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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查找宝藏,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刘玄淡然一笑:「何况阿晴只是在他身上种了『知更蛊』,除五更天时蛊毒发作时,易被下蛊者操控外,别的害处也没有。」
南宫毓道恍然:「难怪你们对他,对事情瞭如指掌。」
「莫要高估『知更蛊』,它主要用于控制人的心智,假如那人的意志坚强,这蛊也未必有用。」刘玄的视线突然转到了秦重的身上,缓缓说道:「事实上,李青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说,我们来来去去只知道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至于宝藏,还有他背后隐藏的秘密,我们一个字都套不出来。」
秦重沉声道:「李青没全然被蛊控制?」
刘玄点头:「我是这么认为。」
南宫毓心头一震,沉吟不语。
秦重瞧了瞧南宫毓,抬眼看着刘玄:「既然没有用处,为什么还要用蛊来控制他?」
「阿晴觉得有趣。」刘玄笑了笑。
秦重面色沉了沉,道:「那丫头觉得有趣,刘大人你怎样想?」
「我的理由当然不同。」刘玄眼睛注视着秦重:「除了那个宝藏外,近年来多宗镖银被劫,或多或少也让人猜疑他。」
南宫毓沉声道:「不可能是他。」
刘玄道:「为什么不可能?凭着其中有两桩犯案手法和当年李飞的犯案手法很相像,他就脱不了嫌疑。」
「他当年还在母亲的肚子里,父亲的犯案手法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说明李飞案还有同谋余孽,同谋找上主谋的儿子一道犯案,不是很自然吗?」
南宫毓一脸正色:「虽然我不瞭解那些失镖案的始末,可凭感觉,李青应该不会牵涉其中。」
刘玄面露惊讶,双目隐隐带着笑意:「身为南宫家的子弟,你居然会用感觉去判断事情?」
南宫毓面庞微微发热:「李青的武功、性格,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宝藏的秘密。劫镖大多为财,有了宝藏,还需要劫镖?」
刘玄笑笑:「劫镖未必因为贪财,还有很多原因,例如想掩饰真相、例如报仇、例如报恩、例如想杀人……只要你想得出来,就有无数种可能。至于宝藏之说只不过是传言,而传言又有多真确呢?难说啊……」
南宫毓抬眼盯着他,缓缓说道:「你不相信?」
「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事情。」
南宫毓沉默,他突然发觉刘玄说的话很有道理。
「其实我也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也是说说而已,三公子别放在心上。」
「李青现在在哪?」
「你想见他?」刘玄笑道:「那好,我让人带李青出来见你。」
南宫毓盯着他的脸,表情很肃然,也很认真:「你会帮他解蛊毒,然后放他走?」
「不会。」刘玄回答得很干脆:「在你回京之前,我不会帮他解毒,更不会放他走。」
秦重看着刘玄,脸上露出佩服之色。
能让南宫毓质疑自己的判断的人不多,他做到了,而且还只说了几句话就达到了目的。
嗯,果然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不经意地,秦重的唇边扯出抹愉快的笑容。
幸好,他也不怎么好对付。
南宫毓最终没要求见李青。
刘玄没问为什么,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他也知道南宫毓是个聪明人。
所以当南宫毓和秦重匆匆告辞,甚至连酒杯也没碰过,他也没问为什么。
他做的只是举杯相送。
看着那两个消失的身影,刘玄唇边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低叹:「灵秀毓,南宫家那三个,果然没一个好相与的。」
「我倒不觉得他有啥了不起。」
阿晴从门外闪进,笑嘻嘻地道。
「是么?」刘玄笑了笑,不置可否。
阿晴不断地摇头:「那家伙是那种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银子的笨蛋。」
刘玄微笑,他其实很想告诉阿晴,南宫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笨蛋。
当然,他没有说出来。
天下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和爱斗嘴的女人斗嘴,除非他是女人,他也爱斗嘴。
因为女人提出自己的见解并一定是提出来,而且还是要你接受她的见解。
所以他很自然地问了一个在阿晴眼中非常愚蠢的问题:「妳说的人家,是谁?」
「秦重,当然是秦重。那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南宫毓居然相信他,你说他不是笨蛋么?」阿晴眨着大眼睛,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枉费我们三番四次地提醒他,简直无药可救。」
刘玄微笑不语。
秦重是个强劲的对手,不过南宫毓更不弱。
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他拭目以待。
「少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阿晴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刘玄猛然惊醒,看着她不满的样子,笑道:「有。」
「我觉得那南宫家的三公子也蛮有趣的嘛,比他那外表平易近人温柔体贴童叟无欺,实际上性格恶劣睚保乇ń普┮跸盏亩缬腥ざ嗔恕!�
一会儿说人家是笨蛋,一会儿说人家有趣,现在的小姑娘心思还真难懂。
幸好,刘玄似乎懂一点点。
刘玄含笑地看着她,突然冒出一句:「你喜欢南宫毓?」
