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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歌·山河曲-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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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少爷打招呼,居然能带回个大姑娘,我看这事蹊跷得很,没准人家是自己送上门的!”

花非花若有所思道:“姐姐说得不错。”

“现下的事多又乱,他既疑心断魂和案子有关,就该多防着人家妹子。亏他认识小佛祖,还拜智客张九天为师,怎么就瞧不出他有一点机灵呢?”雪凤凰说着,心头不由飘过一个影子,那灵动的音容笑貌,活脱脱神似她见过的小佛祖啊。

龙鬼,四年不见你一切可好?她飞扬的笑容里有一丝略显怅惘的怀念。

郦逊之远远在车里偷看她们聊天,见雪凤凰在风中受冻,心下过意不去。花非花始终是一副闲淡的神情,跟她谈得仿佛投机,心思却在他处。

车队行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风山镇外的一个庄子停下。这杨家庄前前后后有百十来户,地主都是郦家。庄头一家人开了饭庄,专迎四方来客,康和王每次回乡都会在此打尖。这家老板杨金虎每逢过年过节,也常送礼到郦王府去。

那杨老板见康和王府车队到了,忙招呼伙计准备酒菜,又将收拾好的数间上房备了热茶,请郦伊杰与众家将等歇息。

郦逊之扶着江留醉下车,郦伊杰已在门口等着。江留醉忙向王爷行礼,郦伊杰拉住江留醉道:“逊之说你身上有伤,不必客气。他有你这般的好兄弟,我也安心……”目光中似是想起许多前尘旧事,不甚唏嘘欷殻В锤创蛄拷糇恚吹盟行┎缓靡馑肌�

郦逊之笑道:“父王知道我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高兴得紧。”郦伊杰这才移开目光,往里走去,道:“这一路上,有空过来多聊聊。”见郦逊之身边人多,便又对杨老板道,“你给这些孩子另摆一桌。”

杨老板答应下来,待安顿好郦王爷,又来招呼郦逊之。他尚未见过这位世子,当下分外热情有礼,恭敬地请郦逊之携友同往厢房进膳。郦逊之在车内闷了好久,不愿再躲在屋里,要在大堂安排酒宴。杨老板不好勉强,抬了屏风隔住闲人,连忙上了一桌好菜。

郦逊之先径自倒酒饮了,对几人笑道:“总算可以歇口气了,赶路真是累人。”雪凤凰当仁不让地坐下,拉了花非花坐在身边,自顾自道:“来,我们也干。”举杯一饮而尽。江留醉和胭脂客气了一番,也都坐下。

郦逊之忽然兴起,举杯邀道:“我们五人天南地北相识不易,今日有缘聚在一处,同喝一坛酒,同吃一桌菜,值得好好干一杯。”雪凤凰把嘴一撅噘,不以为然。江留醉和胭脂点头附和,花非花微笑不语。

郦逊之做主替他们每人斟满一杯,临到雪凤凰面前,特意说道:“这里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要是不行,我即刻叫人换来。”雪凤凰见他言辞恳切,瞥了一眼酒菜,道:“想放我们吃菜,就快些干了这杯。”

“说的是,来,干完了尝尝他们的手艺。”五人杯盏相碰,气氛不再僵持。

厨房里的菜源源不断地递上,雪凤凰逐渐笑逐颜开,忘了生气。郦逊之心满意足地想,好在她总是逃不过美味相诱,容易对付。唯独花非花始终让他紧张,仔细瞧她举手投足,并无破绽,只是各样菜她都只吃一点,胃口极小。

正在此时,忽听到一声大喝,“逊之小心,菜里有毒!”郦逊之大惊,推开屏风见到郦伊杰已冲到大堂,歪在一边的桌下。其他客人听了,吓得丢下碗筷拼命呕吐。郦逊之连忙过去将父王扶起,却见他脸色发暗昏了过去。

郦逊之暗中取了师门救命的良药塞在父王嘴里,然后故意点了几处穴道,做出要止住毒气攻心的样子。他回过头来看其他人,雪凤凰捂着肚子叫道:“哎呀不好——好痛!”被这么一说,江留醉和胭脂一脸痛苦。那杨老板大惊失色,慌不迭地让伙计去请大夫,自己则在旁急得跳脚,不知如何是好。

