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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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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专找人来叫咱们两人出手,看来总舵也果有用意,咱们算是找到余孟的老巢了。
‘说完,他两人就振声而笑,不只是我,把武候庄的人也笑愣了。只听那男的道:
“玉妹,咱们还得练练,这一刀是我劈还是你劈?’那玉妹笑道:”你明知我腕力
不行,还这么为难我。‘那男的笑道;’你腕力不行吗,掐我后背的伤可十天半个
月不得好呀。‘那玉妹脸上就一红,骂了句’没点正经的‘,那男的就已从背后抽
出一把刀来。“
    “我一见到那刀,就愣了。我也算见过两把兵器的,只见那刀看着象九鬼断魂
刀,却比之要细,最奇的是那刀上居然有锯齿,在阳光底下,森冷冷的。我一见魂
儿就一飘,猜那刀底下定然死过不少人了。只见那男的抬脸冲天上嘿然冷笑了下,
道:”要讲腕力,余老头虽老,但老当益壮,我只怕也比不过他的。可是,嘿嘿‘,
然后,我就见他不是,把刀架在那压基石上,和当年余爷的刀锋正好成了个’十‘
字,比了一比,只见他手一用力,我耳里’嗤嗤‘之声不断,他竟用那把刀在石头
上锯了起来。只见他头上冒起一股白烟儿,那石头上也不断冒出烟火,武候庄的人
都看呆了,有一刻工夫,那石头果然又被他生生锯断!我都吓傻了,武候庄的人也
呆了,你们不知道那声音有多刺耳。只听武候庄一个小伙子道:“可是,当年余孟
说,是要人再劈一刀的’,那男的脸上一肃,挺不高兴,只见那玉妹就笑冲那小伙
子招手道:”你觉得锯不好吗?‘那小伙子夯实地点点头。“
    “只见那玉妹笑得象朵花一样,淡淡道:”那你是觉得我郎哥功夫不好了?要
知,江湖中,功夫各有一路,不是光有蛮力就好的。你只说说,是余老头那么一刀
劈了你吓人,还是我郎哥这么慢慢把你锯了怕人?‘她眼中凶光好盛,别说那小伙
儿,我听了魂儿都吓飞了——是呀,要这么被锯,还不如零剐了呢!只见她又笑道
:“郎哥,乡里人没见识,以为你功夫当真不好呢,怕咱们对付不了那余老头儿。
这么着,我也留一手吧’,说着,她手一晃,我只见阳光下有几十道银光一闪,还
不知怎么回事,就知武候庄的人惊啊一声,然后一齐暴声喝彩。那吴光祖就对这男
女说了好多恭维的话,那男女两个听了似很受用,然后他们就走了。我游过那小河
偷偷去看,才发现,原来那石头上竟钉了好多细小的银钉,想来是那女人一撒撒出
的。几十个银钉在石上草草地刻成了一个字,‘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
敢多想,怕你们还不知道,就上这儿来送信儿来了。”
    ……………………
                              第五章  演武
    祠堂里一时一片死寂。好久好久,只听到冯三炳干着嗓子以一种没有一点水份
的声音道:“好呀,‘密宗’的‘解体刀’和‘密门钉’两样绝活都在一天出现了,
七家村真是何幸之有?咱们老哥们好久没在江湖飘了,竟想不出这两个人都是谁了。”
    他身边的老者们就干咳了几声。一人人搓手道:“三哥,你看这事怎么办?要
不要……”
    他话没说完,冯三炳已打断他道:“你是说要不要再请余老局主来?”眼中忽
现睥睨神色,把一只枯瘦的大手一挥:“你难道没听到,密宗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吗?嘿嘿,我们哥几个算是老了,也服老,但刘兄弟,我问你,余老局主今年该好
大年纪了?”
