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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凯回头好奇地望着沈桐道:“怎么?我觉得他说得挺好的啊,有什么疑问吗?”
“有疑问!吴书记!”沈桐壮着胆子道:“我不管那位赫季吹的他如何如何好,在我看来至少有五点不解的地方。”
吴江凯停止换台,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指着边上的沙发道:“坐下说。”
“第一,先说进门时我给他发烟,他说他不抽红塔山,而是掏出了中南海,可就在他起身上厕所的时候,我观察到他另一个口袋里装得是红塔山。”
“第二,他和你说话的时候拍了下桌子,露出了手表。我仔细一瞅,是上海牌的。我虽然不懂表,但按照他这个身份戴上海牌手表,是不是有点跌份儿?”
“第三,与我们交谈前,他不知道我们是哪个省的,甚至不知道我们省委书记叫什么,可他说农业部的赵部长与乔书记走动频繁,他是如何知道的?不得而知,让人怀疑。”
“第四,就在起身的时候,我发现他腰间挂着bp机,倒不是说不能用,这与他的身份也极其不匹配。”
“第五,就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有车,可我在拐弯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他居然打着出租车离去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他在说谎。”
沈桐一口气说完自己的五点疑虑,静等着吴江凯发话。
吴江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仔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觉得沈桐说得完全对,又觉得说得不全是。渐渐地,吴江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吐出一句话:“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坐飞机回东江,所有行程全部取消!”说完,头也不回进了卧室,“呯”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第0401章 狭路相逢
因为吴江凯的一句话,大家都怨声载道,叫苦不迭。本想着第二天好好到京城转一圈,这下可好,行程计划取消,第二天一早,任志谦就找车把一行人送到了飞机场。
临上飞机以前,吴江凯对任志谦道:“志谦啊,在驻京办好好干,不要老想着歪门邪道,昨晚我喝多了,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不过以后做每件事都要向我汇报,你明白吗?”
任志谦冒了一头冷汗,这吴江凯是怎么了?昨晚还兴高采烈的,今天突然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还劈头盖脸地把自己训斥一通,简直莫名其妙。他心惊胆战地道:“吴书记,您放心,我一定谨记。”
“好啦!回去吧。”说完往登机口走去。
到了东泉县已经是下午四点,一群人像溃兵一样无精打采地各回各家。而吴江凯则没有停歇,叫上老魏,又返回了隆南市。一连好几天都不见踪影,直到在浙江同乡会的前一晚上回到了东泉县。
至于吴江凯干了什么,沈桐完全不知道。不过后来听老魏说,吴江凯当天确实回隆南市了,可第二天就不知去哪了,他妻子温碧云还打电话询问吴江凯的去向。沈桐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去了昭北市?
张立伟贯彻落实吴江凯的指示就是快,从京城回来后,就找沈桐谈了话,迅速组建了县委督查办公室,由沈桐担任办公室主任,抽调纪检、审计、财政、城建等多个部门人员充实进来,并行文下发到各个机关单位。
当人们看到沈桐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督查办主任的位置上时,都纷纷感叹,在吴江凯身边混就是容易出头,不仅升迁快,而且能够委以重任。这个督查办和明代的“东西厂”有什么区别,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吴江凯身边的“探子”,专门搜集相关信息供吴江凯参考。
外部人这样说,内部人也不服气,尤其是抽调过来的几个干部,一听到沈桐才24岁,气就不打一处来。凭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领导我们,能力比我们强?还是业务精通?不就是因为他是吴江凯的秘书,才能有今天嘛。再说了,县委办格次高,科室主任至少应该是个副科级领导干部吧?可他沈桐呢?上班不到一年,还在试用期,凭什么就能一步登天,与副科级领导干部平起平坐,还拥有权力管着我们,不服,一万个不服!
不服归不服,但工作该干还得干。督查办设在了原先赵毅堂的临时办公室,房间面积不大,只有十来平,五六个人挤在一起满满当当,沈桐因还是吴江凯的秘书,他的办公室没有更换。
张立伟在督查办抽调人的问题上,压根就没有找沈桐商量,都是他一手操作的。其中两个人他还暗暗送了人情,其他人的来路都是心知肚明的,不是这个领导的亲戚,就是那个领导家的朋友,总之,这次抽调回来的6个人基本上都是关系户。
张立伟为什么自作主张操办这事?他完全没必要找沈桐商量,他也压根没打算找沈桐。他沈桐算什么啊,我一个堂堂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一个副处级领导干部,县委办还不都是我算啊,凭什么找你商量啊。他手中有权力,就要发挥得淋漓尽致,让所有人看到,他才是县委办的一把手。
张立伟万万没想到,沈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吴江凯信任,而且好多事情都是绕过他直接给沈桐下达命令去处置的,这样张立伟心里很是不舒服。现在倒好,吴江凯因人设岗,直接把督查职能从综合办剥离出来,专门成立督查办,这是对我的工作不信任,还是有意要平衡权力?不管出于何种考虑,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张立伟自然要站出来维护权威,明地里该干嘛干嘛,暗地里已经开始小动作不断。
“对付这种人,毫不费吹灰之力。”张立伟暗自得意。他先是把自己安插进来的人,私下开了小会,让他们有意无意刁难一下沈桐,看看他怎么收场!
