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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都是后话,总之老常觉得自己这命还算不错,能从那大灾之中带着全家人活下来,且活的还不错,便是心满意足了。要知道像他家这样的一家都在这厂子里干的可是不多,虽然是卖身为奴,但那少东家对这些个雇工可是十足的好。房子给提供现成的,穿的也是那厂子里发的什么工作服。中午管一顿饭,便是在这厂子食堂里吃,一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工钱。像他老常一家,一个月就能有四两银子的工钱,去了晚上那顿饭的花费,一个月这一家子人怎么的也能攒个二两多一些的银子。这样的日子想起来也是不错的,老常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偷着乐,这是遇到好东家了。
可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老常算是遇到麻烦了。原因便是遇到了自家那小子的岳丈了,那罗家集的罗大善人竟在这工厂的食堂中撞到了他。
按说这罗泽仁是碰不到这老常的。他是有功名的,来到这陈家的庄园,那管事的一听他是个教书的先生,便没让他签那卖身契,而是把他推荐到少东家开的那学堂当中当先生了。他们家也是分了一套房子,但和那常家住的却不是一座楼,所以也看不到。他自己那些丫头,不是跟着他读书,便是到那纺织厂里头干活。按说他那大丫头也在那纺织厂里干活,应该能看到那常家的人的。可是因为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组,便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他在这陈家开的学堂里教书,一个月可是有五两银子的工钱的,一天三顿饭都在这学堂里吃,所以日子过得也是滋润。虽然比不上过去自己家有地能收租子,但现下却是省了他自己操心了。他能全心全意的去教这书。
正因为他教书,所以他才从自家儿子那里知道了这常家的小丫头也在这学堂里读书。找来一问,便知道那老常在那钢厂里做工。这老罗也等不及了,钢厂不是随便能进去的,便在这大中午的在这工人食堂中把这老常给堵住了。
老常做梦都没想到自家这亲家竟然也跟着自己来到这松江了,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一下才确定是那罗大善人。这下子老常算是头疼了,这可怎么办,这刚攒了点钱,算上那些个卖身钱,这也不够操办这婚事的。再说这房子也是个问题,总不能让自家小子结了婚也和自己全家挤在一起啊。
“哎呀,这不是亲家吗,哎呀,这可真是巧啊。没想到亲家也来到这里了啊。吃没吃饭啊,亲家,要不我多打一点,跟着我一块吃。”
“老常,你就别打岔了啊。我刚才说什么你可听见了!我问你们家那小子什么时候娶我那闺女过门,你别在这里支支吾吾的,给个痛快话。”
“哎呀,亲家,这事不是都说好了的吗。要不这样,你看咱们晚上到我家里说行不行,这里人这么多,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不是。”
“你别等晚上了,现在就说,怎么我这闺女都能嫁,你家里就娶不起了?”这罗泽仁说话的声音也是大,登时就让周围的工人们注意起来,马上边上就围上了人。国人爱凑热闹这毛病,几千年也改不了。
这围观的就有那罗家集的,一见是这罗大善人和那老常,便在边上叽叽喳喳的说起来,好事的便跟着听,接着便跟着讲。这让这老常更是为难,脸面登时变得通红。
不过陈政这工厂的食堂还是有规矩的,见到这样多的人围在一起,那食堂管事的便出来看个究竟。听到边上这些人七嘴八舌的,也听明白了个大概。心说这些个鸡毛蒜皮的事怎么拿到这里来讲了,若是让少东家见到,那便少不得要说他。于是便开始动嘴呵斥。
陈政那日在他老爹那里一席谈话,也听说了工厂里的一些事。他后来亲自到了各个车间看了一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问题的。回头一想他老爹还真不愧是做了这么长时间买卖,这些个小事若是不注意,以后还真说不定便是大事了。回想他前一世学的那半年的管理学,说的更多的便是要从小事做起。
于是他这段时日便在这工厂区的各个厂子里转悠,该上学堂上课时候就去上课,其他时间倒是更多的耗费在这工厂里。
这日他便也在这工厂的食堂中吃饭,他要看看这食堂的伙食到底怎么样,当初这可是他一力坚持才做的事情。他也是按照前世的做法来做的,特别是那学堂,他特意的定成一日三餐都免费供应。这点钱他还是出的起的。
这饭食看上去还可以,他刚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便看到这大厅里围起了一些人。这肯定是有事了,看来自己来这里转悠还真没白来,真就遇上事情了。
想到这便也跟着上去看看。那食堂管事的倒是有眼力价,看到少东家在这里连忙让这些人散开。那些工人一听少东家来了,便马上该干什么干什么了。这场中央很快便只剩下那罗泽仁和老常了。
“哦,这不是罗先生吗,怎么今日竟来到这工厂食堂,可是找你家那闺女?”陈政记得这罗泽仁,便问了起来。
“哦,是少东家。这事说来话长,不过倒也是为了我那闺女。嗯,这个和少爷也没什么关系,和这厂子里也没什么关系,就是自家一点私事。”
“老常,可是这样?”
“嗯,是,少东家,就是一点私事。嗯,不劳少东家麻烦了。”
“那说来听听吧,既然是私事,但都闹到我这里了,说不定我还能帮助二位呢。”陈政起了好奇地心思。但这两人却是支支吾吾。
“少爷,是这样一回事。……”那食堂的管事因为先前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的大概,见到这两个人都支支吾吾,便直接把他知道的和陈政讲了起来。
“哦,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老常,你自家儿子娶媳妇儿是个好事啊,怎么就支支吾吾的了。难道是有什么困难?”
