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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餐厅,看见陶红杳站在已经收拾得漂亮的餐桌边上迎接他。餐桌上垫了小碎花的桌布,上面摆了烛台,还有已经倒上的红酒。盘子里是美味的牛排和海鲜,还有特意准备的甜点。
即使是倦怠冷情的绍广铭此刻也被精心准备的晚餐微微触动,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微笑。陶红杳拉过还在欣赏的绍广铭,满脸开心的介绍道:“你看,你喜欢吃大虾,我就去给你买了大虾,还有法国葡萄酒,还有我亲自的提拉米苏。虽然样子丑了点,但绝对很好吃的。我忘记买打发机了。为了做蛋糕,我的手都要累断了。”
绍广铭心疼的握起陶红杳的手,揉了揉她的胳膊:“疼吗?”
陶红杳故意委屈的说一声:“酸疼。”
绍广铭又替陶红杳按摩了几下,陶红杳的痒痒肉又被触发了,直笑哈哈的到处乱躲。
“你不要按啦!我不要了,你赶紧坐下来吃饭吧,要凉了。”
绍广铭在陶红杳的脸上揉了揉,把她捏成一个包子之后才罢休。他坐了下来,盖上了帕子,拿刀叉慢慢切割盘子上的肉,吃了一口牛排。
“还不错,做得很香。”
陶红杳听见绍广铭的夸奖,自然是很开心的。她舔着勺子问:“中国的西餐肯定是不如西方正宗的。我们要不要去欧洲度蜜月啊,我发现欧洲挺漂亮的。而且,那边旅游业发达,旅游的质量也挺高的。我们也可以尝一尝法国大餐。”
绍广铭听到陶红杳的话,却没有顺着陶红杳的意思往下走,反倒沉默的吃了一阵牛排,然后说:“八分熟还是有点生了,下一次做全熟吧。”
陶红杳意识绍广铭在逃避她的话题,长驱。直入的问:“你是不是不想去欧洲啊,不去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的。”
绍广铭沉吟了片刻,然后放下刀叉,喝了一口红酒。
“今天,我本来就想和你说的。我们的婚礼还是延迟吧。”
陶红杳惊起反问:“为什么?!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平白无故的就要推迟了?”
绍广铭看着陶红杳,沉稳的眼神似乎在劝陶红杳不要激动。
“我有点事情要办,恐怕不能如实准备婚礼。只是推迟而已,又不是取消,反正日子还长,不必那么着急。”
陶红杳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她把嘴里的食物都咽了下去:“那你给我一个理由。总有一个理由才会推迟婚礼吧。”
绍广铭却讳莫如深,并不直接回答陶红杳的问题。
“只是推迟。我们的婚礼不会取消的。”
陶红杳瞥开绍广铭的目光,偏过头,眼眶里泛着零星泪光:“你说推迟就推迟,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要知道我为了这事费了多少心思,赋予了多大的期待。我一直都等着这一天,突然你跑过来云淡风轻的和我说,我们把原本的约定推迟吧。甚至一个理由都不能给我,这我怎么能接受?”
绍广铭知道现在陶红杳的情绪有些激动,只好先安慰道:“我没有想过让你失望,只是这个事情的确比较着急。而且我不是不想给你理由,我考虑过,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蒙在鼓里。你还真是尊重我。”
“你不要生气。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不合适。”
陶红杳真的不能理解有什么理由是她不能知道的,他们不是要成为夫妻的人吗?有什么秘密夫妻之间不能共享?
陶红杳提起一口气再说一遍:“我要一个理由。”
陶红杳盯着绍广铭的眼睛,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他的在乎,可是绍广铭只是微蹙了下眉头,然后说:“对不起。”
陶红杳失望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嘴里现在是什么滋味。她突然想哭,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哭。
陶红杳径直站了起来。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冲了出去。绍广铭着急的喊着陶红杳的名字,但依旧没有挽留住陶红杳。
好险陶红杳的房租没有到期,她回了自己的房子。
今天,安娜的那个电话里,陶红杳还在取笑她的不自量力,现在,她觉得自己真真就是个笑话。
陶红杳躲在被窝里辗转难眠。她真的不能接受,也不想去接受。她的心此刻就像被火焚烧一样的煎熬,她好想痛哭一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触手可及的幸福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没有了。
陶红杳给乔奥妮发了一条短信。
…女人一生中最大的幸福什么?
…找个好男人呀!还用问。
…那如果这个男人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在乎你呢?
…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绍广铭欺负你了?
…不是。只是感慨。你睡吧。
…你不要胡思乱想啊!每个男人做事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如果你真的爱他,就选择相信他。当然,如果他是个混蛋就算了。
…不是这样的!你也别多想了。
…好吧。但是你要知道,经营一段爱情有多难,如果有不满一定要告诉对方。爱是两个人的事,坚持也是两个人的事。
陶红杳盯着屏幕上的这排字,久久不能释怀。
…我知道。真没事。我也要休息了。
…好吧,晚安!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委屈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要妥协自己成全别人。不要当白莲花,不然你就别和我当朋友!
…我知道了,你废话真多。睡吧。
…晚安^^
陶红杳放下手机,转了个身子看向窗户。窗户外面还是霓虹闪烁,可她的心境已经大不同了。今夜,她该如何入眠?
☆、第70章 因
已经快到春天了,但是气温并没有回暖,今个儿,窗外竟然下起了雪。铺的满世界全是银装素裹一片。
陶红杳把自己从上到下围得严严实实,她要去一个地方。
自那天和绍广铭吵架之后,陶红杳一直处于不理绍广铭的状态,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甚至敲门也不开。
陶红杳觉得她是很任性,但她不想妥协。
前几日,她拿到了苏安娜的手机号码,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让陶红杳不解的是,苏安娜对她的来电没有一点意外,语气里尽是了然。陶红杳本来的一腔热血也被苏安娜淡定的态度浇熄了。
“你不觉得打扰别人的婚姻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吗?”
