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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白露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甄筝收手退到一边儿,突然发现此刻的小姐似乎比平时不一样。
“我没疯!”白露蓦地抬头,定定地看着甄筝,她眼神清晰,目光明确,的确和平时很不一样。甄筝一时拿不定主意,更搞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盯着她说这个,好似要劝服她一样。
“我没疯,我只是…这段日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目光一转,再次看向对面的甄筝,“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见甄筝定定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可是她所说的全是真的,而且接下来的也不含半分虚假,只是她不确定对方是否会信任她。
白露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有些荒诞,可是我想要请你相信我,我所说的并不是虚假的,你只相信我这一次,一次就够了。”
甄筝依然是怔愣的模样,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白露却将头偏向一旁,径自幽幽地开口,“我叫白露没错,可是我还有另一个名字…”说到这里,白露悠悠地垂下了眼眸,纤长的睫毛挥动着光亮,像是在剪辑一个个朦胧的绘影,那些影像像是尘封在岁月里的古老故事,正在由故事的开头,娓娓道来。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灯光打落在她的肩头,她缓缓开口,声音干净,空灵又缥缈,像是从孤寂的沙漠里飘来,充满荒芜的味道。
“在几百年前的清朝,我叫白芷秋,是一商贾人家的女儿,小名儿莺莺,阿娘,阿爹,奶娘他们都唤我阿莺。我喜欢的人是一个戏子,是蒹葭苑的台柱,他很有才华,因一张太过漂亮的脸总是被流言飞语缠身,可是那并不能阻止我爱他,我不顾父母的阻拦和他在一起,母亲为此服毒自杀,父亲更是把我逐出了家门…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怀疑,我做的这一切到底对不对,何为对?何为错?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直到那天大火,三十四具尸体摆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我和他在一起,不仅不被世人接受,还不被上天接受,不然为何那么多生命要为之陪葬,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们的罪孽,那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
“小姐…”甄筝喉咙一哽,不知道如何开口。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才被一场大雨扑灭,三十四具烧焦了的尸体凌乱地堆在一起,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它们,有的甚至连手脚都拼凑不齐…”白露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悲伤,眼底没有一丝光亮,此刻的她好似被黑暗吞没。
“我扒开尸身一具一具地查看,却早已分不清他们原本的模样…我找不到他,我去晚了,我去晚了…”白露脸上留着无声的泪,尽管她拼命勾起嘴角想笑,可是那模样竟比哭还难看。
“我竟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赶上…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府里派人把我从外面接回去了,可是我却一病不起,没多久我也死去了。直到闭眼的那一刻我仍是不甘心的,我后悔,我很后悔,为什么那天我那么狠心,为什么没听他解释完,为什么我没有回头…可是即便重来,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终究是辜负了他。”
白露终于悲呛出声,她佝偻着身子,痛苦地干咳了几声,那模样仿佛能咯出血来。却在甄筝将要靠近时,撑着床固执地直起身子。
她并没有看甄筝,却知道对方心底的疑惑。半晌,她兀自笑了起来,笑得连声音都嘶哑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们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甄筝抬头定定地看着她,她却止住笑,缓缓将头偏向一旁,落在某处的视线空洞无神:
“如果我相信他,只那一次,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57章
“怎么回事这次的案子居然要动用江湖术士?”一个警员看着身边的同事一脸的不可思议地。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严肃,“这不是开玩笑,等会头儿回来你可别乱说话。”
“啥?”警员一怔,“你的意思是说头儿亲自去请那人了?”以前也听闻过有一个叫未卜的风水师,很牛逼,据说可以让死人说话,听说还配合警方破了好几起悬案,只是这人脾气不好,更不是那种惩恶扬善的正义人士,一切都只看他心情。
“难怪,”警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头儿应该有别的打算吧。”头儿办案一向讲究真凭实据,此刻去找这么一个玄乎的人来协助办案,有些不像她的作风,而且他总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别多想,”同事推了他一把,“这件事我只和你说了,保密啊!”
“嗯,”他虽点着头应承着,心里想的却是头儿这回大张旗鼓的去请人,摆明了是有意而为,至于保密应该是做给别人看的。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这时电话响了,正是他们的头儿打来的,让他们马上去古宅那边汇合,两人立刻拿好家伙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刚到那里便看到他们的头儿正和一个穿着黄袍的男子说话,头儿的表情很严肃,和平常不太一样。
“大师,你有什么办法找到那手机吗?”女警官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件物证是整个案子的关键,如果能找到它,几乎就可以判定嫌疑人的罪行,最近她的手下反馈回来的消息称那边已经坐不住了,应该马上就会有所行动,她不能再耽误了,一定要想办法把东西找到。
这才出此下策,想到借助非常的手段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未卜摸着山羊胡没有说话,他沉吟了一瞬,掐指算了算,整个过程神色都有些凝重,只是放下手时,脸色变得更不好看。
女警心下一咯噔,难道这位传说中的神人也没有办法吗?