    余老人当日把裴红棂母子送来,却是偷偷进的村,所以除了路阿婆知道,还没
有人知道他曾来过,这也是余老人做事细密之处。路阿婆对外也只说裴红棂母子是
她娘家的表亲眷,所以村里人从不曾猜疑。只听那刘姓老者叹了口气:“老局主去
年好象就过了六十七的生了。”
    冯三炳一拊手:“可不是来?我们老哥儿几个当日残了,但也是不争气,这些
年委屈他奔波劳顿之处,别人不知,你们几个还不知。如果这时还找他来,那可是
真的没……良心了。七家村的人靠老局主也不能就靠上一辈子吧。这次咱们自己争
气。”忽然一挥手,指挥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大孙子道:“把后面的刀箭都给我抬
来!”
    那刘老者就红了下脸。只见三炳脸色森然:“看来,当年咱们弃刀归隐,戒子
弟永生不得习武,这一招原是错了。当镖师时只知道那一行是刀头舔血,一意想归
隐田园,今日我算明白了,这世上绝没有桃花源。你要放刀,不是你一个放就算了
的,别人放吗?这世上何时少过争斗?孩儿们,三爷当日不叫你们练武是三爷的错
了,但你们小时或多或少也习过一些,今日咱们七家祠堂要重开一个武会,孩儿们,
敌家杀到家门口了,把你们这些年藏着的本事拿出些来吧!”
    抬上的刀箭都用布包了,可解开布一看,上面居然都绣迹般般。刘老者揉了揉
眼,不相信似的,抢上前,抱住一把,那刀带有九环,还是当年他哥哥用过的九环
刀,他用仅余的一臂摸索着那刀上的锈迹,双目中滚滚地就有泪下来。忽然他悲慨
一声,仰天叫道:“哥呀,哥呀,弟弟不争气,负你何深?负你这刀何深?”
    说着,他用仅存的一臂拿起这重达二十斤的九环大刀就舞了起来。阴暗的祠堂
内,只见他白发披散,状如冤鬼。那刀被他一带,舞得有模有式,居然是少林正宗
‘伏虎刀法’。座中的几个老人的眼本是暮沉沉的,这时被他勇意一鼓,似是有什
么一点犹未为这暮气衰龄烧尽的余煤燃了起来。只听刘老者已气吁吁地道:“老局
主,老局主,我今日才明白你十多年前的临别赠言,什么叫做‘拿起屠刀、立地成
佛’,呵呵,‘拿起屠刀、立地成佛’!”
    别人还无反应,只见站在那暗影里的河间妇胡大姑一张黑脸上就变了变。原来,
十多年前,余老人解决了水源危机要走时,几个老兄弟送他,问要再有什么危机怎
么办时,他就送了这八字真言,道‘拿起屠刀、立地成佛’,刘老者此时才明白这
一句中那于人生极无奈处却不肯放弃的一股悍勇——如果命运已逼得你退无可退,
如果这个世界不停歇对你无休止的催迫,那你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倚仗与救赎。众
老者才明白,余局主以一把大关刀挺立人世,六十七年不倒,靠的最重要的还不是
他的功夫,而是一种勇慨。在身边所有妇孺遭受煎迫时,你也只有:拿起屠刀、立
地成佛!