郦逊之从小练功护体,寻常的毒均如无物。他默默将气息运转周身,并无障碍,知非剧毒,但见众人东倒西歪也暗自着急。花非花却和他一样没事,关切地扶住雪凤凰问长问短。郦逊之不由多看了她几眼,见她手中银针一闪,已插入雪凤凰体中。

郦逊之浑身一紧,难道她想伺机动手?环顾四方,郦家众将留在厢房一个也未出现,想是皆中毒不轻清,万一此时有高手来袭,靠他一人的力量凶多吉少。

正迟疑间,雪凤凰大喊:“好多了好多了。”脸上的神情也舒缓。花非花对她耳语了一句什么,雪凤凰眼珠一转,“我去门外透透气,这里着实太闷!”

江留醉发觉郦逊之紧张花非花的举动,本悬着一颗担心,今见到雪凤凰无事,甚是快慰,忙。走过去对花非花道:“你帮我治治。”

花非花看他一眼,轻声说:“我先救郦王爷。”转身朝郦伊杰走去。郦逊之不由自主地挡在父王面前,“这是什么毒?你能治?”

“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它既不致命,驱毒的法子倒差不离。”花非花见他不让,言语又多了防备,眉头便微微一皱。

郦逊之犹自迟疑。会不会她一切举动在此一击?他的心狠狠跳了跳,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开不了口。江留醉见状,忙强笑着来拉花非花,“我痛得要命,你先做做好人,救救我吧。”

花非花拿着银针走到他身边,忽又回头望定郦逊之,“你不信我,是不是?”郦逊之哑然。江留醉心中不忍,温言对她道:“我信你。”花非花突然一针扎下,江留醉措手不及,痛得大叫一声。

她仍是闲闲的,并不把郦逊之的怀疑放在心上,对江留醉道:“你这人始终太轻信,我这一针就可要你的命。”江留醉忍痛大笑道:“那我定死不瞑目,做鬼时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我是什么样的人,很重要吗?”花非花道,又回头望着郦逊之,道:“你又怕什么?”江留醉见她语带无奈,很是不忍,忙道:“我没事了,王爷岁数大,早给他看看才好。”

郦逊之不语,却去问胭脂道:“姑娘身体如何?”

“有点头晕,暂无大碍,多谢公子费心。”

“你刚刚中过毒,现下又……这可如何是好?”

“请公子放心。许是药力相克,止住这毒气也不定。”胭脂忧心地看了看郦伊杰,“只是江公子说得对,王爷贵体要紧,公子还是尽快救治为佳。”

郦逊之点头,想到她的伤也是花非花所治。花非花慢慢走到他跟前,“幸好这不是致人于死地的毒药,不然我救不了人,你也定说是我毒死的。”

郦逊之忍不住道:“你何苦隐瞒身份?你分明不是如影堂的弟子。”花非花一愣,明白他何以转变。“原来如此,你怕的就是这个。我虽非如影堂的弟子,这一路下以来可曾害过人?”

郦逊之被她一提醒,想起她在醉仙楼上出手助江留醉驱毒,嘴上依旧说道:“既是朋友,何不以诚相待?姑娘若总是一心隐瞒,怪不得我们疑心。”

花非花冷笑道:“旁人自称是何人物,你又如何知道真假?这里多是无名小卒,反正说了名姓阁下决计不会听过,胡编乱造有何不可?”她言中似有所指,郦逊之说不出话,只觉她说得不对,却无暇和她争辩。

江留醉问花非花道:“你这名字,该是对的吧?”