“待我先去古宅逛一圈。”未卜说着朝自己的两个徒弟分别使了一个眼色,两徒弟收到指示分别忙活起来。
女警看着他们师徒三人从上到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抱着古宅转了一圈后,这才消停下来。
“大师有结果了吗?”女警管看向面前的人。
未卜摸着胡须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顿了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这间古宅的主人最开始请我看过房子,当时我就跟她说过这是一处阴宅,住久了不好。”
女警官神色一定,不曾想还有这事,正要开口询问,对方抬手打断了她,继续说道,“却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悲剧,听说那女娃现在在住院,哎…”未卜现在有些后悔,当时应该阻止她入住的,他最初来这古宅时,算过一卦,卦象显示女娃同这房子有不可斩断的因缘,命里有一颗赤吉星,虽星光黯淡,但是只要有这颗吉星相伴,定能逢凶化吉。而且他们这行最忌讳断人因缘,不论好坏,一旦做了是会折寿的。
有些天机可以窥探,却不能篡改。
这也是他当初没有强力阻止的一个原因,本以为女娃命中的那颗吉星会一路庇佑她平安到老,却不想事情竟会发展到今天这步,难道这也是命吗?
现在答应出面解决此事,一是为了弥补女娃,一是想要弄清女娃和这房子究竟有何因缘,他刚才又细细地查看了一遍古宅,确实有所发现。
“东西倒是可以找到,”他顿了一瞬,目光投向古宅某处,“但却不是我的功劳。”
“大师此话何解?”
“没什么,你们托我办事,只要我能解决就行,不要问东问西。”
看着大师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女警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的确是托人办事,她更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这人的脾气她早有耳闻,现下顺着他都来不及,哪还敢惹怒他。
“那现下我们要怎么做?”
未卜抬手一挥,“去叫几个人到楼上的房间再找一遍,东西应该还在那里。”
女警本想说那楼上的房间他们不止找过一遍,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难道大师施了什么法,现在去找就能找到?女警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么荒诞的理由谁相信,只是反观对方一脸的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何况他的大名在外,应该总有些非比常人的过人之处,姑且信一次也无妨,当即喊了几个平时办事很细心的手下上楼再找一遍。
三分钟不到,便有人咚咚咚地跑了下来,一脸惊喜。
女警回头一看,真找到了?她还是有些不敢确信,当手下拿着套有塑料袋的手机放她眼前时,她彻底相信了。
定了一瞬,她很快回神,“立刻交给证物科,我马上要检验报告。”
手下拿着证物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就去处理。
“等一下,”她一口叫住对方,“在哪儿找到的?”她很好奇这个,怎么也想不明白。
手下一愣,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就在床底。”
“床底?!”这么明显的位置他们先前不可能找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目光不由得转向对面的大师,对方却在接受她目光的前一秒,将头转了过去,似乎不打算解释一下原由。
女警官见此眸光暗了暗,也没再追问。当下表示了感谢,便带着手下离开了古宅,现在她只想知道化验结果。
未卜办完了事儿,也打算离开,刚转身准备抬步,大厅里的窗户和门突然关了起来,本来亮堂的客厅陡然暗了下来,气氛一下子有些阴森,还有一点点莫名的寒凉,感觉像是被一阵妖风控制了,可是屋子里分明没有风吹来,师徒三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异|变,反而淡定地站定在那里,并没有急着离开。
“你想说什么?”未卜摸着山羊胡,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话落,寂静的大厅里并没有回应,只是窗子一关一合的声音,异常清晰。
未卜看着面前不停闭合了又打开的窗户,脸上的表情有些深沉。
“我已经代为转交了,那东西现在已经被警方带走,坏人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你不必操心了。”未卜本以为这样说,对方就会平静下来,却不想那窗户扑腾的更厉害,哐当哐当的声响,极其刺耳。那么激烈的动静像是在昭示着更大的怒火,未卜一下怔住了,奇怪,怎么反而更激动了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眼色一沉,“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他也曾帮一些冤鬼了却心事,可是从没遇到过这般求人的态度,简直了。
耳边的声响果然小了很多,却传来杯子碰倒的声音,未卜猛地转身,朝一旁桌子看去,上面洒了的水渍开始一点点变化,像是白纸上的笔墨,正在勾勒什么。
未卜目光顿时收紧,他厉声打断,“不行,这个忙我不能帮。”
桌上的水渍突然一变,打乱的比划重新组合起来,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拒绝。未卜上前一步,定睛一看,一排氺写的字正好呈现在他的面前。
“我要见她。”
“谁?”未卜刚问出声便明白了对方指的是谁,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在桌面上看到了‘白露’两个字。
“她现在在医院,这个忙我实在帮不了。”不管这鬼与那女娃有啥关联,人家已经生病入院了,现在断不能受这些阴邪的影响,不然身子会更严重的。
他扫了一眼桌面,再次拒绝道:“不行,我没法把你带去见她。”未卜说完这句,正转身打算转身。
刚准备收回视线,却被桌上的变化再次惊住。
“你说‘危险,不要回来’,什么危险?”未卜实在太吃惊了,他以为这阴邪缠上那女娃只是因为她身上的阳气,却不想对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