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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是对‘主公’有利的事情,”祭仲像是抓到了尹辛的弱点似的,故意加重了语气,“为了‘主公’,你就对他好一点,算是收买人心,让他能为‘主公’效力。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了!”说完就从车上跳了下去,回头还附送一个狐狸一样的笑容。
车上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我这才发现居然只省下我们两个人了,而且他居然一直盯!着!我!——用那种评价的眼神。
那种情况像极了第一次参见面试的情况,因为非常非常地像,所以我笑了,而且很标准地露出八颗牙齿,我承认条件反射有时候是很多余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慢慢凑了过来,轻声说:“你能够听懂我们的话。”
僵硬的笑容从我脸上淡去,我向后退了退,这个时候我无法判断,我怎么样回答比较占便宜,于是我选择了沉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刚才,主公提出要杀你的时候你的脸色突然变白了,等到我们说要留下你的时候你的脸色又恢复正常了,你很聪明,远比我们预料得聪明。”
谢谢夸奖,我挤出一点笑容来。
“但是,你的聪明对我们是多余!”
原来他只是要一个没有分析能力的笨蛋,任他们摆布。
“但是我会有办法让你那多余的聪明也为我们所用。”
很好很好,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能不能签个合同以防生变?当然了,在这个世界当然是由不得我选择,像我这样的无业游民是不会得到任何法律保护的。
很快我被他提下了车,他的家也在东城而且离宫城不远。下了车我照惯例东张西望,就像买了一张博物馆的入场券要把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看回来似的。
原来那个时候的房子虽然是木制结构,但是已经不错了,不过古代人真的很不注意浴室的装修,好像厕所也不是很注意,总是一个木桶,一个马桶就解决问题。
等一下,为什么我要注意这些事情?
——因为我现在正在一间绝对古香古色浴室,浴室中就放着一只木桶,虽然采光条件不是很好。
“你真的很脏!这样的话谁都不会相信你是‘天人’?”
我不满意地磨了磨牙,那还不是你们对我的不人道待遇!
耳边突然传来倒水的声音,然后是中年女人的声音:“大人,这个孩子的头发好短,好奇怪?”
抱歉,我斜了一眼已经长到齐肩膀的头发,这种长度是我有生以来最长的一次了。
“他是从哪里来的?”那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边说着,一边面不改色地扯掉我身上的麻布把我扔进桶中——水温刚刚好,真舒服~~
“他是从哪里来的,还要问他自己。”他冷冷地看着我,突然用力把我按进水里。
“咕嘟咕嘟”我在水中挣扎起来,好不容易他才松手。
“名字!”
“呼呼……孙……清扬……”刚刚脱离水面的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清扬?”他愣了一下,明显被我老爸那个武侠小说迷想出来的名字吓住了,“哪里人?”
“我是……来自两千多年以后世界……”我慢慢地说着,努力吐清楚每一个字。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将我往下压,明显是不能接受我说的事实。
“我同意!”临近水面的一瞬我大叫起来。
“什么?”
“我是哪里来的……与你无关……”我笑着说,“但是……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我尽力……合作……我相信,我现在若是溺水而死,只会对一个人不利——你家‘主公’!”
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显然“主公”这两个字对他似乎有更重要的意义。
“你不用担心……我完全没有力量做其他的动作,也不可能是那个老妖婆的人……我很愿意为你家‘主公’做任何事情,前提是……那件事情……对我也同样有利……”
“……”
他沉默了一会儿,扯过搭在一边的干布擦干净了手,吩咐到:“洗干净以后带他来见我。”
“诺,”中年女人回答道,送他出门之后,她又向我靠过来,拿起葫芦做成的瓢,舀满热水淋在我身上,很温柔地说,“我叫尹媪,是公子的家人,其实,我家公子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是不多,大概也就只有他家“主公”知道!
难道我以后的生活就要这样持续下去吗?真是悲哀呀~~我仰起头长舒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儿子和你的年龄差不多,也只有十五岁……”
婆婆……我早就不止十五岁了……
“他……去年打仗的时候死掉了……”她苦笑了一下。
我愣了半天,无语……
5
“……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天似乎亮了,窗外是像百灵鸟一样的女孩子的歌声,而且好像还是情歌。我大大地伸了个拦腰,张开眼睛得意地在暖和的被子里滚来滚去。
昨晚,虽然某位凶巴巴的大人发下狠话,要尹媪把我洗干净之后带到去见他,但是木桶里面实在太舒服了,而且有人帮我擦背的好事情,在我记事以后就没有过了。在关键时刻神仙的力量自然比凡人大得多,所以我很快地就顺应了睡神的召唤。
等尹媪把我洗干净连拖带拉地送到尹辛的面前的时候,我已经睡得像只死猪一样,他老人家是暴跳如雷大吼大叫,我则是雷打不动鼾声大作,两种声音交相辉映,妙比天籁。最后得胜的似乎是我,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很“平静”地睡到了现在。
我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尹媪就进来了:“你醒了,我进来了几次,见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你起来。”
“什么……时候了?”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已是戌时。”尹媪微笑着说。
“啥?”我叫了出来,“戌时”是几时?我怎么可能知道?问了等于白问,可是,我堂堂现代人怎么可以在古代人面前露怯?伟大的救世主一般无所不知的应该是我!