这不,督查办成立的第二天,沈桐通知下去,下午大家开个会,算是认识认识。可到了下午,沈桐早早地坐在督查办等着,直到下午四点钟,才来了两个人。其他四人都以各种借口请假了,第一次会议给沈桐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就在关于成立督查办的红头文件印发后,沈桐拿着文件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纸上跃然跳动时,双手不停地颤抖,心情异常激动。尽管是个小科室,人数不多,但不管怎么样,自己有了兵了,有了自己施展空间的机会了,同时也看到人生的奋斗目标了。
他把这个消息很快与家人和蓝月分享,蓝月得知后,同样欢呼雀跃,并说晚上请客犒劳下沈桐。吃饭中间,蓝月拿着文件左看右看,看完后,沈桐又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到包里。
晚上,蓝月破天荒地没有回家,与沈桐疯狂了一晚上。完事后,蓝月睡了过去,而沈桐却始终没有睡意。从床上爬起来,又拿出文件看了一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知道这不是做梦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失眠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思考着准备去干好这项工作,直到天明,沈桐才想到第一个突破口,要尽快建立完善规章制度,于是就有了开会的想法。
为了开好第一次会,沈桐可是下了功夫。在网上参考调取了相关市县区督查办的工作职能,又认真准备了讲话稿。讲话稿他看了不下十遍,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中午没顾得上吃饭,就早早来到督查办静等,可等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
没参会人员请假的理由很充分,有的说原单位要交接,有的说家里来了远房亲戚,有的说家里孩子发高烧,每一个事由都没有拒绝的由头。人没到齐,沈桐只好对其他两位工作人员简单交代了下,着手建立督查办规章制度。然后憋了一肚子闷气回到了办公室。
第0402章 狭路相逢(二)
由于吴江凯不在,沈桐一个人相对自由些。他斜靠在沙发上腾云驾雾地抽着烟,以发泄心中的愤懑。沈桐没有那么深的城府,自然也想不到这是给自己的下马威,更不会想到这是张立伟一手策划的,前方的路布满荆棘,更大的挑战还在后头。
沈桐正在琢磨着如何把这一摊子管理好,然后如何开展工作,这时,秘书科的聂少新哭丧着脸走了进来。聂少新虽比沈桐大一两岁,但那张脸上写着“不成熟”三个字,作为一名机关干部,怎么能把喜怒哀乐轻易挂在脸上。沈桐见状,立马起身,让聂少新落座。
前面提到,聂少新原先是教师,由于上次县委办来了个大换血后,由现任秘书科科长郭建刚从教育上抽调了几个人充实到秘书科。沈桐与聂少新同龄,两人通过多次接触,自然而然成了好哥们。沈桐认为,这是自从参加工作后,结交的第二位朋友,第一位是已经调往市区的刘思明。
“沈主任,我想占用你几分钟时间。”聂少新倒是很会来事,立马就转变角色称呼沈桐为沈主任,而且说话十分客气。
沈桐狠狠地捶了一下聂少新,骂道:“你他妈的是几个意思啊,和我来这套,滚出去!”说完,就要往出推他。
快到门口时,聂少新挣脱开,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耷拉着脸道:“沈桐,我真有事找你。”
见聂少新一脸严肃,沈桐也意识到有点过了,指着沙发道:“坐下说。”说完,掏出烟丢给聂少新。
聂少新不抽烟,但也奇迹般地点上,走到门口爬到门上,听到门外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便踱到沈桐跟前,小声地道:“沈桐,我要求你件事,你务必要帮帮我啊,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然我还真心和你开不了这口。”
沈桐一脸茫然,看着神神叨叨的聂少新道:“说吧,啥事?我能帮的绝对帮。”
聂少新又看了下门口,叹了一口气道:“沈桐,估计你也听说了,秘书科要解散了,我这要回原单位了。”
“啊?”沈桐惊奇得差点站了起来。聂少新急忙堵住沈桐的嘴,指了指门外。
沈桐吃惊地道:“这是多会的事?”
聂少新道:“我也是昨晚听说的。张立伟昨晚与我爸的一个朋友在一起喝酒,喝得多了,他无意之中说漏了嘴。他说,吴书记说了,对秘书科的工作很不满意。对秘书科不满意就是对他不满意,于是他打算把现有秘书科的人来一次大换血,抽调借调的人回原单位,而县委办的人调整岗位。秘书科科长郭建刚也要换,由分管秘书科的县委办副主任韩乐飞亲自抓这项工作,并已经暗中开始物色人选了。”
“啊?”沈桐又一声惊叹。吴江凯确实说过对秘书科的工作不满意,但并没有说完全解散,重新进人啊。这张立伟明显是发泄心中的不满,把气都撒到秘书科身上来了。
聂少新继续道:“沈桐,你也知道,我以前是教书的,到了县委办半年时间,我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份工作。在文字中我似乎能找到莫名的成就感,尤其是完成一篇讲话稿,领导只作简单修改,你知道我那时多么高兴吗?那种愉悦感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如果说得俗套一点,我以前也没想过当官什么的,自认为教一辈子书,精心培养下一代就心满意足了。可自从来了县委办,我发现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生职业规划和奋斗目标也进行了重大调整。看着一任一任秘书都媳妇熬成婆,提拔的提拔,下放的下放,我才知道我也能行,我也可以实现。”
“有了奋斗目标,我就没日没夜地学习,一遍又一遍修改否定自己的作品,这才刚刚有了起色,就要让我回原单位,把我的人生理想彻底破灭了。再说,我回到原单位,哪里还有我的位置?我的脸面又往何处放啊。”
聂少新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哽咽地道:“沈桐,我想留下来!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关系,我进县委办都是我父亲花了巨大代价求他朋友托人说情,才算勉强进来。现在这层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