阿晴脸微微红了红,手捏着衣角,半晌才大声吼道:「虽然南宫家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但他与他那些冷酷无情的哥哥们大有不同,起码在众多高手面前,他不顾一切地维护李青,他维护我……」
「他确实不错。」
「就是很傻,我说了无数遍了,我才是如假包换的李青,李青是如假包换的女人,他竟然偏偏相信那个老喜欢玩弄他欺骗他感情的冒牌货色。」
「我知道了,你啊,扯开喉咙叫嚷,仿佛要让全世界都听到才甘心。」刘玄无奈地摇头。
「她这话才不是说给你听,小玄。」
声音自门外传来,赫然是那个所谓被软禁了的李青。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离去的两个人背影,似乎除了他们,别的都不放在心上,刚才的说话似乎只是刘玄的错觉。
「你弟弟内心远不如外表冷静内敛,不过——他之所以不惜与众多武林高手对抗,只有一个理由,他是南宫毓,南宫世家的三公子。」刘玄呵呵笑道。
阿晴状若有点失落:「你的意思是说,为了他的家族,他才那么做?」
「他必须那样做。」刘玄了然一叹。
除了历练,除了家族,他大概也有自己的理由吧。
有秀那样的哥哥,其实是一种压力,何况南宫毓之骄傲不亚于南宫秀。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天出生,两人的经历却云泥之别,只年长半个时辰的哥哥更充当了自己的保护神,换了谁都会不服气。
或许因为这样,所以他才努力地证明自己。
打败强敌,出人头地,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法子。
如果他不面对少林等高手,如果他不来垂钓庄,那么在武林人的心中,他永远只是个京城的纨绔子弟,而非一个快意恩仇的英雄。
他下赌注,结果他赌赢了。
短短两天的工夫,他在江湖上的名气已远远超绝大部分的人。
下一任武林盟主的有力竞争者,可并不是什么玩笑。
阿晴陷入了沉默。
南宫秀同样也陷入了沉默。
刘玄温柔地看着他,他知道秀开始有所醒觉了,至于阿晴,他明白她不是普通的女子,李飞的女儿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女子。
阿晴叹气,不断地叹气,直到那温柔似水的男子的背影渐渐远离她的心头,然后开口道:「你说那秦重会不会和失镖案有关?我总觉得他是故意接近南宫毓。」她说此话时,已经不带有情绪。
「接近南宫毓或者另有目的,可并非一定与劫镖案有关联。」刘玄摇头说道:「即使他牵涉其中,他也不会是真正的主谋人。」
「为什么?」
刘玄看阿晴一眼,神情肃然:「劫镖现场留下带钩的弓弩,属于关外某族所特有的兵器,最近谣言四起,这一族的小王子流落中原数十载,秘密准备复国,与之相比,秦重非但从未出关,更是个布衣。」
复国需要银子,而秦家一向都不乏银子。
「庄主似乎对那人的情况很熟悉,莫非与他交过手?」
「三年前那人曾经进宫行刺陛下,我与秀联手才勉强击退了他。」
勉强确实是勉强,那时候他与南宫秀都受了极重的内伤,而那人只被南宫秀的枪风伤了额头。
阿晴大惊失色:「他是谁?」
除了王爷,少爷与南宫秀可是在京城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高手啊。
刘玄缓缓吐了一个名字:「赤离臧,赤天信的孙子。」
假扮李青的南宫秀并没有吭声。
「赤天信是谁?他很厉害?」
连珠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刘玄答得也干脆:「传说塞外某小国的王太子,三十年前连败中原十大高手,破了少林的十八罗汉阵,最后仅输求败老人一招。」
「听起来很厉害。」
刘玄出了一会神:「他确实厉害,而赤离臧丝毫不弱于他当年。」
阿晴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突然展眉笑道:「赤天信很厉害,可不也是败在求败老人的手里吗?他的孙子最终也要遭遇同样下场。」
刘玄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永远那么乐观。
「南宫少爷,你们插手失镖案,我怀疑其中必有内情。」阿晴沉吟着,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哼,我怀疑和最近朝廷变动或者宫里的流言有关!」
「阿晴,你真多疑。」
「我认为南宫秀不会干无聊的事情,你认为呢?」
「我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刘玄哈哈大笑。
事实上,南宫秀会干一些非常无聊的事情,而且经常干。
阿晴呶着嘴,横瞥了南宫秀一眼:「对着南宫世家,多长几个心眼都好。」
刘玄伸指点点了她的额头,长长叹着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少爷,南宫秀肚子里的阴谋诡计不得不防。」
没有吭声,刘玄含笑望着她。
「就拿朝廷来说吧,能够和洛阳拉上关系的只有洛阳知府封浚龙因贪污被人弹劾一事。他是南宫家的人,当然想借助南宫家帮忙洗刷冤情,所以就让洛镖头护送一些重要证据,可惜洛镖头出事,那些证据被盗贼夺去,南宫家当然要心急追回来……」阿晴说着说着,双眼绽放出喜悦的光芒:「洛清秋所运的镖银目的地是泰安,而南宫毓上泰山见求败老人,落脚地也是泰安。」
刘玄呆了呆,禁不住苦笑起来。
不得不佩服阿晴非常有想象力,单凭落脚点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有证据为什么不派高手骑快马送上京城,用暗镖的方式不但需要花费好几倍的时间,而且看起来也不怎么安全。」
阿晴张口结舌,想了片刻又重整旗鼓:「说不定与宫廷斗争有关。最近宫里面谣言满天飞,潘贵妃私下将与主上定情的信物赠给她的表哥——毕廉襄丞相的风流韵事早就在宫里广泛流传开了。潘毕家是世交,且皆为洛阳的贵族大户,潘将军和毕丞相都是南宫家的政敌,潘贵妃所生的四王子也对太子的地位甚有威胁,洛清秋说不定查到些蛛丝马迹,正想向南宫侯爷汇报,结果中途被害,南宫家认为是潘毕联手,所以命令从未出动的南宫毓出马侦查真相!」
刘玄一脸似笑非笑:「你这个推断还是推断,找不到真凭实据的话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