“少东家,不瞒您说,这是有些个难事,要不,我老常也不是那样的人不是。现下这生计刚刚稳定下来,这还要托少东家的福,若不是少东家,我老常一家恐怕都要饿死了。可现下挣得银子还是太少,再说也没有房子,我寻思着怎么的也的等上一段时日吧,等我那边攒够了钱,这才好明媒正娶啊。你说是吧,亲家?”
“哼,少给我来那一套。刚才你怎么不这么说,我和你说的时候你还支支吾吾。”
“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罗先生,您是学堂的先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别再当众说了,您心情我也理解。这样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我办公室说吧,如何?”
“好吧,既然东家说了,那我便听东家的。”
……
事情解决起来也快,无非就是陈政在多给那老常家一套房子而已。但陈政还是从这件小事中体会到他老爹说的那买卖没有小事的道理。这给了老常家的,以后便是开了个例子,但凡这厂子里有娶嫁的事情,便要给房子了。陈政知道这个口子不能开,便以自己的名义多给了一套房子。即便这样,陈政也知道这便涉及到了这分配的问题了。自己这厂子各处现下都需要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最起码要脑袋灵光的,会做事情的,自己这分配的尺度掌握不好,便会把好事变坏。这分配的尺度同时又是调节这工人工作积极性的一件工具。看来这管理还真是一门学问啊。如何花小钱办大事,这便是其中的关键了。
现下自己这厂子才刚刚招到一千来人,这以后会越来越多,这些人在一起难免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产生,自己可是必须提前把这些事情给想到了,不然到时候还真是麻烦事。
想到这,陈政便又回忆起他前世学的那些管理学的事情来。
第七十三章 科学实验
“老三,你说咱们这厂子什么都好,可就是那边放着的大铁罐子不好,整天散发着臭味。哎,也不知道咱们那厂长老雷是怎么想的,这些个臭油能有什么用处?放在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咳,想那么多干什么,干好你的活的了。怎么弄的像你是这厂子的厂长一样。要我说啊,咱就是给东家扛活的命,东家叫干啥咱就干啥。有那心思还不如回去和老婆多热乎热乎呢。”
“哎,我说老三,你这样可不厚道啊。若不是少东家收留了我们,我们这辈子还不是受穷挨饿的命。上哪里去找这样的活计。不说别的,原来我在俺们村跟着东家打铁的时候,一个月去了忙活,哪里又能赚到一两银子,别说中午还管饭。这住的房子还是现成的。咱们既然遇到了这样好的东家,我觉得咱就得替东家分担分担,不然咱自己这良心可是过不去。”
“哼,良心值几个钱。想当年我老三也是卖力气给东家干活,可到头来竟还要倒欠东家的。我算看明白了,这他妈的世道,就是吃人的世道。若不是我等有这胆量,向这南边逃过来,指不定现在就已经是路边上的白骨了。那些没跟着咱们来的,你想一想他们今年这冬天该怎么过。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我现下没过来,指不定我就能投了那反贼。没办法啊,就这年头,我可不想坐在原地等死。”
“哎,小点声,老三你说什么呢,不要命了。还投那反贼,你道你有几个脑袋。”说完这句,这汉子忙向四周看了看。
“哎,我说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干什么呢。干活的时候不用心,我告诉你们刚进这厂子的时候咱们可都是说好了的,我老雷也不是那种吃素的人,别瞅着我看不到就开始偷懒啊。”正在巡视的钢厂厂长老雷看到两个工人这样的瞎聊天便呵斥起他们来。
“嘿嘿,没什么,厂长,没什么。其实就是我刚才和老三闲唠了几句,我就想知道咱们这厂子那边为什么弄了个大铁罐子,里面放着那臭烘烘的臭油。那些东西也没有用,不如早点倒到海里面,省的在那里占地方,还熏人。”
“哎,你道是我不想倒啊,那是少东家不让倒的,你知道吗。得了得了,你这心思倒是好的,但说了你也不懂,干好你的活的了。”老雷不耐烦的说道。
其实老雷自己也是纳闷,这少东家怎么想的,那炼焦后得到的那些臭烘烘的焦油,不去倒掉,倒是放在这厂子里做好的大铁罐子里。还说什么倒掉了污染水源,这些便是金子,里面有好东西。这少东家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样臭烘烘的东西,里面竟然能有好东西。若是那样,那大粪也是好东西了。也是,那大粪等开了春倒是可以当肥料,难不成这臭油也能当肥料?老雷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每日那学堂那边都会来个人从按大铁罐子里放出一桶这臭油,不知道拎回去干什么。不过这事他也管不着,他现下要做的便是按照少东家的要求,管好这厂子。
老雷的困惑,同时也是那学堂里隔几天就过来拎油的仆人阿远的困惑。他在那学堂里负责打扫卫生,在就是给那学堂里的沈先生帮忙,帮着他干一些杂活。
从那学堂的实验室建好了后,这阿远就没怎么闲着。原以为这学堂扫卫生的活是个轻松的活,可没想到那沈先生是那样的能折腾人。平日里一会儿让干这个,一会儿又让干那个。最近一个月,便是每隔一日便要拿个水桶到这厂子里来拎这臭油。倒是不多,拎着也不沉,但那味闻着难受啊。就这样他还看到那沈先生每日里时不时的在那所谓的实验室里摆弄这臭油呢。不过人家一身的穿着也是讲究,用少东家的话说那是实验服,带着白帽子,脸上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