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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他渴望见到,却又害怕见到的人。
伸手揉了揉额角,单成和在桌子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单成和是爱茶的,茶的清香,茶的苦涩,茶的韵味,都让单成和无比喜爱。
但是,他却不懂茶。
无论是价值千金的茶叶,亦或是路边茶寮的茶水,在单成和喝来,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但单成和却懂酒。无论何种酒,只要放在他的鼻间闻上一闻,那酒的好坏,年份,甚至酿造的手法,他都能一一道来——就仿佛他喝过无数遍一样。
然而,单成和这一辈子,却并未喝过什么酒。和瞳瞳她们一起的那次,算是他喝得最多的一次了。
说起来也是件挺有趣的事情,喜爱的事物不明白,而明白的,却不喜爱。
从前,这件事情还时常被父亲拿出来笑话过自己。
想到这些事情,单成和的脸上就不由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地呷了一口,单成和不由地眯起了双眼,眼中浮现出惬意的神色。
雪歌并不喝茶——事实上,她几乎不吃任何东西,但这木屋中的小桌上,却无论何时,都会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
“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当单成和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雪歌的眼中罕见地浮现出茫然的神色,这么说道。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单成和突然就失了兴致。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单成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木屋。
屋外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花海,那鲜艳的红色,衬得灰暗的天色,都仿佛明亮了起来。
单成和的母亲是最喜欢红色的,她曾说过,这是世间最美的颜色。
温暖,明亮,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我啊,每次看到红色,就会觉得很安心。”说着这话的时候,母亲的脸上,带着无比明媚的笑容。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少许,单成和蹲下身来,伸手轻轻地摩挲着脚边的花瓣。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让单成和唇边的弧度也越发扩大。
隐隐有谈话声传来,单成和愣了愣,站起身来,朝四周望了望。
因为这儿除了他身后的木屋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障碍物,所以单成和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雪歌和瞳瞳的身影。而在她们的对面,则站着一个单成和并未见过的男子。
——客人?
不过一瞬间,单成和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多少犹豫的,他就迈开脚步,朝着三人走过去。
“……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走得近了,之前隐隐约约的声音,也就听得更加清晰了。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短发,穿着方便行动的窄口衣裤,身子健壮,皮肤黝黑,看起来有些像那些帮忙搬运的苦力。
他的表情格外激动,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雪歌,气愤怨恨之中,还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垂涎。
——不像个好人。
不过一瞬,单成和就对眼前的人生出了不喜的感觉。
“怎么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单成和将目光从那名男子身上移开,转过头看向雪歌和瞳瞳,开口问道。
“客人。”雪歌看了他一眼,淡然地回答,仿佛并没有看到那人的神色似的。
即便雪歌不说,单成和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所以,在得到了雪歌的回答之后,他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男子。
在看到单成和的时候,男子似乎愣了一下,继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脖子一缩,神色也收敛了一点。
“这位大仙,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在确定了什么之后,那男子突然大叫了一声,就对着单成和跪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超喜欢红色的有没有>w<
☆、人不可貌相
被男子突入起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单成和下意识地就往边上走了一步,错开了男子的跪拜。
转过头询问似的看了雪歌一眼,见对方没有太大的反应,单成和才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温声开口:“什么事?慢慢说。”
单成和翁和的态度,似乎让男子有些放下心来。他抬起头,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来。
男子名叫范良,正如单成和之前所想,是靠着帮别人做苦力活生活的。
他原本是外乡人士,家乡不幸遭了水灾房屋,良田,甚至活人,都一起被淹没了。他运气好,靠着一块浮木活了下来,却也难以在自己的家乡生活下来,只好来到此处,投奔远嫁于此的小姨。
毕竟年轻体健,没多久,他就找到了能够养活自己的活计。虽然苦了点,但好歹还有一身的力气。
而一旦安定了下来,生活也就渐渐地好转了。
过了几年,范良也遇到了个良家的姑娘,两人对各自的感官也都不错,他就请了个媒人上门提亲了。
两人成亲之后,生活也算是美满,第二年就添了个儿子。
这本是喜事,然而对于本就拮据的范良来说,想要养活这么一个孩子,却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就找到小姨,想让她将我寄存在她那儿的银两给拿回来。”范良的脸上露出了愤恨的表情,“但是她居然和我说,她的家里遭了些变故,那些银两不能给我!”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说着,范良的语气就变得激动了起来,“她凭什么不给我?”说到这里,他似乎还想咒骂两句,但是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忍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虽然我们的日子过得苦,但也还不至于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和我争执的时候,痛下杀手!”说到这里,范良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我们家的人,就靠着我一个人撑着啊,现在我去了,他们娘俩该怎么办啊!”说着,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看到范良的模样,单成和的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的神色,之前生出的那一丝不喜,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好色,但心地却并不算坏。而且,还一心为自己的家人照相。
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单成和心生好感了。
不过,单成和当然不会忘记,接下来要怎么做,并不是由他决定的。
微微侧过头去,单成和看着雪歌那仿佛无动于衷的表情,眼中带着探究与询问。就连一边的瞳瞳,也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等着雪歌做出回应。
这下子,就是范良也能够看出来,这里头能够做主的人是谁了。他立即转了向,朝着雪歌跪了下去:“求求你,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雪歌略微垂下头,眼神淡漠地看着范良的动作,神色间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以触动她的心绪一般。
那模样,看得范良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良久之后,范良才看着那一脸平淡的女子,张开双唇,吐出了一句悦耳的话语:“你的愿望,是什么?”
