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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有关?”
银锁皱着鼻子,娇声道:“你整日捧着一本书,我肚子里的馋虫都给你勾去了,就想看看书有什么好,值得你整日捧着。”
金铃笑道:“所以你缠着我教你?”
“是啊。瞧来金大帅不用我们救了,他喊我们过来,多半是觉得没人瞧他表现没意思。”
王妃抿嘴笑道:“男人都是这样,荀儿等会儿回来,必是要求夸奖,你们且瞧为娘的。”
萧荀策马而回,面上显出十分骄傲的神情来。他相貌随母,眉毛却长得很是英气,此番意气风发,更显得少年英俊,王妃摇摇晃晃站起来,摸了摸萧荀的头,夸奖道:“荀儿这屯骑校尉果然不是白当的。”
金铃实在忍不住,让马贴到马车旁边,凑到银锁耳边,低声道:“金大狗这名字挺像他。”
银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对着大家说:“大师姐,烦请你先走一步,上前面报信,我瞧后面的人要追上来了,但马车和马都不能弃,须得一并带走,免得留下蛛丝马迹。大师姐,你记得路吧?还记得我怎么叫船来的吗?”
金铃点点头,道:“我先走一步,你快些跟上来。”
银锁应了一声,马鞭抽在马屁股上,把金铃赶了出去。因着马儿陡然加速,金铃晃了一晃,但随即稳住身形,使出她从银锁那偷学来的控马之术,将这马的潜力发挥至极限,很快就将众人甩下。
她走远后不久,后面就隐隐透出火光。萧荀往后看了一眼,道:“我去冲杀一番。”
银锁道:“且慢,后面人多,先跑便是。”
萧荀急道:“跑不过如何是好?他们若是杀上来,伤到娘怎么办?”
南平王妃握着手上的盾道:“且看为娘收拾他们!”
萧荀叹了口气,道:“娘,这是打仗,你别添乱。”
银锁笑道:“若是杀上来,说不得就把你留下殿后,我骑着马先带娘走人。我的任务是把她安全地带回江陵去,带你是额外的。”
不料萧荀认真道:“可以,我来断后。”
银锁竟觉得十分惊奇,笑道:“金大帅,我逗你的,你还是好好保护你娘,断后这种事,还是交给我这等武功高强之人。”
“不成,我怎么能让……”
银锁打断他:“两百柔然骑兵我尚且没放在眼里,这种杂胡兵我还能放在心上?”
萧荀一愣,表情竟有些寞落,“……是啊,你是大漠上的苍鹰,自然瞧不上我们这等武夫……”
银锁扑哧一笑,这“大漠上的苍鹰”,是金铃当日编出来糊弄萧荀的,这几个字又让她想起了刚刚才离去不久的金铃。她忍不住向着远处眺望,好像这样就能穿过黑夜看见金铃一般。
少女的眼眸温柔如水,嘴角的笑容却欢欣而甜美,连带夜风也变得温和起来。
王妃瞧着她的侧脸,却悠悠叹了口气。
和小姑姑私奔的,不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女剑客吗?
银锁却忽然站起来,沉声道:“不好,前面也来人了……”
萧荀面色一凛,问道:“前后夹击,怎么办?突击吧!我们把空车赶在前面,娘和我同骑,你抢一匹马,总可以吧?”
银锁点点头,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不能被他们围起来。但我大师姐……”
萧荀没有接话,如果对方就这样杀过来,必定先遇到了金铃,但愿金铃只是与他们打了个照面,便继续赶路。
王妃握着盾站起来,萧荀忙伸出手,让她坐在自己身后,交代道:“娘,千万抓紧!千万别松开我,他们是来抓你的……是吧?”
王妃扑哧一笑,道:“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
“不行,”萧荀摇摇头,解下自己穿在最外面的袍子,将王妃与自己绑在一起,横握偃月刀,躬身朝着前方,随时准备加速。
银锁则坐在车上,双手倒持弯刀,握着缰绳。
马蹄声转过一道弯,银锁睁大了眼睛,喃喃道:“大师姐带人回来了……”
萧荀眯眼一看,却发现马只有一匹,剩下的都是步兵,更奇诡的是,这些步兵与马齐头并进,丝毫没有落后。对面传来一声低鸣,银锁跳起来挥手,也回了一声。两方人马擦身而过,金铃看着银锁微微一笑,银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金铃也伸出手,两人指尖轻轻相碰,俄而分开,银锁不再说话,又再次催促着拉车的马儿。
水岸越来越近,月色越发地朦胧,潮水拍打着河岸,静静地发出从未消失过的哗哗声。
水雾之中依稀可见一个高大的影子,像是一座水上堡垒,经过层层迷雾,那船上的微弱灯光更像是江中鬼火,鬼气森森。
在岸边有几艘小艇,岸上影影绰绰,似是有人,又似只是浓雾滚动时留下似人的折印。萧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低声道:“娘你别怕。”
银锁口中再次发出低鸣,那些影子动了起来,朝着他们跑过来。银锁低声呼啸,马车渐渐减速,在岸边停了下来。那些黑影围过来,围着马车鼓捣一番,竟然将这车拆散,一并扔上船去,更有人卸下马具,将那马也牵上了船。
有一人伸手要来拉萧荀的马,银锁道:“这个是抢来的,放了吧。”
那人点点头,对着她触肩行礼,领着他们上了一艘小船。
银锁站在船下,并没有要上来的意思,那些黑衣人却划着船,接近了江中那艘水上堡垒。
萧荀心中忐忑不安,反倒是王妃安慰道:“银锁是个好孩子,危难之中伸出援手,你该多信任她一些。”
萧荀的嘴巴数度开合,实不知道怎么跟王妃告状,告诉她这一路远去阳关的狼狈,大部分拜娘亲口中的“好孩子”所赐。
“……她不和我们来吗?”
