能交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救我
翠稀山是个小地方,但离京城很近,有人烟,自然热闹。
我陪同麦当把整条街都绕了一遍,我累得口干舌燥,他却谈笑风生,精力旺盛。于是我打发他继续逛,自己则在街角随便找了个小摊要了碗凉茶来喝。喝了一会,发现不对劲——一伙身着甲胄的人从我面前小跑过去,像是在找什么,搞得街上百姓人人自危。 忽然感觉有人抓了我一把——一个衣衫褴褛形似糟糠的瘦小孩蹲在我身后,干皱的嘴唇一张一合:“大哥救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时刻就要到了。
扫了一眼四周,我抓着他拐到了一个胡同拐角,用袖子擦了一下他脏兮兮的小脸,好歹捋了捋他脑后遭乱的头发,把自己头上的簪暨拔下来梳到了他的头上,用自己身上的蓝夹衣把他身上的破布片换了下来。刚巧胡同口有个卖糖葫芦的经过,我递给老板一个铜板,要了一串糖葫芦让他拿着。我上下一看,见打扮得差不多了,便俯身下来,对着小孩说:“现在听我的话。”
街口。
“哇——”小孩的演技很好,咧开嘴哭开了。
我拧眉,作严父装:“谁让你偷吃人家糖葫芦的?!”
“我没有——哇——”小孩哭的时候把嘴张得老大,这样他的样貌就没有让人看得那么明显。抽抽答答的样子挺委屈。
“还说没有!”我撸胳膊挽袖子作势欲打。我们二人必须表演得很流利,不能显出丝毫的紧张,因为稍微颤抖一下可能就会给人看出破绽,如果到了那时候再圆谎可就万劫不复了。
所幸那群追兵在街口来回转悠了几次,兴许是太显眼了,都没怎么注意到我们,几经折转,终于撤走。演出宣告成功。
我佯瞪着小孩。
孩子佝偻着背喘出口气。
我拍拍他的肩:“饿了?那先把糖葫芦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抱
这里不能逗留,虽然表弟现在还在到处闲逛游逛我们却没有闲工夫找他。思来想去麦当也算是个大人了,到时候他自己应付着吧,毕竟他又没惹上什么麻烦。
若是像我,麻烦就大了。一个婆婆妈妈的大男人身后还追着个孩子。不过他算是高手,小小年纪就能紧紧跟在我身后一步不落。嘿嘿,怎么说我也是师承名门嘛。只可怜那山脚的宅邸是不能回去了,还要带上那孩子狼狈逃回山上去,无奈辜负了麦当表弟的一番好意。
两个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地奔走着,没时间聊闲话,穿梭山林间隙时偶尔留心能听到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
“累不累?要不要歇息一下?”我勉强扭过头。
“不。。。。。。不必了。”
到了门口,我煞有介事的告诉他:“等会儿你先不要出声,安分的跟着我,到时机成熟时我会提醒你开口。”
他乖巧的点点头。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试着扣了扣门,门里的人也太大意了,竟然没问我们是谁就大方开了门,如果是大师兄的话,他一定会打听清楚的。而开门的竟然是清霁那懒家伙,这个点他不应该在睡觉么?只见他穿着青色薄绡外袍露出雪白的衣领,鬓发软垂下来被山风吹得一漾一漾,让我心尖一颤。几日不见,他倒是更会打扮了。
“怎么走了没两天又回来了?”他漠不关心的问着,眼神不住望向我身后,“他是谁?”
与他说话总是让我冒火:“我回来是很不顺你意,但他是谁也与你没有多大关系,我是来找师父的,他老人家如若在的话,我想见上一面。”说罢就往他照不见的门缝里钻,结果被他一下拦住,左臂推送了我一下,左手顺势杵在我右耳边,把我箍在他的一方天地里动弹不得。他垂头在我耳边呓语:“师父他不在。”
“骗人!”我即便是如何怒,却都不能挣脱他坚不可撼的牢铐。可能是由于上山走得太急了体力透支的厉害,蓦地发现自己脚下一软就要跌在地上。眼看就要出丑,情急之下我疾呼:“你快让开!”
谁想我又成了众矢之的:他拦腰一扶看似轻飘飘的把我抱了起来。他把脸贴近我的脸,语气轻柔得让人骨子发酥,真如妖惑尤物:“找师父?你爬着去么 ?” 我语塞。只好任凭他摆布。他冲着一直目光灼灼望着我们的那个孩子语气和蔼的道:“随我进来吧。”
他迈开步子疾走起来,我在他怀里颠簸。似乎是在得意地炫耀着什么,他把头埋到怀里,鼻息喷在我的脸上,发梢搔得我痒。
他道:“我抱你去找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丝丝入扣
还好我及时醒过神来,在他怀里挣扎道:“就算是爬着去也比你抱着强!”
