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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鸢宝剑在手,快马加鞭向建康城赶去。一路上苏白鸢都在想,她们姐妹和这上官玉洛前世必有纠葛,否则怎么次次都陷在他的温柔乡里难以自拔?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到底蛊惑了多少人心。
她越想越觉得又是害羞又是气愤,不禁握紧了手中宝剑,下决心定不饶恕上官玉洛,这样才好不玷污两位“苏女侠”的名声。
建康城乃江东腹心,虽同是江南,可比之烟花繁盛的扬州,多了一分豪气,少了一分柔媚。
苏白鸢在建康城里找了半个月,紫燕的下落还是杳无音信。二师兄只说来建康城时看到紫燕和江东王的长公子上官玉洛在酒肆饮酒,其他的便再无线索。
苏白鸢心道:既然紫燕是为了上官玉洛而违抗师命,久久不归,说不定她此刻正在江东王府里。可这江东王府守卫众多,自己虽武艺高强,但终究一拳难敌四手。于是,她便选择了一个暴雨交加的晚上前去探个究竟,只因那时王府的把手是最为稀松的。
王府的高墙,对于苏白鸢来说不过是纵身一跃的事,那时的她个头没现在高,可也没有那么费力。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她身上,她只觉得自己不是“白鸢”,而是一只狼狈地落汤鸡了。
苏白鸢暂且找了间无人居住的厢房,偷了件服里面侍女的干净衣服换上。
王府不小,可无论如何她也要一夜搜完才是。毕竟,停留得越久就越危险。
苏白鸢盘算着先从女眷的寝室开始搜起,她远远望见有一个老妪正端着茶水,便上前去。刚欲谎称自己是新来的使唤丫头不认得路前来想问,谁知老妪先开口了:“苏姑娘啊,大公子正寻你呢,你还不快去?”
苏白鸢骇然——这老妪怎么会认得她?可刚想逃跑,忽然想到老妪方才唤她“苏姑娘”,说不定指的是紫燕,这么想来紫燕确实是在王府了。而这上官家的大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师父无垢道人下令杀无赦的上官玉洛。
看老妪一脸慈爱的笑,也不似在作伪。
“呦,怎么还拿着这大家伙?”老妪看似眼神不大好,眯着眼睛盯着她手中宝剑。
苏白鸢忙掩饰道:“这个……是我要献给公子的……”
“哦,是了……”老妪道,“正好我要去送茶水,我们一同去吧。”
☆、旧日的记忆(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别看乱了昂~~~~这几章都还是苏白鸢之前的回忆~
苏白鸢终于又要见到那个人了。
她全然相信,若上官玉洛此生是个女儿身,也必定是妲己、褒姒那样的红颜祸水,他蛊惑人心的本领竟如此之强,不光自己被骗,连妹妹也吃了他的迷魂药。今天得见,她手中的宝剑定不饶恕。
老妪带她来到了上官玉洛的书房,这里没有□□添香夜伴读,有的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书童在帮上官玉洛整理着案上的书卷。而他自己,正坐在一旁的桌上按摩着眉头,一副疲倦之态。
桌上除了些茶具,便只有一只丝绸包袱,白色的丝绸上绣有两只小雀,一看就是女子之物。
“公子啊,茶来了……”老妪道。
“放下吧,你也早些回去歇着。”上官玉洛忽而看到她身后的苏白鸢,“你也来了,坐下来。”
苏白鸢触上那目光的一刹那,只觉得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浑身动弹不得。她又想起了一年前扬州城内,那个泛舟河上温柔的夜;想起了那曲未曾弹尽的《春江花月夜》……
他此刻已褪下便服,换上了王府公子应有的一丝不苟的衣衫。
老妪沏完茶便推门出去,只留他们两个。
“快坐下吧。”上官玉洛道,“你看,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紫燕,只要你点头,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回少华山。”
说罢,他打开桌上的丝绸包袱,只见里面有两锭金元宝,一件红纱衣,一把精致的短刀和一个官府的令牌。
沉吟片刻,他又道:“拿着这官府的令牌,你走大道便是了。每到一处驿站,凭着它,自有人招待你们的食宿,还可以换换坐骑。若还有很么其他需要,尽管开口……”
苏白鸢坐在一旁静静听他说话——她从前只因为是上官玉洛勾引妹妹,而今一见,方知他居然是要劝紫燕回少华山。
上官玉洛见她不言语,只道是她不满意,便又恳切道:“紫燕,你的一片心意我怎会不知?不过我仅仅虚长你几岁,对于风月之事却未曾参悟。二十年来,形影相吊,心若浮萍,怕是不配做你良人。你也莫要恼我,紫燕,你值得有更好的人去疼爱。你欲要磐石劲草,可我只是无依的风中柳絮。这可令我如何是好?”
苏白鸢心弦微微一颤——原来不是上官玉洛缠着紫燕不放,而是紫燕一心倾慕上官玉洛!她误会他了。“你欲要磐石劲草,可我只是无依的风中柳絮”,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话是出自一个钟鸣鼎食之间的贵族之口?到底是多么孤独的人才会在坐拥江东繁华的同时,心却如此高处不胜寒?