王妃往岸边望了一眼,轻声叹道:“金铃还没回来。”
好在明教弟子们向来动如脱兔,仗着奇诡的身法,远道而来的一波骑兵在与双刀的对冲之下半点好处也没讨到,反而全都丢了马腿,心狠手辣的外邦人在金铃的带领下,一个活人也没放过,统统割开了喉咙,尸体踢进了道旁的荒草里。
金铃回到岸边,就看见银锁伸长了脖子望着这边,她挥挥手,银锁蹦蹦跳跳地就跑了过来,两人并肩走上小船,余下的人又被船渡回了大船之上。
银锁跳上船,朝着那蛮子船长道:“呼乐,人齐了没有?!”
“齐了齐了,蓝长老,升帆!”
帆索轧轧作响,黑色的帆扬了起来,水中怪物划过半个圈,踏浪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想写西幻,感情戏照例是点缀,估计不会再写这么重感情的长文了。写的倒是挺开心,就怕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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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同床异梦一
江上雾气深重;金铃站在船上,听着船逆流往上,眼前俱是白茫茫一片;不由得对银锁说道:“这样的雾气,我一步都不敢走……”
银锁掩嘴笑道:“大师姐怕撞上礁石吗?”
金铃一愣,道:“这我倒没有想到;那,这草鞋峡我们常常来看的,地形十分复杂;难免会有礁石,怎地他们不怕吗?”
银锁道:“你瞧呼乐和小安在船头。”
金铃便顺着她的手往船头看去;只见这两人凑在一处,不知专注地看着什么,呼乐手中拽着一条细线,小安在一旁掌着灯。
呼乐道:“好好,继续走继续走,还有一丈多。”
金铃不解,问道:“他说一丈多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银锁道:“应是在测水深。这线上有标记,下面坠着铁砣子,一直往下放就能触到河床。”
金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懂了。”
银锁笑着点头,道:“他们就是这样监视着船底和河床的距离,才不会触礁的。”
“可要是遇上那等水下两三尺的暗礁,又怎么办?”
银锁道:“那就得靠引水了。”
“引水又是什么?”
银锁道:“港口这等地方因为临近岸边,因此水要浅上许多,水一浅,地形就复杂,不但地形复杂,水波的情况也很复杂,对不对?”
“嗯。”
“因此要想进港,就需要靠对此处地形特别熟悉的人来担任‘引水’,约莫等于阿林侃那等沙漠中的向导,‘引水’就是水上的向导。”
“你们……”
银锁笑道:“我们上哪弄的熟悉草鞋峡的引水?建业乱成这样,大半船只无法进建业港,建业的引水都失业啦,随便花钱就能请几个来。大师姐别担心了,进去瞧瞧你娘和你那呆呼呼的义兄吧。”
金铃奇道:“义兄怎地被你叫成呆呼呼了?”
银锁道:“他对你娘可算言听计从,怎么骂都不还口,简直呆得可爱。”
金铃低声道:“娘一直念念不忘那个早夭的女儿,义兄也许觉得自己总是不够受重视吧,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对长辈加倍地好。若是那女儿还活着,如今长这么大,定然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她说完这句话,有意无意地扫了银锁一眼。
银锁不服,鼓着脸就去捏她的腰,金铃笑着闪过,打开舱门正要进去,却与萧荀打了个照面。
两方人马都是一愣,萧荀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金铃两遍,才道:“娘怕你冷,要你进去,别在外面吹风。”
金铃却又恢复了一脸漠然,道:“嗯,正要进去。”
萧荀让开一边把两人放进来,反而挠挠头,似是十分困惑。
金铃进了客房,见了王妃,便先说明这船乃是货船,给人睡的地方不多。
王妃笑道:“你将娘想得太娇贵了。”
“娘贵为王妃,不像我等江湖草莽,破庙也睡得,荒山野岭也睡得。小师妹是半个主人家,也并不想让娘觉得怠慢。”
银锁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从金铃背后伸出头来,道:“到了江陵,唔,应该就有好地方睡了。不过江陵我也没去过,不知那处是什么形势。但听说梁国除了建业,就属江陵最大最繁华,应该不会太差吧。”
萧荀打了个呵欠,王妃一掌拍在他身上,道:“为娘准你现在去睡,等到明天天亮,再好好审你这一路上闯的祸,快去吧。”
萧荀的呵欠陡然间停住了,张大了嘴巴,渐渐地一张俊脸皱了起来:“娘,你这么说,我哪里还睡得着啊!”
王妃道:“哦?想来是一路上做了太多坏事?”
萧荀道:“你将我支开,不就是想问铃铛小妹妹我这一路上都做了什么吗!这个、这个、铃铛小妹妹,你我虽然不是同胞所出,但是、但是我们有同袍之义,你千万、千万、要……”
银锁缩在金铃后面笑个不停,金铃却仍旧一脸淡漠,道:“依我所见,义兄一路的所作所为,不愧天地,不愧家国,我就算和盘托出,娘也不会说你的。”
萧荀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来像是还想说什么,酝酿了许久,才呼了口气,道:“铃铛小妹妹,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简直是……简直是个小学究。”
银锁笑得花枝乱颤,一只手勾在金铃肩膀上,微微有损金铃的威严。反倒是金铃十分摸不到头脑,心道大家都这么说我,我也无可辩驳了。
王妃抿着嘴巴,推着萧荀道:“快走快走。”
“娘,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你你你,你是亲生的,乖了乖了,做什么和妹妹争风吃醋。”
萧荀虎目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