“……”尹媪盯着我看了好久,又开口了:“就是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
真是……太善解人意,让我有一种挫败感!既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我的肚子也开始打鼓了。
“大人已经回来了,正等着你一起去用餐呢。”
哦哦哦!看来这位大人也很善解人意嘛~~我立刻翻身起来,就着尹媪端进来的那一口刷牙都不够的热水,随随便便洗漱了一下,就跟在她身后一跳一奔地去了吃饭的地方。
一进餐厅,我就看见了一脸铁青的尹大人,看在饭的面子上,我挤出一个特难看的笑容,看得他一阵恶心,凶巴巴地斜了一眼他身边的位置,口气很不好地说:“坐下!”
古代人真的很可怜,明明是特累地跪在垫在地上的席子上,却要自我安慰地美齐名曰“坐下”,不知道我要是做把椅子会不会好卖?
很别扭地跪下来之后,我小瞄了一下仅隔35。7厘米的他眼前的矮几上的东西,左边放着冒着热气的米饭,右边放着香气扑鼻的肉粥,最外侧放着色泽诱人的烤肉,靠着烤肉像是醋和酱料的东西和一小碟做香料用的熟葱,右前放还放着酒水,真是要多丰盛有多丰盛!
原来,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肉的,我万分激动地想!自从掉到这个时代,我一直遭受到非人的虐待!不但一丝肉都没有尝试过,连猪跑都没见过!看来今晚就可以一解我连日来的相思之苦了,口水在我口中泛滥开来,对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的好感度也猛然上升了三颗星~~
肉!肉!肉!
肉!!肉!!肉!!
肉!!!肉!!!肉!!!
可惜,如此执著却换不来可贵的肉,当我眼前的矮几被扔上一小盆与以往无异的野菜粥的时候,我深刻地体会到了古代森严的等级制度是如何扼杀掉一个身心健康的大好青年的小小希望的!
是!我是来历不明的人物,没有户口也没有担保人,按照常理是不可能享受贵族的待遇,可是你一副积极投身改革事业的先驱者形象,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因循守旧之事呢?
我用最恶毒的眼神诅咒着那个满桌子美味却故意装做很没胃口的样子,心事重重地挑来挑去的家伙,用力嚼着口中泛苦的野菜。哼!有肉吃很了不起吗?不过吃上几口白水煮肉就得意得成那样,真是气死人了!你要是也如我当年那样身在福中不知福,挑三拣四这不吃那不吃的,总有一天也会落到我现在想吃也吃不到的悲惨地步!想当年我也是吃香的喝辣的,那顿没有可口的肉菜,涮羊肉你吃过吗?咖喱鸡你吃过吗?酱鸭你吃过吗?清蒸鲈鱼你吃过吗……听都没听说过吧!
“你……怎么了?”
正陷入自己制造的酒池肉林的美景中不可自拔的我,被他有些颤抖地声音带回到现实中。此时的我,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75度,筷子含在口中,口水已经顺着筷子流了下来,“垂涎三尺”这个词不会因为我的丢脸行为而诞生吧?
“你……很想吃吗?”可怜他一个古代人大概从没见过如此难得一见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奇特“人文景观”,在怎么镇定也不免露了怯。
我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用期待地眼神看着他,等待他发善心。
“可是……”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我突然更加想吃肉了。“肉”似乎不在是单纯的食欲的享受,而是连接属于我的时代最重要的纽带,难道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吃上一口肉了吗?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伤感,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思乡之情化做两行热泪冲出了我的眼眶……
“你不至于吧,为了吃肉,一会儿垂涎,一会儿落泪?”正当我沉浸在浓浓地伴着肉香的思乡之亲,黯然落泪的时候,很没良心的尹辛居然带着一脸恶寒的表情皱着眉头问。
我胡乱擦掉脸上25%的泪水和75%的口水,然后很严肃地对他说,“你不希望我帮助你的‘主公’了吗?若是我连肉都尝不上,怎么可能尽心伪装你们需要的天人!”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这句话的顺溜程度相当惊人,唇边滑过一丝落寞的笑容:“你既然这么想吃,我就成全你,只是也许还没等用到你,主公就……”
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细想,与他同规格的饭菜就拜到了我的眼前,当筷子点上了那带着浓郁香味的肉的时候,我已经忘乎所以了!为了纪念这个历史的重要时刻,我当即作诗一首,以记录当时的心情:
桌上全是肉,疑是大酒楼。
举头嚼肉香,低头思故乡。
我抖着手,拿起一块切好的肉,放在口中,忍住不赞叹起来:“嗯~~虽然佐料不多,仅仅用食盐和几样简单的香料就可以做出这样的口味,府上的厨师真是了不起!还是说这个时候的猪不用四月肥那种添加剂,不经过冷冻保鲜,肉质比较鲜嫩?”
当时——空气几乎凝固了,我看了一下大家僵住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可能是讲的现代汉语,反正大家都听不懂,于是又安心地吃起来。
可惜,一块肉还没到嘴里,我就听到一个很阴森地声音:“你……刚才说什么?佐料?厨师?四月肥?……还有……冷冻保鲜?这是哪里的语言?”
“扑通”那块肉从我的指尖滑落到碗里,我实在太低估我自己的水平了,刚才那句话我居然是用八九不离十的郑国发音说的!
我木然地抬起头,一眼扫过满屋子纳闷的眼神,只见他眉头皱得更深:“你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为什么讲出来的话我完全不明白?”
“我不是说过我是来自两千多年以后世界的吗?”我急急忙忙地又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不要想虚言欺骗!‘世界’是什么地方?我从来就没听说过!”他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