“这把剑好像不是上次我送你的那一把……”他注意到了苏白鸢手中的宝剑。
“这一把是……”
“你不是紫燕!”上官玉洛听见了她的声音,便识破了她的伪装。
苏白鸢一惊,亮剑出鞘。
上官玉洛没有别的武器,便拿起桌上为紫燕准备的短刀,与她过起了招。
“至于那个男人,不能活”……
苏白鸢耳畔响起了无垢道人的声音,可分明是他们冤枉了上官玉洛,而今又要取他性命,她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于是剑术只使出平日的五成,只求脱身,不欲伤敌。
这时的苏白鸢已今非昔比,她挥剑向上一挑,上官玉洛虎口疼痛,短刀脱手。苏白鸢得此机会便破门逃出。
“王府东南角皓雪居。”他朝那个远远离去的背影喊道。
上官玉洛没有骗她,苏紫燕正是住在皓雪居内。
苏白鸢依着上官玉洛的提示找到了紫燕,紫燕并没有惊奇,只是道:“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跟我回去,否则师父就要把你逐出师门了。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姐姐不是我,怎知不值得?”紫燕一双明眸之上平添了许多愁绪,“难道只要我回去,师父就不赶我走了吗?这个条件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苏白鸢缄默了,紫燕对戚无垢的脾气秉性亦是清楚,上官玉洛污了他少华山女弟子的清誉,无垢道人自然不会留他性命。
“姐姐。”她坚定道,“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跟姐姐走。姐姐若是真为了紫燕好,最好也别伤害洛哥哥,他若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由不得你了。”苏白鸢三两下点了紫燕的穴,紫燕甚至还来不及看清她运作的手法就已被点中,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姐姐这一年多来武功的精进。
苏白鸢撑起紫燕软而无力的身体,把她轻放在床上。
“我若不亲自解穴,旁人是帮不了你的。”苏白鸢道,“所以走不走也由不得你。”
紫燕冷笑一声,道:“真是师父的好徒儿啊……我知他素来偏爱你,只教你点穴,却不教给我。若是我真被逐出师门,想必他也不会觉得可惜吧……”
苏白鸢听她这么说,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迅速拉开她的袖子——见到紫燕右臂上那颗朱红色的守宫砂依旧存在,她这才放下了一颗久久悬着的心。
“姐姐,你在担心什么?姐姐觉得若我真的想把一切都献给他,还会在乎门规是什么吗?也对……向姐姐这种一心学武的人,怎么会理解这种感受呢?”
紫燕边说边笑,可在苏白鸢耳中,这些话不仅是叛逆的反抗,更是对自己的讽刺。没错,她这个从小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长大了,这个爱在白裙之外披一层红纱的妹妹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心事,姐姐和师父都不再是最重要的人了。
而她自己,亦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和不解之中——一个女子倾心一个男子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居然能让一个人抛弃师恩、亲情和武功。
“苏紫燕,你到底怎么了?”苏白鸢忧心忡忡道。
“我没变,我依旧是原来的苏紫燕。”紫燕道,“姐姐素来知道我执拗,你若再苦苦相逼,那我也只好咬舌自尽了。”
紫燕外柔内刚,性子很是倔强,苏白鸢立刻解开了她的穴道,躺在了她身旁,道:“先睡吧,明天起来再做计较。”
苏白鸢和衣而卧,一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地方着紫燕偷偷溜走。晨光熹微之时,紫燕果真轻悄悄地走了出去。苏白鸢有所觉察,待她走了一段时间,便远远跟着她。
紫燕先是去仓库里拿了一壶酒,继而向上官玉洛寝室走去。
苏白鸢不敢跟得太近,生怕被她发现。
紫燕进了上官玉洛房中,她便在外面偷偷听着,心里暗忖:两人见面也好,这样能让上官玉洛当面劝她离开,好过自己苦苦相逼。若紫燕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不定就能回心转意同她回少华山。
只听得里面二人的声音逐渐开始放大,争吵了起来。
“我昨晚见了你姐姐,她也是来劝你回去的,对吗?”
“你也盼着我被带走是不是!”
“我只是为了你好,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够了!这些都是你的托词罢了。好,你若真想让我走,便喝了这酒,全当是给我饯别了!”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你且喝,喝啊!”
苏白鸢提着剑在门外踌躇半晌,她知道自己若是不杀上官玉洛,就算紫燕同她回山并且证明处子之身也于事无补,师父不会原谅她的。可是将动手之际,为何偏偏上官玉洛那寂寥的身影和略带愁容的面庞就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呢?
不成,还是妹妹重要。念及此,她一咬牙,便推开了门。
着红纱的紫燕扭头看到姐姐,便将上官玉洛护在身后道:“姐姐,你休想强行带走我!如若你伤了洛哥哥,我依旧不会独活。”
说罢,她信手向苏白鸢掷去一枚金色的飞刀——自然不是为了伤她,而只是想引开她的注意。
人影一晃,紫燕便从窗口跳了出去。
“她方才还跟你说要走,怎么突然就变了卦?”苏白鸢将长剑架上上官玉洛的脖子。
上官玉洛苦笑道:“我又如何知道?饯别酒都喝了,却不用饯别了。”
“定是你在耍什么花样。”苏白鸢握剑的手毫不放松。
“我知你想杀我,坐下喝杯酒吧。”他又端起了一盅,一饮而尽,“我不是你的对手,若想杀我,你易如反掌。”
苏白鸢黯然收回宝剑,看着上官玉洛低沉的双眸,心底里竟腾起了一股恻隐之心。
她也不知为何,总是无法拒绝有关他的一切。便拿起了酒杯,小酌一口。
“你当真愿意放她回去?”苏白鸢问。
上官玉洛点点头:“紫燕这么好的姑娘,我若照料不周,会问心有愧的。既然无力保她平安喜乐,又怎么好再留她呢?”
“你可知她很喜欢你?”苏白鸢还是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她还小,尚不知什么是真正的爱慕罢了……”
三言两语之间,苏白鸢便觉得有些异样,她感到身体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