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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的房子也与别处大不相同。这里的房子几乎都是一座座、一栋栋或一户户独立的,自成一体,并不相连。木头房、土石房、甚至还有用大石头掏成的房子,建筑风格迥异,甚至有的地方只有院墙,没有屋子。
玉宓轻轻说了句:“这是处人妖混居之地,你千万小心。前面有间客栈,去那里落脚。”
包谷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大院,房子呈二层小楼式样,门口挂着竖直垂下的一排灯笼,一共五个灯笼,每个灯笼上一字,写着:“怒妖集客栈”。远远地看到有光从客栈里洒落而出,照得客栈外的街道都是亮的,想来是客栈的大门敞开着的。
她走到客栈门口听到里面极为吵闹,再一抬头便看到客栈里都是“人”。包谷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原本吵闹非凡的客栈也一下子都静了下来,满室的视线都落向她和玉宓。
玉宓用力地拧了拧眉头。
包谷面色不显,视线从客栈中的人身上掠过。客栈里奇形怪状的人占了一大半,不少人身上还能看到水生动物的痕迹,有些“人”脸上有腮,有些“人”身上、脸上有鳞,有些“人”甚至只变了一半,甚至还有一条比她还高出一大截的鱼,活生生的一条大鱼以尾部着地人立而起,正蹦哒着从楼上下来。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眼花,真的没有看错。
好在这客栈里的妖修虽然多,人也不少,妖与人各据一方。
大门开在正中央,中间是过道,左边是妖,右边是人。
包谷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修仙者,因为他们看起来和平时她见到的修仙者不一样。她以前见到的那些修仙者大部分都是相貌出众、身姿不凡,这里的人则给她一种穷凶极恶、凶神恶煞般的感觉。看到她俩的眼神活像要吃人。
玉宓暗道一声:“还不如在荒郊野外风餐露宿。”她对包谷说道:“走吧!”转身欲走。
包谷却径直迈进客栈中,说道:“掌柜的,要一间上房!”又加了句:“安静的。”
右侧人堆里忽然有人嚷了声:“哟,好俊的妞儿啊!”
包谷发现客栈里的人都盯着她和玉宓打量,她重重地“咳”了声,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修仙者啊!”迈步踏进客栈中,径直走向柜台。她将胳膊放在有她胸口高的柜台上,看着那年约四旬、她看不出实力深浅的掌柜,说:“要一房安静的上房。”
掌柜的说道:“是第一次来怒妖集吧!住进本店,生死自负。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可要少心被下锅炖了煮了。”
包谷灿然一笑,说:“多谢掌柜提醒。”她扭头对玉宓说:“师姐,你可得跟好我,别下锅被人煮了炖了。”
玉宓斜斜地睨了眼包谷,说道:“顾好你自己吧。”
人群中有一群人挤了过来,围在包谷和玉宓身旁,七嘴八舌地闹开了,大多都是调戏之语,甚至有人伸手朝玉宓的脸上摸去。
玉宓身上忽然冒起蓝色的离火火焰,纯正的南明离火灼得那出手的人忙不迭地收手。围上来的一群调戏的轻薄之徒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纷纷往后退了退。
玉宓冷着脸盯着掌柜问:“掌柜的,住进这店,起了冲突杀了谁,有什么个说法没有?”
掌柜说道:“不管客人打生打死,本店一概不管,但损坏东西需得十倍赔偿。”
包谷“啪”地一声扔了一堆灵石在柜台上,转身就叫道:“师姐上,只管放开了打,打坏了东西算我的!”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魔王模样。
“看起来似乎有点来历啊!”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半边脸戴着面具的人从酒桌前起身走了过来,环抱双臂睨着包谷,说道:“区区一点浅薄修为就敢来这里张扬,不怕早死么?”
玉宓脸色冷凝地睨着那人,说道:“想打架么?出去打!”说完,迈步就朝客栈外走去。
包谷赶紧跟在玉宓身后,说:“师姐,这半边脸的实力我看不透。”
“元婴初期实力,你当然看不透。”
包谷叫道:“可你才在金丹九阶……”
玉宓轻飘飘地道了句:“杀他,足矣。”
那人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径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街道上。
包谷心道:“师姐这是要跨境杀人立威么?”她忙不迭地扭头对掌柜的喊了句:“掌柜的,帮我们把清静上房备好,还有瓜子小吃备上。”顺手捞了条凳子拖到大门口坐着一脸激动加兴奋地等着看戏。
她的身旁忽然出现一个长相十分猥琐的老头子,那老头问道:“你就不怕你师姐被黑面杀了?”
包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师姐,头也不回地说:“不怕,打死了刚好给我出气!”她说完才惊觉到旁边多了个人,扭头看着那人问:“唉,你是谁呀?你别坐我的凳子啊!就算凳子长可以坐两个人,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糟老头挨着我坐是什么意思?”
那老头猥琐一笑,说:“嘿嘿,老头我姓孙,人称孙地龙,俗称两界山万事通。”
包谷斜眼睨着老头问:“卖消息的?”
那老头应道:“正是!我看姑娘气质不凡,想必是修仙正统门派出身,怎地会来这地方?”
包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师姐,显得极为热衷看她师姐和人打架的样子。她状似随意地答道:“我这人对修仙没兴趣,到这边来做买卖。我师姐是个武痴,听说这边乱,她便来给我当保镖兼历练。”
玉宓立在街道上,她祭出了离火剑,浑身罩在离火光芒中,冰冷的目光冷冷地盯着那人,一股萧杀的剑意从她的身上弥漫开来。
孙地龙又叫了声:“好剑!好重的煞气!”
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却是“哈哈哈哈”一声大笑,叫道:“不打了,欺负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意思!喝酒去!”