    话是如此。屠刀可不是好拿的。演武开始,七家村所有的青壮,包括不是青壮
的男人都上场了,连五剩儿也不顾自己的年纪,上场打了一套大洪拳。座中的老人
见他们一个一个尽心尽力地练下来,脸上的神色却不由越来越黯——这还叫什么功
夫?又叫什么武艺。都是庄稼人,这些子弟已不再是行走江湖的青年了,他们虽用
力,但没一个力用得得法。只见五剩儿打完了一套大洪拳后,冯三炳喊‘停’,他
摸了摸五剩儿的小脸,说:“孩子,打得好,真难为你了。”
    然后叹了口气:“看了这么多,还就这孩子的拳法有一点模样,可惜,他不过
十二岁,指望他还早着呢。”
    一语说完,堂下人人齐有愧色。冯三炳冲自己二儿子、也已有四十五六岁的冯
克己道:“你下去使一套给他们看看。”
    冯克己应了一声,却面露难色。他下场捡了一把刀就舞了起来,冯三炳看得脸
色却越来越不对,忽再忍不住,跳下座去,一掌就向他这已有了个十八九岁儿子且
在座的二儿子脸上扇去,口里怒骂道:“你这叫使刀吗,犁田犁得你疯了吧?庄家
把式,都是庄家把式。你小时可不是这样的。”
    他二儿子没有躲,脸上却有一股凄惨的神色:“爹,我没碰刀把已有快三十年
了。”
    冯三炳看着儿子,这时,一股怒气已忽然泄了下来,两眼中两行老泪滚滚而下。
他不再出言,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座上。不知怎么,混进来的小稚看着他那一步步
走的样子,就觉得:每一步他身子里似乎都有一块骨头就此碎去了,且永难复原。
    宗祠里一片死寂。冯克己该是当初习武的孩子中最好的好手,如今他都如此,
大家还能说什么。良久,只听冯三炳叹了口气道:“明天……明天,武候庄估计会
有人来。”
    众人静静地等着他的分派,冯三炳想了想,只觉脑中空空的,但他不能表露,
这是一个当家人的苦处,他只有苦涩涩地道:“各位先回家歇着吧。”
    然后他双眼望下大梁:“明天会有一场苦斗。”
    静了静。“我没有别的话:是老威正的子弟,那么明天——拚了吧!”
    最后三字就是这天议题留在七家村众人心里最后的声音:拚了吧,拚了吧,拚
了吧……一丝深抿的苦味从冯三爷唇角漾开,泛了开去,浸入众人心头,七家村百
二三十口人的心头:拚了吧……
    ……………………
                         第六章  雌雄杀手背对飞
    “哈哈哈哈”,一阵响亮的笑声在土谷祠前的空场里响了起来,听那声音的欢
悦,就可知不是七家村里的人发出的。
    ——祠堂之会的第二天一早,七家村的人都起得绝早。可能是因为,头天夜里,
根本就没几个人睡着过觉。那一夜是格外死寂的一夜,猫狗们似乎也知道主人们的
心意,叫得比平时都凄惶了一些。小稚也几乎大半夜没有睡着,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听到了小孩儿们的磨牙声,也听到了女人们的低哭声,但那哭声一出嘴,就被旁人
打断了,想来是那些人家的男人们出面止住的。但这乍乍出口却没下文的哭声却更
有一种别样的悲凉,象一篇文章只起了个头,后续的无限都沉浸入一片哀苦之中,
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那天的睡都是无梦的,因为好象根本就没睡。那种睡眠象在一大块石头中游泳,
拚力挣扎却也划不出半步。裴红棂也知道了村里发生的事,她只叹了一口气——年
轻时,她生长尚书府,乡村的宁静在她来讲,象一个幽丽的梦。嫁给肖愈铮之初,
她发现他最爱念那首《归去来辞》了,也曾取笑他道:“你就是从小州府乡下来的,
你即那么喜欢那里,还来长安干什么?索性呆在乡下不出来好了。”
    肖愈铮只笑笑,没说什么。好久以后,随着和他生活日长,朝野多事,裴红棂
慢慢明白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世,也明白了那个所谓故乡、所谓田园到底是个什
么——它不是浮离于生活之外的一块飞地,同样也艰难地挣扎在人世所有的争斗磨
挫之中,但它其中所蕴藏的那一种美、一种精神却依旧是对这挣扎无已的人生的一
种超拨与拯救。肖愈铮说:“我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桃花源’,但我入朝为官,
就是为了可以让这世上哪怕有一点点象个‘桃花源’,然后你我可以携手,同赋‘
归去来兮’。”
    愈铮这一生都没跟裴红棂刻意说过什么情话,但有些话,每每让裴红棂事后回
想起来,只觉得比情话的滋味更醇更厚。那以后她开始喜欢那个古代的美女西子,
也喜欢范蠡。她开始喜欢一句诗:永忆江湖归白发,思回天地入扁舟——可以说,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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