哪知道苏安娜却是轻轻一笑:“要说也是我认识他在先。你才是打扰我们的人。”
陶红杳被苏安娜的偷换概念气得冷笑了一声:“你们早就分手了。知道分手什么意思吗?就是男婚女嫁各不想干。你这样缠着他有意思吗?你作为一个知性女人连一点尊严都不要了吗?”
苏安娜一点都没有被陶红杳的话激怒,她说:“你们没有结婚。我为什么不能追求他?”
“因为他现在有未婚妻了,你这个小三。”
苏安娜又是不明意味的一笑:“应该是你。”
“你什么意思啊?”
“他会和我结婚的。”
陶红杳真想拿个锤子打在苏安娜的头上,拜托清醒一点好么?
“你是不是最近在嗑。药啊?”
苏安娜听了陶红杳的话竟然大笑出声:“想知道为什么吗?”
陶红杳迟疑了一下。
“你也在害怕对不对?”
“我不害怕。我很信任他。”
“你并不了解他。”
“你错了,我比谁都了解他。”
苏安娜发出一声轻到听不见的叹息。
“你过来吧。看到我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陶红杳很疑惑,她并不知道苏安娜给她准备了什么。她有一些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但她并不想拒绝,她的好奇心和倔强在作祟,她承应了下来。
“好,我来。”
陶红杳和苏安娜约定好了时间见面。
今天在下雪,交通很不方便。陶红杳穿了一双简单的雪地靴,可还是抵不住雪天的路滑,差点摔了一跤。陶红杳拨了拨自己脑袋上的雪花,然后继续前行。
陶红杳按照苏安娜给的地址来到一个医院前。
来到这里的时候,陶红杳就很奇怪了。她没想到苏安娜给的地址是一个医院。她打了一个电话给苏安娜。
苏安娜又给了陶红杳一个病房的号码。
这个时候,陶红杳似乎在无形的信息里揣摩到了什么,她捏紧了手里的手机。
苏安娜的病房是一个套间。陶红杳进去时,护理小姐正在替苏安娜患病服。苏安娜见陶红杳进来了也不介意,先让护理小姐出去了。
床边上有一个沙发,苏安娜让陶红杳坐到沙发上。
“这里没什么条件,我就不招待你了,电视机旁边有水,你可以自己倒一点。”
就算苏安娜不说,陶红杳也不会拿这事为难她,她现在都躺在病床上了,难不成她还要她起来给她倒水?
“没关系,我看你现在都卧病难起了。”
苏安娜反而笑了笑,没有化妆也没有气血的脸十分苍白,但是比往日的犀利多出了一分怜意,她说:“想必你现在也知道我的情况不好了。”
“你是什么病呀?”
苏安娜平静的说:“前几天我刚从重症病房出来。”
“什么?”
陶红杳正在表达她的疑问,苏安娜自顾自的把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揭开了。她没有头发了。以前那一头漂亮的大波浪不见了。
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陶红杳此刻的心情。她微微张开了嘴,讶异的没有话语。
“我得了癌症。是复发。”
陶红杳微微定了定神:“治不好吗?”
“没有什么机会了吧。而且可能随时恶化。我都不知道可不可以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是什么癌症?”
“乳腺癌。”
陶红杳再次失语。
苏安娜看见陶红杳错愕的表情,她笑了笑:“很吃惊吧。其实我很早就得了这病了。只不过当年是治好了,可没想到后来还是复发了。只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命中注定吧。”
“这种并应该还是有治愈的几率吧。你又不是普通人家,你大可以转到美国的专业医生那去试一试。”
苏安娜却对陶红杳的建议不感兴趣。
“哪里都是一样的。转去美国,只不过更麻烦一点。你根本不知道得这个病要承担多大的痛苦和压力。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再多承受多一分的风险。”
陶红杳自知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但她并不认为苏安娜的行为是正确的。
“就算你生病了,哪怕命不久矣,你打搅别人的婚姻就不可耻了吗?”
苏安娜笑笑:“到了我这个阶段,连生命都可以看破了,更别说什么尊严,什么爱情。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只有绍广铭。”
“所以,你就要毁灭别人的幸福?”
“我很抱歉这一次伤害了你,但如果不伤害你,那我有可能会抱憾而终。我这辈子想要的东西太多,可能是我生来就和你们不平等。我小时候很穷,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后来被法国的一对移民夫妇收养了。他们对我很好,但是,他们终究不是我的亲身父母,我和他们的关系礼貌而疏离。这一家人并不算特别富裕,在他们经历了一次离婚之后,我几乎又失去了一切。所以,我渴望爱,渴望金钱,渴望被关注。我的生命就是去填满人生的空虚。”
陶红杳看着苏安娜。想从她的叙事里找到和她的一点点的共鸣。
“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根本不知道绍广铭的珍贵。没过多久我就后悔了,但我不能回头。当我想回头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你。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真的只能错过了吧。”
“所以,你要求他和你结婚?”
苏安娜偏过头看着年轻的陶红杳:“这不是要求,这是补偿。我们过去的时间都需要补偿。而且,也许我死后,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陶红杳大部分时间里都不算是一个感性的人,此刻她也不是,她理性的告诉苏安娜:“你这不叫补偿,你这叫欲壑难填。你的所有结果,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凭什么要求别人来补偿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