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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分开训练的男生这里。
许君然认真地系着鞋带,等一下就轮到他了。他的身边,男生们八卦地聊着:“女生们怎么了?”
“听说有人摔倒了。”
“谁啊谁啊?谁这么笨?”
“好像是江白色,她摔了一跤,双手都硌破了!”
许君然的身形一顿,没有人看见他眼眸中的担心和痛楚,他起身,仓惶的跑。
“许君然!你去哪儿?”
保健室里,有浓重的消毒水味,床边上,江白色盯着涂满紫色药水的手掌发呆,夕阳似火,透过玻璃窗,斜射在她的长发上似烟花般闪亮。
保健室的门被人推开,江白色看着门外的许君然,恍神。
江白色直勾勾地看着许君然,叹了口气说:“你来做什么?”
许君然一笑,很淡很淡:“我高兴,要你管。”
江白色愣愣的看着他,半晌,说:“许君然,你这样太明显了。”
“……”
空气里,突然混杂着些让人汗湿的压迫感。突然之间,许君然就觉得再也无法承受这空气的重量了。
像是有烟花划过了耳迹,许君然露出他特有的自以为是的表情:“你能拿我怎样!”
江白色静静地坐着,低着头,露出只有三分之一的阴影,许君然竟然就这样盯着她出了神。
抬头,江白色盯着他的眼睛说:“许君然,为我,你不值。”
当课桌里第三次塞满垃圾的时候,江白色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一定得罪人了。冷漠如江白色,她真得想不出她到底得罪了谁。不过,最其码,她知道她得罪了许君然,自“为我,你不值得”的言论说出去三天,许君然就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小孩子一样的别扭任性。
江白色沉着脸,本就冷淡的面貌更加阴森,真是够了,任谁也不喜欢坐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晚上放学后,江白色故意在教室里待了很久,那个放垃圾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看了表,太晚了,江白色想,也许那个人不会再恶作剧了吧。
夜色昏暗,江白色不停地转着脖子,看书太久,脖子都僵掉了。
学校大门外,一个白色的身影吸引了江白色的目光,这么晚了,还有谁和她一样在学校里滞留。
两个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相遇。
像是有雾气弥漫开来,片刻安静后,李恩洛笑着说:“这么晚才回去吗?”
江白色微愣,点头。
李恩洛说:“请小心。”
江白色不语,擦肩而过。
突然,李恩洛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她,掩了嘴角的笑意,语噎:“……我要走了……江白色……以后你不会再看到我了……江白色……我们谈谈吧……”
江白色沉默地被他抱着,呆愣的凝滞了片刻,敛了敛心神,心里不住地叹气。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一前一后自顾地走着,李恩洛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江白色看着黑暗中的某处,开了口:“你要去哪儿?”
李恩洛笑着说:“父母要去外地工作,我也要跟着去,下个星期转学。”
江白色默不作声。
两个人都没有半点反应,李恩洛的笑早就沉默着消失在空气里。
“不回来了?”
“回来做什么?”
“……”
“……”
江白色想了想,问:“那曲玥呢?”
“……”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李恩洛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有些发凉,眼里惊涛骇浪般情感倾刻间平静的如同深潭古水。
李恩洛说:“我和她分手了。”
江白色眼睛亮亮的看他,似乎要看透什么:“哦,这样啊。”
李恩洛看不透那样的眼神,只是站到她的面前,而后柔声说:“江白色,不管你信不信,我不喜欢曲玥。”
江白色抬眼看他,笑了:“这跟我有关系吗?”
李恩洛:“……”
“……”
李恩洛问她:“江白色,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
街道里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无来由的一阵失落,江白色迷蒙着眼没有焦距的看着他:“李恩洛,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李恩洛沉默。
江白色看了看不远处的屋子,走到他的面前,浅笑着:“我到家了,李恩洛,再见。”
李恩洛看着她那样的笑,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抱她,心脏麻痹,他突然就明白,这个人她不会属于自己,一阵一阵的痛,在身体各处四散开。
“李恩洛,我们有缘再见吧。”
11岁月静好。(回忆篇)
转眼就到了夏天,炙热难耐。
江白色还是没有抓住那个偷偷放垃圾的人,那人除了放垃圾,还变本加厉,江白色的课桌里时不时有老鼠的尸体出现,这显然超过了江白色的承受底限。
本来江白色早上到校的时间就比一般同学要早,没想到这个人比她还要早。顺带提一下,许君然是班里出了名的迟到大王,不过他成绩好,又受女生的欢迎,对他,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
天刚蒙蒙亮,江白色就来到了教室,没有开灯,还特意坐在离自己座位较远的角落,安静的守株待兔。
没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教室,她目不斜视的走到江白色的座位上,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眼里竟带着满腔的恨意。
角落里,她的一举一动,江白色看的一清二楚,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江白色起身走向她,神色如常,却含了点不同往常的淡漠和怒气:“曲玥。”
曲玥怔忡在原地,惊恐地回头看着她,半天也没有反应。
江白色盯着那袋垃圾,对上曲玥的眼,目光一敛:“为什么?”
