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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雨明没回来,他胡乱在冰箱里找了些饼干裹腹;直到日近西山,林雨明仍是没有踪影,程旭心里又急又气,把千百种可能也想了个遍,最怕的自是林雨明只是回来看他一眼便又离开。
眼见附近已灯火通明,他心中暗自发慌,一心只认为林雨明不会再回来,狠劲上来,也不想法弄饭,心道大不了再饿几天再昏一次就是。
将近七八点钟,院门才忽然开了,林雨明默默进了门。见屋里漆黑一片,眼前不由浮出程旭又饿又发烧地昏倒在地上的景象,心中也是一跳。
开了灯,见那人惊喜交加地跳起来,丝毫没有异样,他才暗暗舒口气,脸上却淡淡的。
程旭心里大石头砰然落地,这才后悔起一点晚饭没准备。讪讪地又去厨房下了面条——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两日又没人买食品,自是只剩了这个。一边弄,一边在心里赌咒发誓明天一定去买一堆吃的东西把冰箱塞满。
出来叫林雨明吃饭,却没有回应。猜到他已在外面吃过,只得自己食不知味的独自吃了。
两人各自无话的坐了一会,到了晚上,程旭见林雨明不动,心知他必然不肯先睡,装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倒头在地铺上半躺下来,远远对林雨明道:“我可要先睡了。你要绑便绑,……要是不绑,可保不准我不梦游。”
这最后一句成心的激将果然有效,林雨明腾地站了起来,眼中火花暗闪。
从地上拾起昨日用过的麻绳,跑到程旭面前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抓之下,看着那高高肿起的部位,心中痛得厉害,却是怎么也绑不下去。
程旭隐隐知道他骑虎难下,微微一笑,随手从自己的鞋上抽了根鞋带下来,递到他面前:“来,再教你个只绑大拇指一样奏效的法子。”
……看着林雨明冷着脸在自己并在一处的双手拇指上系结,他苦着脸:程旭啊程旭——明天你要不要想点新鲜法子?……
如此这般,夜里自然免不了依然被林雨明连接不断的噩梦弄醒,想到他这么久以来每夜如此,不日渐消瘦才是怪事。
次日醒来,依旧旧戏上演。
林雨明一天在外,晚上才回家,程旭却已雄心大起,在家里七手八脚弄了好几个菜出来——要说是他的功劳实在不妥,在厨房里摔盘子碰碗了半天,也不过折腾了一盘青菜和炒鸡蛋,却又差点切到了手。另两个炒菜还是叫手下从外面的小饭店直接端来的——怕林雨明知道他带人来心里不快,只敢让人下午早早地送来。
可林雨明回来却看也不看,也不理他。程旭无奈,只得又一个人吃了,心里却不气馁,偏不信这石头人没有解封的一日。
这般过了近半个月,林雨明的气色竟一天天好起来,不知怎么,最近他的睡眠明显好转,噩梦也少了许多。似乎墙角处有人远远地看护着,竟真的起了定心的作用一样。虽然心里百般不愿相信这是因为程旭,但林雨明也终于开始偶尔回家吃饭,直让程旭每每高兴得如中大奖。
有时两人相对无言地坐着吃程旭手艺越来越好的饭菜,气氛竟也安详协和,看着林雨明颊上渐生的健康之色,让程旭恍然觉得一切都是好预兆起来。
帮里的事务日渐积多,每每接到台北打来的电话,无不是在催他回去主持帮务。程旭却已铁了心不理,索性口头通知下去让阿全暂代一切事务。
…………
这日林雨明回来,却已是八九点钟,脸色冰冷,一言不发。
程旭见他突然这样,心中纳闷,没料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林雨明忽然又找了许久不用的麻绳出来,神色冰冷得在他手腕上捆绑起来。
程旭心里大是诧异:明明这些天来,林雨明都是只随便地绑他两个拇指了事,且下手越来越轻,怎么今天又反复起来?
连着几天,不仅日日如此,林雨明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善,有一天竟然在外面流连到近十一二点才回来,回家后绑他的时候,竟然又是狠狠一勒,第二天解开时,更是粗手粗脚毫不轻柔。
虽然强忍着不问,但程旭心里的不安已渐渐成了不祥的预感,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无意中翻着桌上的台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直惊得他手心冒汗,全然明白了一切。……
18号。明天是18号。……
虾米?……18号是什么日子?
他们小时候的某个暗号?——错!
他们的定情日?——(汗……)还是错!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老大,服了U啦……
18号——是林怀谨的忌日。……
这天清早,程旭不自觉的心惊胆战,看着林雨明出门前的背影,他忽然叫了一声:“林雨明!……”
林雨明的背影只停了那么一刻,始终没有回头的走远了。
整整一天,程旭如坐针毡。
虽然林怀谨的离世说来是疾病造成,但他临死前程旭给他的打击与刺激,却是不言而喻。更何况那次充满不堪记忆的会面后,林雨明便再没见过父亲一面。
想到这,程旭心中全是不祥的感觉,早上林雨明那个不回头的背影,竟似一个惊心的预示,昭告着什么。
到了下午,程旭忽然冲出了门,来到林雨明打工的那家小出版社前等着,远远的,五六点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了来,他不敢靠近,只遥遥的跟着。
看着林雨明茫无目的地在小镇的街道上慢慢走着,看着他走累了在路边的小便利店里买了两罐啤酒,看着他的步伐微微的有了醉意,程旭的心一点点纠结起来:他——在想什么?……从小便没什么酒量,现在又是空腹,这样的凉夜,他一点也不顾及自己那脆弱的胃么?
