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并没有责怪女孩的直言不讳戳人伤疤,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沉沉低问:“你想知道我儿子的哪些事?”
叶莹雪嘴角再度上扬:“全部。”她眨着大眼托起眼前大镜框,一副好奇宝宝的可爱表情:“他小时候就这么叛逆吗?这家伙脾气好差,究竟什么原因要和您断绝父子关系的?”
李鸿飞不语,看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默不作声的骆逸云,沉吟许久方才开口:“芷洁身体一直不太好,但为了我们的家庭能够完整,还是坚持要了一个孩子。或许是我一开始就对这孩子期望过高,李翊辉从小就对我有一种抵触情绪。正如你说的,他叛逆又脾气太差。
李鸿飞讥诮地笑了笑,笑意里更多是对自己的自嘲。真的是和他年少时一模一样啊,一个任性偏激满怀自我的少年,究竟要经历怎样的波折,才能长大?
李鸿飞低低叹息,垂眼缓缓地说:“李翊辉刚一上高中就从家里搬了出去,自己在外面租房住。搬出去的原因我不太记得了,我们父子分歧太多,几乎在一起就会吵架,甚至于他都不愿和我说话。我想我和雨霏的事应该令他很在意吧,感情问题我自己都处理不好,也没有权利教育他什么,但是——”
李鸿飞说着长长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东西无法释怀接受,眼神里顷刻涌现出一股怒意:“但是无论他有怎样的理由,都不应该放任自己堕落。在外厮混、打架斗殴、荒废学业……似乎只要是令我生气的事,他都会去做。他像个小混混似地去找雨霏麻烦,名义上是为了自己母亲,却根本没有顾虑到他母亲的心情!当初……”李鸿飞说着,似乎微微哽咽了一下:“当初他母亲是怎样劝说他不要离家,他却全然不管,甚至于最后……”
“最后,他的母亲病重无治,在医院里苦苦挣扎着只想见他最后一面,可他那时却在做些什么?!”
李鸿飞的声音顷刻愤怒了起来,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再无法控制自己情绪:“他那时正在外面和别人打架!只为这该死的理由,就让他的母亲含恨而终!你们说,这是可以被原谅的过错吗?他已经错了,却根本不知悔改,我李鸿飞没有这样的儿子!”
话说到这里,李鸿飞手臂一挥,颓然坐倒在沙发里。
客厅中安静了下来,叶莹雪没有再问什么,她知道这对父子最大的间隙在哪了。
无法挽回的结局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悲哀,沉浸在一个别人无法碰触的深渊,只能无奈而忧郁地——叹息。
***
稍晚间,李鸿飞收拾了自己从未对人展示过的心情,叶莹雪与骆逸云起身告辞。对于唐雨霏被绑架的事,李鸿飞只说那是一场生意引发的意外,他有把握对方会很快放人。骆逸云始终没太说话,临走前郑重对李鸿飞点点头,垂目轻轻地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量劝说李翊辉,让他回家。”
谢绝了主人的相送从李宅出来,外面天气却忽然变得阴气沉沉。仰头望天乌云压顶,看来,很快就会有一场雷雨到来了。
骆逸云垂目一个人在前方静静走着,还是没有怎么说话。山野林路,天色晦暗,似乎罩得人脚步也跟着天上乌云飘浮起来。走在后面的叶莹雪闲闲看了一会儿天,转头,几步追了上来。
“喂……”她背着手跟在骆逸云身后,还是仰头看天,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一丝笑意。
“李鸿飞,应该是爱着他的妻子吧?”叶莹雪忽然这样开口,也没说明到底是他哪一个妻子,“他是一直都在追逐着梦想中的唐雨霏,现在也实现了,但他从一开始就爱上了真正改变他的华芷洁,只是当时没弄明白而已。”
她说着骆逸云已经停下脚步,同样地仰头望天,目光里有一种空灵的悠远。
“真的很像吗?”叶莹雪在她身后翘起了嘴角,长长感叹:“逸云,其实世间故事大多数都有个统一版本,作为光芒照亮别人的人,总是不可避免地燃烧了自己,你应该早就看清了吧?”
骆逸云沉默,看着天空思绪茫茫。是啊,真的很像,李鸿飞的故事和她自己的。但骆逸云知道这次真是巧合了,她在别人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因为她也同样在黑暗里给了一个男人一束光。
……会是一样的结局吗?可是她的结局,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萤雪……”骆逸云望着天空片片乌云,静静低语:“我忽然有些害怕,再次找到他。”
***
很快天空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秋雨绵绵无尽,一直下到深夜还没有停止。城市的雨夜一片烟雾蒙蒙,街道寂静而沉默,似乎在向世人诉说着发生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切。
空无一人的西市商业街,街巷拐角,一个安静而不起眼的古董店里透出幽幽灯光。
少年李翊辉坐在窗台边,似乎自从开始下雨便一直这样一动不动,看着窗外街道。
回忆真是一件讨厌的东西,每当眼前场景和某个时刻重合,那些混乱的片段就会自发浮现,于脑海上演。
李翊辉微微眯眼,似乎能看见同样一个雨夜里有个男孩浑身是血与泥,正在街上拼命奔跑。
前方道路漫长无尽,男孩无视于自己身上的伤,只是一个劲向前,再向前。
一个愤怒的声音在空中盘旋:
“你还来做什么?!她都已经死了,现在来还有什么用?!我不想再看到你,给我滚!滚!!”
李翊辉狠狠闭上眼,猛力呼吸,连双拳都握得死紧——她已经死了,死了啊……
留下的,只有他这个儿子无尽的懊悔,与憎恨!