曲玥胀红了脸,羞辱和气愤同时冲上脑袋,她狠狠地推开江白色,那力道凶狠。江白色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曲玥撕心裂肺地吼道,歇斯底里的吼叫致使声音都有些变调:“我讨厌你!江白色!我恨你!江白色你怎么不去死!”
忽然觉得满嘴苦涩,仿佛自嘲般,江白色笑了,平静而哀伤。
我何尝,不讨厌我自己。
阳光太好,江白色盯着绚烂的太阳淡淡地笑着,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花。
“小白。”付静叫她。
江白色垂下头,递给她一张纸,上面记着许君然的电话,到不是她要到的,而是许君然硬塞给她的。
“终于要到了!谢谢你小白!”付静高兴地笑着。
江白色的眼睫有些抖动,调整完好的笑容:“你高兴就好。”
从来不觉得自己和许君然有什么缘分可言,江白色总觉得,许君然那样的人,和她的距离太远,不同世界里的人,就算偶尔会有交集,也最终平行不到一起。
当放假才第三天,她又见到许君然那张脸,江白色除了诧异,还有点生气:“许君然,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许君然微笑,笑容太过灿烂,堪比阳光:“我在老师那看了你的资料。”
“许君然,你这是窃取他人隐私!”
“嘿嘿,你能把我怎样?”
“……”
“……”
江白色不理他,开门回了家,关门,一气呵成。
许君然在门外吼:“江白色!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吗!喂!江白色!开门让我进去!”
江白色开门,眼神锐利:“你不要吵到邻居!”
许君然闪了闪眼睛,期期艾艾的说:“江白色,收留我一会吧,我饿了……”
打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江白色换上鞋,伸手去打开开关。
“你家好小。”许君然跟着她进了屋。
江白色没好气:“嫌小就滚出去!”
“不不不,不小,挺可爱的。”
江白色去厨房拿食物出来时,许君然已经乖乖坐在垫子上,一双黑色如琉璃般的眼看着她。
皱眉,江白色的语气很是不耐:“吃完快滚!”
许君然不客气地大口吃着,样子有些狼狈。
江白色看着他,问:“为什么你不回家?”
“家里没人。”回答的漫不经心,片刻,许君然问她,“你父母呢?怎么也没回家?”
“他们在外地。”说着,江白色站起身去了厨房。
许君然一直在看她,咬着下唇,突然坏笑:“江白色,今晚让我借宿吧!”
厨房里,江白色瞪圆着眼,右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探出头,语气恶劣:“许君然!有胆你再说一遍!”
许君然大大地打个哈欠,揉揉眼睛:“我会付你借宿费的,怎样?”
江白色思考着。
沉寂的夜,微红撕开黑暗一道裂缝,渗出点点金光,直到染遍天际。
“我说……”许君然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小猫图案的毯子,挑眉不满地说,“你就让我这么尊贵的客人睡地板,自己睡床,江白色,你好意思吗?”
江白色住的地方很小,狡小的房间被分割了几块,做成了厨房和厕所,睡觉的地方很有限。
江白色缩在毯子里,冷冷地说:“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我家本来就没有外人睡的地方!”
许君然侧头看她,沉默了。
仿佛半个世纪那么久,他的目光开始发涩,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吗?”
江白色背对着他,声音清淡:“父亲的工作在外地,他偶尔会回来一次。”
“……”
“……”
“江白色,你不孤单吗?”
江白色没答话。
“……”
“我习惯了。”
许君然哑然失笑,心脏在隐隐作痛,此时此刻他心疼她到极致,他想拥抱她,给她所有他的一切,她的孤独,她的冷漠,她的悲伤,每一个,都如利器一般狠狠地刺进他的身体,让他体无完肤。
房间恢复死寂,许君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恨自己,怎么在她的面前就变成了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许君然看一眼江白色枕头边发着诡异光芒的物体,翻了个白眼:“你晚上睡觉都习惯放把刀在枕边吗?”
江白色转身警戒地看他,眼里有着寒光:“不,我只是觉得今晚需要放一把。”
许君然:“……”
江白色瞟了许君然一眼,握起菜刀,说:“如果半夜某人行为不轨的话,我就好用这把刀剁了他!”
许君然蓦地石化。
一夜无话。
清晨的光,懒懒散散的照进屋,房间里的人还沉浸在甜美的梦里。
许君然轻微挣扎,睁眼,舒展着睡僵硬的四肢,坐着咕噜:“啧啧,好痛……”
他抬头看江白色,晨光下,江白色的眼睫轻颤着,身子蜷在一起,睡相分外的可爱安逸。
许君然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她的床边,许君然俊秀的脸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迎着阳光散着细碎的光,深深地看着她。有些孩子气的嘴唇微微上扬,是某种莫名其状的笑。
不知不觉的,一只手缓慢的轻覆上江白色的脸,顺着眼睛慢慢往下,睫毛,鼻子,最后停在唇上……身体开始发热,无名的盎惑中,不由自主的,许君然伏着身,离那个唇越来越近,就要粘成一线……
猛然,身下的江白色睁开眼睛,正对上许君然近在咫尺的眼睛,冷声:“你想做什么?”
许君然尴尬的不知如何回应,动作停在那里,似乎受到了惊吓,嘿嘿的一笑。
江白色眼睛一眯,不由分说,抓过许君然的肩膀,在他的锁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