“嗤,”他一声哂笑,“我害怕别人笑话呢。”
“别人笑的是我,干你什么事?!”
“别逞强了,一会让师父他老人家见到不好的。”他柔声说着,似是哄逗孩子的呓语一般温润,又像舔舐棉花糖那般丝丝入扣,让人无法抗拒。
“大师兄禾苏他们呢?”我借机破题。
“下山玩去了。”
我总要时不时看看那孩子是否跟在后面,就是怕他迷路。
师父他老人家神出鬼没藏得很深,围着院子绕了八个圈才找见。清霁抱着我走了半晌,却神采熠熠看不出一丝疲惫。 师父见到我们诸位吓了一跳,口齿不清的道:“你这是。。。。。。这孩子。。。。。。。。啊?”
“见过师……。师父”。小孩很小心地咬着几个字。
“咦?”师父招招手“你过来些。”
小孩又走近了,师父色迷迷地凑到他跟前,“我见过你呢……。你是唐家的三小子吧。”
他蓦地抬头,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流露出一派钦佩羡慕之情:“师父果然高人!在下唐家三男,讳名映儿。”
我插足问道:“敢问是哪个‘映’?”
他调皮:“珠联玉映的‘映’。”
我在心中默念:唐映儿,映儿。果然好名字。
师父过了半晌,突然若有所思地道:“喝过你的满月酒。”
我忘了不该说什么,居然脱口而出:“在街上——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说到一半又强行忍住。可话既然出口,就再不能收回去。为了圆这个场,映儿也只好当着我们三人的面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家父曾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风水师,一心积德向善,颇有声望。”他每说一句话,脚步就会移动一下。
他接着说:“到了我们这一辈,自然是青出于蓝,我的两个哥哥都颇有天赋,只是、只是——”
“只是英年早逝?”师父这个老乌鸦嘴。
“嗯。”映儿闷哼一声,显然是被说中了。
“逝者已矣。”我轻叹。清霁看见我叹气,暗地里拉住我的手,我用力一紧想挣脱掉他,没想到却被他抓得更紧了。
他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窗口,接着讲道:“爹夸我天赋异禀,远胜于那两个哥哥。而振兴本门的重任落到了我的肩上,我却——”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师父有些不怀好意的安慰。
他走到门槛处,又继续:“现如今朝廷一纸诰命,要将江湖贤人为之所用。今天在街上追我的人便是蜀州知府的手下。”
“我可是侣居江湖之外的闲云野鹤,两耳不闻山外事,孤陋寡闻的很,对于朝廷的事,你若不说我可是一概不知了。”师父自嘲着。
“蜀州知府的人?难道是让你做衙役去打犯人板子么?”我问映儿。
“噗——”时候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群人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就属禾苏那小子笑得最欢,只见他上气不接下气道:“连你都干不了的差事还问人家!”咦?他们不是下山玩去了么?敢情是藏在隐蔽处看笑话!
只有清霁和映儿没有咧嘴笑我。看来映儿这孩子就是比禾苏那个顽劣的孩子强。
“非也。若不菜叶哥哥搭救于我,恐怕……。”他没有再说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我?”
映儿神秘的一笑:“清霁哥哥的挚爱,谁人不晓?”
作者有话要说:
☆、死而无憾
听了这话我汗如雨下,怕师父雷霆动怒。不过还好,师父这滑头早就溜得没影了。
映儿显然不会武功,让他下山等于自投罗网。
安排好住处,见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罗盘针,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然后他忽然冲我说:“我盘算过了,这间房子不吉利。”
我吓了一跳,感觉怪力乱神只说总是有些不置可否。
他伸出手,遥指东南角的那间屋子。
“坐北朝南,有粪土之气,风水绝佳之地。”
他指的是毗邻茅房的柴房。
和一个神神叨叨的八卦少年睡在一起总觉得不舒服,可又没办法。我只好找了个借口在榆木桌上喝茶,借此打发时间。月上梢头,夜色渐浓,茶喝了一壶又一壶,我困意渐起。隐约能听见谁在叩门。
我试探性的问:“这么晚了,谁?”
我把耳朵凑上去听,可门外没有声音。
“你不说我可不开门咯。”我转身欲离开。
“是我。”嘶哑声响起。
我猛然停住脚步。
是麦当!我怎么能把表弟给忘了呢?这都几个时辰了,真是——我满怀懊悔的打开门,只见他衣衫不整憔悴不堪出现在我面前。见到我,他咧咧嘴,看不出悲欢。
“我找了你一天……。”他平述着,听不出喜怒。
我望着他,一时语塞。
“找见你了,我带你走吧。”他居然也将我抱了起来。他的动作怎么同清霁那么霸道,真是想不出。
“放开,我有事要同你说清楚……。”我在他怀里拼了命。
“他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