远远的,林雨明在街边的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久久的一动不动。程旭立在不远处的街灯后,痴痴地看着他忽然伏下身去,吐了一地。……刹那的惊悸涌上来,脚下却象灌了铅,让他不能动弹——现在出现在他面前,是能安慰他,还是刺激他?!
看着那人在石凳上痛苦的伏着,程旭的手指甲一点点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雨明缓缓站了起来,似乎是吐了出来的缘故,他的脚步稳实了些。
程旭跟着他,一直跟到了长途汽车站。望着林雨明在售票窗口久久伫立的背运,他忽然如坠冰窟。——他就这样要走?!不打招呼不留音讯;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挽回那个铁石心肠的人?
林雨明立着,良久,唇边隐隐浮起丝凄凉的笑意:去哪里?随便。……只是不要回去。脑中不象刚才那样昏沉了,吐了出来果然有助于做清醒的决定……他想。对,这个决定一定是最好最正确的。
掏出钱夹,他的手颤抖着,去掏里面的现金。
忽然,他手上的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打掉,飞散的钞票在风中如蝴蝶般即刻起舞。他愕然抬头,正撞上那双熟悉的深沉眼睛,那里面,燃烧着许久不见的暴怒与狂躁。
“去哪?……你要去哪?你能去哪?!”低沉愤怒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手在同一刻被那人牢牢抓住,带到他的胸前。
“去哪?……我要去一个再也见不到你的地方。”林雨明喃喃道,口齿因醉意而含糊不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逃离勇气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果然!……钻心的疼痛和熊熊的怒火同时升起,程旭狠狠地攥紧了他的手腕,将他拖离了售票窗口:“你敢?给我回去!”
手下加劲,连拉带拽地将他一把拖起,塞上了一辆在旁边等客的TAXI,“砰”的关上了车门。
“放开我!……你……”林雨明被他的蛮力强拉着,直觉得想要挣脱,却觉浑身乏力。
“林雨明,你给我一字字听着:这次我来,决不会再放手!”程旭不顾前方司机透来的偷窥目光,厉声吼道:”无论你逃到哪,我都会找到你,就算你死了,我也立刻随你去,你信不信?!……”
压低了嗓音,他将嘴凑近了林雨明的耳边,阴沉地道:“你是我的。——知道吗?这一辈子都是!”
我是他的?……林雨明怔怔的看着他,头开始疼,摇了摇头,他忽然浅浅的笑起来:“不,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他一连串地嘀咕着,似乎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也能顺带说服程旭似的。
程旭的脸色越发阴沉,脱下上身的衣服裹在他的身上,抓住林雨明手腕的力道,却加大了。
…………
被程旭拖拉着带进了家中,林雨明的酒意不仅没消退,反倒更浓了些。直到被一股大力抛到了床上,他的口中仍迷迷糊糊地叫嚷着:“我不是你的,不是不是……”
“住嘴!”程旭低喝,心中的愤怒与恐惧平分秋色。是的,……他差点就不是自己的了,今天要不是跟了他去,自己就会再度失去他!
这恐惧压得他浑身发抖,欺身上床,他狠狠的将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
“我会证明给你看,你是我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是!”
蛮横地飞快地将手伸向了他裤子下方的皮带和拉链,再将那具轻轻扭动却绵软无力的身子脸朝下翻了过去,顷刻间,林雨明已是下衣尽褪。
林雨明的脑中浑浑噩噩的,对身上程旭的动作一时间竟不解其意,为什么有人压住自己,为什么?……当他的大腿猛然地被强行分开时,一种刻骨的记忆伴随着恐惧终于惊醒了他:是那些人!……那些人又来了!……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静夜,林雨明疯狂地痉挛起来,身子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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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静夜,林雨明疯狂地痉挛起来,身子却一动不动。……
再挣扎,都是没有用的。……他记得,永远记得。
酒意侵袭下,他已完全分不出身后的人是程旭,只恍惚知道这个屈辱的姿势之后,紧接着,就该是永无止境的侵犯与凌辱。
“阿旭……救我!救我!……”他凄凉地喊着,一年前那个梦魇里,陷入昏迷前的那段时间,这个名字一直是他心中假想的求助对象,每当噩梦再度来袭,这句无助的求救也成了他无意识的漫吟。……
“救我!救我……阿旭!……”
这求救,如醍醐灌顶,把刚想强行进入的程旭彻底惊醒,也同时吓懵,如触电般从林雨明身上滚落,他全身战栗:程旭,你还是人么?!……他在求你救他,你却在意图再次伤害!……要是再用这种卑劣的法子侵占他,你和那帮禽兽又有什么两样?
颤抖着手,他紧紧地搂住林雨明:“我在,我在!我会救你,相信我!……”心绞在一处,痛得无以言喻——真的么?我真的可以救他?……更紧的环抱住怀中渐渐平静的人,他的语声坚定而痛苦:“我在这……从今以后,我永远在。”
为什么那些人忽然不见了,为什么阿旭的声音近在耳边?……以往不是纵使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