“非花只是个称呼。我这人始终未变,你认得的人是我,姓什名谁是何身份,又有什么关系?”→文·冇·人·冇·书·冇·屋←

江留醉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想起先前,他认定她就是她,对她始终有分份信任和好感,这回亦不曾怀疑过她。他到底仍想帮花非花,开口就是好话,“逊之,她说的是,你让她救王爷。”郦逊之让开一步,依旧不发一言。

花非花看了郦伊杰一眼,并不急于用银针医治,将手搭上他的脉。郦逊之在一边仔细盯着。她见郦伊杰脉象平和,毒性已除,知是郦逊之的手笔,并不说破,只淡淡说道:“看来王爷从前必是服过灵药,寻常的毒奈何不了他。世子请放心,过会儿他自会醒过来,不须我治。”

说话间庄里的大夫赶来,三、五个人拎着药箱一脸惶恐,花非花传了解毒之法,众人忙不迭地如法炮制,给郦家众人解毒。郦逊之扶郦伊杰回房躺下,江留醉和胭脂跟了进去,替他守着。郦逊之转回大堂查看众人的伤情,过了一炷柱香,各人的毒差不多清了,雪凤凰仍没有进来。郦逊之不由担心,走出门看了看,依然没有她的人影。

花非花此时歇了下来,郦逊之想起刚才的情形,问她道:“她人呢?出去半天了。”

“依你的聪明,猜不出她去何处?”

“莫非她去抓贼了?”

“是啊,去找下毒的人,原是她最拿手的。”

一时无话。郦逊之不得不道:“是我错怪了你。”

花非花终露出笑意,“你这人太谨慎,怪不得你。”他既在江湖又处官场,难免如此。不由望了江留醉一眼,那个人却总是有点糊涂,信人就信十分。

郦逊之忧心地望向大堂,“他们果然对我父王下手,但为何不再狠些,索性毒死了我们不是更省心?我想不通他们的用意。”

“对方意在示威,未必要见真章。此去路上,进食饮水需格外在意才是。”

郦逊之点头,开口却道:“杭州花家,和姑娘可有渊源?”花非花一笑,捋了捋额前的青丝,慢悠悠地道:“你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郦逊之笑笑,只待听她的下文,花非花眼露赞叹之意,点头道:“东海高徒果然见多识广,我正是花家子弟。”

江留醉和胭脂正走进大堂,江留醉听到这话,心中一阵高兴,忍不住过来插嘴道:“原来你和名医弹指生是本家,难怪医术这般好。”又对郦逊之道,“你父王醒过来了,他说想睡一觉,过半个时辰后我们再走。”

花非花见郦逊之眉间仍有疑问,继续说道:“我一直在寻归魂的下落。这件案子既与断魂有关,或许可以因此找到归魂。”

郦逊之不解道:“你找归魂做什么?”

“天下医者,属家叔弹指生和归魂最为高明。花家医术有限而医道无涯,非花虽不才,却想找归魂互相切磋请教。可惜归魂向来行踪飘忽,就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人知晓。”

江留醉听她这样说,想起一些有关归魂的传说。归魂成名近二十年,救人无数,大江南北都留下他的踪迹,可见过他的人对他的描述全不一样。失魂的仇敌曾联合起来跟踪归魂,想找出失魂。无奈灵山一派的易容术实在高妙,归魂一日之间变换数张面孔,从三百多名高手的眼皮底下从容离开。

他忽然想到花非花的易容术,便道:“只因归魂是易容高手,所以你以前易容是为了学他,是也不是?”花非花笑道:“你真是越来越机灵。”转而对胭脂道,“姑娘是灵山人,自然也会灵山的易容术,几时向姑娘讨教几招。”

胭脂欠身道:“不敢当。可惜小女子资质愚钝,不曾列入灵山门下,灵山一派高明的武功或是术法一概不会。姐姐怕是问道于盲。”

门外忽然传来雪凤凰的笑声,接着,她左手牵着一个人的耳朵,得意洋洋扬扬地跨着大步走进来。花非花斟了杯酒抛向她,雪凤凰直接张嘴咬住,一口干了,甩头将杯掷回桌上。那酒杯滴溜溜转了几圈,安稳地停住。

雪凤凰一脚踢倒那人跪下,喝道:“说,是哪个该死的要暗算本姑娘,你把刚刚对我说的再说一遍。”那人苦着脸,五官挤到一处,求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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