因为得到的回答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所以范良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钝地张了张嘴:“啊?”
“这里是实现愿望的店铺,”看到范良那一脸没有明白过来的样子,瞳瞳眯起双眼,凑过去说道,“你想要怎么做,说出来就好!”
“不过,要不要帮你实现愿望,就是我们的事了。”看到范良亮起来的眼睛,瞳瞳的话锋一转,又加了这样一句。顿时,范良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来——至少让他说了,就表明有机会,不是吗?
看着范良那低头思索的模样,单成和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还是先起来吧。”
听到这话,瞳瞳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她对眼前这个叫做范良的人有些不喜,并不是因为之前他看她们的眼神——这个世间,露出他这般神色的男人多了去了,她若是会因此而生气的话,早就被气死了,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直接下跪的行为。
之前的孙盼雪,至少还是在尝试了之后,发现自己无法伤害到别人,才想要向别人求助的。可这个范良……
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瞳瞳移开了视线,在心里他刚刚的话里面,有多少是真的。
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没有花费范良太多的时间。他垂着头想了一会儿,就得出了结论。
“我也不要多的什么,我只是希望,我小姨家,能把我的那些钱,给我我家那口子!”范良这么说完,脸上露出了忐忑的表情看着雪歌,似乎害怕被她拒绝一样,“行吗?”
“具体数目?”雪歌并没有直接回答范良的问题,但这话里的意思,却已经显而易见了。
顿时,范良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也不多,就三十两!再加上我平常攒下来的那些,肯定够他们娘俩挨过这一阵了!”
听到范良的话,不只是单成和,就连瞳瞳的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来。
难道她真的看走眼了?这个范良,真的是个有着赤子之心的人?
看着范良脸上那不似作伪的神色,瞳瞳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三十两银子,普通人家若是节省一点用,大概能花上五六年。然而,现在范良提出这个数目,却着实算是少了。
——这点银两,难道够买一条命的吗?
“其实我放在小姨那里的,只有十两而已,但是为了那娘俩……”看到三人都不说话,范良还以为他说的数多了,顿时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色来。
他的话一出口,顿时,瞳瞳的目光也变了。
她转过头去看向雪歌,想着如果雪歌不乐意做这是,她就索性帮了这个忙好了。
反正,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真不行,这么点银子,她自己拿出来也便是了。
“我知道了。”不过,雪歌并没有给瞳瞳这个机会,“我会将那些银两,送到你的妻儿手上的。”
☆、古怪
范良口中的小姨名叫罗珊,前些年嫁给了瑜城的一户人家。夫家虽不说大富大贵,但闲钱还是有那么些许的。
当单成和来到罗珊家里的时候,她正捧着一碗谷子,在院子里喂鸡。抬起头来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和赞叹的神色。
看到三人停在自家的院子前不动了,罗珊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放下手里的碗,走到三人面前。
“有什么事吗?”有些局促地站在三人的面前,罗珊有点紧张地问道。
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支发簪固定住,眼角透露出出些许风霜来。
穿着简单的灰色衣裙,双手因为操劳而带着薄茧。
能够看得出来,她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只是似乎心里有事,神色间带着少许的疲惫。
看着这样的一个女人,单成和有些不相信,她会做出强占别人的财产,并且害人性命的事情来——尤其,那份财产,并不算太多。
也许对于一些贫困的家庭来说,那确实是一笔巨款,然而光是罗珊头上插着的那支发簪,大概就值十两银子了。
“这支簪子真好看!”很显然,瞳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看着罗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听到瞳瞳的话,罗珊愣了一下,继而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这个啊,是我家那口子上次帮老爷做事的时候,老爷给赏的。老爷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