憎恨……
“在想什么?”
午夜古董店,本应只有李翊辉一个人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另一道低沉的声音。
李翊辉短短一愣,回头向身后无尽的黑暗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头看向雨夜。
“哦,你醒了?这次睡了好久啊。”
少年淡淡开口,身后却没有回答的声音。李翊辉再次回头确认黑暗里那人是否存在,忍不住低低哼笑:“你可真是睡神啊,外面翻天覆地了,却还能窝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不是地球毁灭了你还能继续睡啊我说?”
他无聊地打趣,身后却依然安静。李翊辉知道身后黑暗里的那个男子可以像个神尊一般,如果没人搭理,完全能够在黑夜里一动不动地站上整晚。
那是一位他无意中遇上的,谜题一般的男子。
身后几乎没有呼吸声存在,但今晚的男子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一双与黑暗融成一色的眼睛看着李翊辉,竟然主动开口了:“是吗,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翊辉,刚刚你怎么了?”
“……我?”李翊辉有些恍惚,再次望向雨夜里的无人街道,嘴角一抿,忽然笑得嘲弄而深刻。
“阿峰,你有没有试过那种深深后悔又无力的感觉?”
他这样故作不在意地问着,很久以后,身后只传来了一声低低叹息。
“呵,我真笨。”李翊辉抓头发,再次嘲弄而笑:“忘了,这种问题,你这样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怎么可能答得出来呢……”
☆、第23章 罂粟的男子
市中心摩天大楼,天野财团中国总部。
时至傍晚,二十四岁的天野耿莎结束了一下午的工作会议,在一群人簇拥下缓步离开会议室。
这里是只有高管才能出入的摩天大楼顶层,偌大财团核心地带,而天野耿莎作为财团新任掌权人,也是刚刚入主这里不长时间。行程工作安排满满的女董事长不见疲乏忙乱,行走间淡定从容,眼神睿智而依次处理着属下向她汇报的各项事务。可以说此时她的时间是以分秒来计算的,然而在刚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忽然一个不和谐音符扰乱了她的节奏。
“天野耿莎!”一声怒吼传来,走廊里追上来一个气势汹汹的人影,紧接着董事长室大门被人猛地一关,在场所有随行人员全部冷汗直冒,看着那个门边一脸怒气与屈辱的中年男子。
“董事长!……”门外特助慌张推开门,一脸焦急与无奈。刚刚这位来势汹汹的男人趁他不备闯了进来,直奔人群中的天野耿莎。这对于一个高级特助而言无疑是重大疏忽,其后果足以令他卷铺盖走人。
整个董事长室内只有一个人保持着优雅与冷静,淡淡看了一眼脸色各异的随行人员,冷定开口:“姜特助,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你可以带着大家先出去了。”
姜特助暗舒一口气,这位新任的女董事长虽然年轻,但拥有绝对的领袖气质。眼看此时情况已不宜众人在场,他连忙带着其他无关人士无声地退了出去。
董事长办公室内,只剩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恨恨瞪着天野耿莎,这个人是天野藤,天野耿莎的舅舅。
天野财团是家族企业,虽然只在近年才开始急速扩张,但家族内部一直斗争不断。可以说天野家族内部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而他们的很多利益纠葛与分歧旁人根本无从插手。
而很显然,作为舅舅的天野藤没打算跟自己晚辈客气:
“你说,为什么调我去南非?!”自觉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的中年男子高声,一开口流利的日文就吼了出来。然而相对于他的气势汹汹,年轻的女董事长却是完全冷淡与从容:
“天野先生,我记得公司有规定,在中国,无论员工和高管都必须讲中文,刚刚就是你对我讲话的方式吗?”
话出口就是冷淡的中文,天野藤愣了一愣,随即怒气更盛,不管不顾地继续吼日语:“你到底什么意思?!公司在南非完全没有根基,那种地方……”
“这是惩罚。”天野耿莎平淡打断,语气冰冷无一丝温度:“华年实业董事长夫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天野藤迟疑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怒气,并在眼底掩饰了一抹心虚:“我这都是为了公司好!你大鼓扩张动用那么多资金,知道公司担了多大风险吗?!环保城市的项目要是谈不下来公司就会面临巨变,我这样做是为了保险!”
“所以你就去绑架?”天野耿莎眼中满是冷嘲,完全没给自己的舅舅留任何情面:“收起你们贯用的那套吧,天野财阀现在做的是正当生意,你们那些龌龊肮脏的手段想着就让人恶心!”美丽的女董事长冷笑,从眼神深处透露出对某样事物的深刻厌恶。她的话简短而冷淡,字字让她舅舅恼怒失措:“如果环保城市的项目搞砸,只会是因为你的愚蠢行为。李鸿飞并不是一个简单角色,你以为绑架了一个人就能引领整个项目的进程?天野藤先生,你现在必须卷铺盖走入,还要将李鸿飞的夫人安全护送回去,并亲自向对方低头道歉。”
天野耿莎说到这里,她的舅舅已脸色通红全身发抖。
“当然你还有一种选择……”然而年轻的女董事长并没打算给这所谓亲情留任何余地,扬着头,目光向下冷冷补充:“另一种选择,带着你全部家当离开天野财阀,随你想要去哪,做什么。”
豪华董事长室里一阵安静,似乎可以听到什么人艰难呼吸的沉沉声响。
天野藤呆滞了,看着面前高傲女王一般的女子,心中的熊熊怒火慢慢熄灭。然而他眼中的怨恨却逐次升了起来,间隔很久,才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几个字:“天野耿莎,你,过河拆桥!”
四目相对,一个是老辣阴狠的黑势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