孙地龙叫道:“黑面,你怂了啊!”他又问包谷:“不知小友是做什么买卖的?”
包谷说道:“卖灵酒、卖丹药的。”她说罢站起来说道:“怎么又不打了啊!”
黑面径直从包谷的身边走过,回到座位上喝酒。
玉宓也敛去了身上的火走到包谷的身边斜睨一眼包谷,哼声问道:“什么叫我被人打死了给你出气?”又冷冷地睨了眼坐在包谷身旁的孙地龙,警告意味十足。旁人只当他俩对峙了一番便撤手了,但有时候要较个高低并非要出剑才算数。
包谷噘着嘴重重地哼了句,扭头对孙地龙说道:“孙老头,你既然是卖消息的,明天我找你打探消息。今日晚了,得歇息了。”说罢返身进了客栈,走到柜台前问:“掌柜的,我要的客房呢?”
掌柜的说好:“备好了!姑娘是住几日?”
包谷说道:“住上几日我还没有想好。”这地方水深,莫说自己没想好要住几天,便是想好了也不能透露。
掌柜的应道:“那便是住一日续一日的钱了!”他将房牌和钥匙递给包谷,对包谷说道:“第三进院子清静。您上正楼,从左侧楼梯上二楼,最里间。一楼楼梯旁便有杂役伙计,若有吩咐直接找杂役伙计。”说完,又将余下的灵石还给包谷,说道:“奉劝一句,钱财莫露白。”
包谷“嗯”了声,放出神念在掌柜递回来的灵石和门牌钥匙上一扫,没见到有异样,这才收下,她道了声:“多谢!”招呼了玉宓一句:“师姐,走吧。”又回头环顾一圈客栈里各路奇奇怪怪的人与妖,笑着轻喃一声:“这地方有意思。”朝后院走去。她知道在这里如果没有过硬的手段和本事会被吃得点渣都没得剩。刚才若是她师姐的实力弱了点,或者是她俩表现得弱了点,只怕踏进这门就出不去了。她师姐刚才见势不对想要退走都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怒为红颜
相对客栈大堂的热闹,后院则显得格外安静,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
诺大的怒妖集客栈连一座最简单的法阵都没有,神念一扫,房间里的一切便一览无疑。
包谷按照客栈掌柜的指示走到二楼最里间,抬手轻轻一推便将虚掩的门推开,习习江风迎面扑来。窗户敞开,窗外便是那波滔汹涌的怒江。
包谷走向窗前正要去关窗,站在她身后的玉宓却忽然一个疾步冲上前去,一手拽住她将她拽向身后,一手施法释放出一片蓝色的火龙卷向窗外,一团黑影险险地擦过蓝色火龙翻身跃入江中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这是有妖物来袭?
包谷见到玉宓的神情冰冷,眼中阴云密布,似是怒极。她说道:“师姐,莫恼。”
玉宓哼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包谷淡笑着说道:“这有什么沉不住气的?我们初来乍到,又显得与此地格格不入,自然容易招来是非。”
玉宓说道:“包谷,你知不知道你很多时候都笑不及眼,便如现在。”
包谷:“……”
玉宓说道:“夜了,休息吧!”将窗户关上,转身到椅子上盘膝打坐,把床留给包谷。
包谷走到床前用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锦被入手凉没,上面残留着淡淡的味道,也不知道以前有哪些人或妖来住过,店家没有洗干净。她返身坐到玉宓身旁的椅子上,闭上眼睛整理思绪。想到玉宓说她笑不及眼、心思深,淡淡的疼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心里疼,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一丝浅笑,似乎只要笑着便不会那么疼那么难受。
笑着,只要还能笑,一切就都能轻松面对,世上本就没什么难事,只看人肯不肯用心。
她收整好心情,取出风奕绘的地图,将自己今天找到的那些村落在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又将今天的见闻从头到尾捋了遍,因为是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明,不宜妄动,她打算再打探几日,等打探出了个眉目再作下一步打算。
包谷见到玉宓已经入定练功,她亦不敢偷懒,盘膝打坐。
怒妖集情况复杂危机暗伏,包谷将蜷在血誓令牌中以睡大觉的方式修炼的小天狐唤醒,让它警醒着放哨。
小天狐打着哈欠,颇不情愿地点点头,睁开一只眼、闭上一只眼地蜷在血誓令牌中。
对包谷来说,练功是件相当枯燥的事,相对冲击境界,她更喜欢去感应捕捉丹田中那缕若有若无的玄天剑气,感受剑意。剑意动,精妙绝伦的剑法浮现在于脑海中招招式式练演出来。玄天门现传的《斗战诀》与其相比如同只得毛皮失了精髓般。
包谷放空心思全神灌注地沉浸在对剑法剑诀的领悟当中。她认为玄天剑的剑意才是玄天剑的精髓所在,领悟到玄天剑的剑意、学会祖师爷的剑法才算是真正得到祖师爷的传承。
忽然,包谷感觉有异,似是有谁在唤她。她回过神来,睁开眼发现小天狐已经化成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在她身边扯着她的袖子,连上还带着惶然,原本坐在旁边的玉宓却没了踪迹。她问道:“我师姐去哪了?”伸手往玉宓坐过的椅子上一摸,发现椅子还是热呼的,明显是刚起身离开。
小天狐灵儿说道:“有妖修用幻术把玉宓姐姐引走了,她好像中了幻术,我刚发觉,她便已经起身冲了出去,我来不及阻止,只能唤你……”
包谷暗惊,问:“师姐中了幻术,我怎么没中?”她的实力比玉宓低上那么多,对幻术的抵抗力没有玉宓好才对,怎么反过来了?
小天狐灵儿勾了勾嘴角,说:“你服食过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