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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子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跟我还这麽客气，是不是我刚才说错话，你还生我的气？」赵磊坐在桌上，面对著坐在沙发上的子达。
「我没生气，你也没说错什麽。」子达淡淡说道。
赵磊轻叹口气：「那就是真生气了。」他拿下子达手上杯子，握著子达的手，说道：「你也知道我对你们本家确实没好感，但最大的原因是把他们把你弄得跟个小老头儿一样，看著都让人心疼。我总是在想，这辈子我是不是永远都没机会再看到你像小时候那样对著我任性撒娇…」
子达听著还挺感动的，但到了最後一句，忍不住轻笑出来：「我小时候也不任性撒娇的。」
「所以你就知道我有多期待了…」赵磊做出一个夸张的无奈表情。
子达抿著唇角似笑非笑：「除了那个，你没别的期待了？」
听出子达话里有话，赵磊挑高了眉：「你…有别的期待给我？」
「如果我说猜到了才给你，这样算不算任性？」子达笑得有些淘气。
赵磊点了下他鼻子，啐道：「任性！」
「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吗？」子达呵呵笑了出来。
「会耍人了呀！」赵磊失笑道：「不过能让你耍也是我的荣幸。」
「我才没耍你。」从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赵磊：「喏，以後不用在我门口站卫兵了。」
赵磊看到钥匙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确实他有些时候故意早到是为了让子达歉疚，可他从没想过子达会把家里钥匙给他，至少不会是现在，因为那代表的意义太过重大，重大到他连想都不曾想过，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见赵磊始终不接手，子达不禁有些窘困，低声说道：「不想要？ 那我收起来了。」
「当然要。」赵磊一把夺下，珍而重之的握在手中，心里明显有著悸动，但不知是因为子达终於对他的感情有明确回应，还是因为计画又跨近成功一大步。
「虽然你的厨艺比不上林夕的破执照，不过看在你的心意份上，这钥匙还是给你了。」子达难得说笑。
这话也暗示了这钥匙连林夕都没有，赵磊心中的满足更是直接破表，脱口而出：「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不只这钥匙，还有这钥匙代表的意义，以及给钥匙的人。
即使将来必需伤害子达，但赵磊这时所说所想的确是他的真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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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子达是哪一种情人，赵磊只有一句形容，就是最好应付的情人，不黏人、不盯人、不主动打电话、不追问隐私行踪、更没有恋爱中人的独占欲、控制欲，甚至於连最普通的证明自己在对方地位的小任性都没有。
作为这种人的情人当然很轻松，但另一个问题是，他对自己倒底有没感情？ 如果有，怎麽能做到如此淡然无视呢？
当然赵磊也有这种疑问，所以把玩那串代表子达肯定二人关系的钥匙就成为赵磊独处时的标准动作。
赵磊清楚知道自己对子达的关注和在乎已经远远超过一项计画该有的限度，但是…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沦陷，这就是玩弄别人感情的惩罚吧！
赵磊是个理智的人，在面对这段感情时他也刻意用著理智的方式分析，他现在是为子杰讨公道，那是他最疼爱、就像亲弟弟一样的人，受到欺负他当然要帮忙出头，等到子杰得到他该得的，他也会好好弥补对子达的亏欠，他会心无旁鹜、专心致意的好好的爱护他、呵护他、照顾他，就算子达失去一切也会在他这里得到一切。
他知道子达将来会受到很深的伤害，也知道那会令自己很难受，可是没有关系，因为他有自信能抚平子达所受的任何伤害，即使伤害他的人是自己。
赵磊是如此的自信，理所当然的淡化了自己的罪恶感，甚至认为这不过是他们长久感情中的一个过程，也只有在子达还清他欠子杰的所有後，才有资格得到自己毫无保留的爱。
所以最後的结论是，他已经决定爱子达，因此将来的背叛和伤害是必然的…
得到这个结论之後，赵磊可说是豁然开朗，什麽不忍、负罪、歉疚全都抛诸脑後，相反的，他要尽快完成这个计画，然後把那个人拐带回去，捧在手心里爱护一辈子。
背叛 35
子达的伤大致上已经好了，闷热的夏季也接近尾声，他和赵磊的感情也在这些日子的酝酿加温後随著即将进入的爽秋而愈见明朗。
虽然拿著子达家的钥匙，但赵磊在去子达家前还是会给个电话，今天他在电话里神秘兮兮的说著要给子达一个惊喜，害得一向淡然的子达也翘首期待起来。
好不容易盼来赵磊，子达的眉头却在看见赵磊拿出一件泳裤後深深皱起。
赵磊看见子达的表情以为他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痕，便说：「游泳是很好的运动，你放心，我已经包下整个泳池，不会有人看见你的伤痕，而且这裤子我特别挑长版的，能完全遮住你大腿上的疤。」接著口气一转，露出别有意味的笑：「其实只有我看得到，遮不遮根本也没关系。」
眉头没有因为赵磊的刻意调笑而舒展，子达脸上表情很是复杂：「跟伤痕没关系，我有恐水症。」
「恐水症？」赵磊不可置信的问：「怎麽可能？ 你和子杰的游泳都是我教会的，我记得你游得很好啊！」
子达满脸苦涩：「在本家有一次意外差点溺水，就不再游了。」
这句话里只有”本家”和”差点溺水”是真的，其馀都太过含蓄…
本家是依著一个湖泊为中心所建，那湖是引来天然活水，所以唯一可以自由进出本家的就是那条人造河渠里的水，也正因为子达很会游泳，所以那时小小年纪的他竟异想天开的想从那河渠游出本家，结果当然是被拦在水底的栅栏前。
被带回去的小子达，也因此多了一项由三少亲自指导的功课，研究如何溺毙会游泳的人，或者让游泳健将看到水就害怕。
方法真的很多，把手脚缚起来、身体绑上石块、直接让人死死压著、关在笼子里浸到水里、密封的箱子里慢慢灌满水…在三少以实际体验最能深刻记忆的要求下，这些都是子达亲身实验，效果非常显著，不过几天时间，子达只要一看到大片的水便会浑身打颤、头晕作呕。
想起那段经历，子达仍是馀悸犹存，脸色也不由主的发白。
看出子达的异样，赵磊连忙握住他的手，说道：「没事，顶多重新学过，我来教你。」
「不要…」子达想也不想就摇头：「我不要下水…」
「哪有男人不游泳的，」赵磊劝说著：「我们就当是初学者从闭气开始学起，保证你很快就能再度成为水底蛟龙。」
「不要…」子达仍是拒绝，他再也不想重温那种在水里闭气到几乎窒息，最後只能呛水无力挣扎的滋味。
看来那次溺水是真把人吓坏了，赵磊有几分心疼，把人轻轻拥进怀里，轻声说道：「呐，不是都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我来教你，保证手把手的带你一步都不离，绝对不让你喝到一滴水。」
子达唯一的回覆还是摇头，他不是没试过，但根本无法克服那种深植心底的恐惧。
子达有他的坚持，可赵磊也不愿意放弃，看著子达，认真问道：「你不相信我吗？」
子达皱起眉头：「你为什麽一定要强人所难？」
是啊！ 为什麽？ 被子达这麽一问，赵磊不禁也自问，强人所难一向不是自己的作风，他不学便不学了，自己到底在坚持什麽？ 可下意识就是不愿放弃。
赵磊脱口便道：「我不是逼你，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多信赖我一些、多依赖我一些…」
子达一脸不解，不明白这和坚持教他游泳有什麽关系。
赵磊却从自己这二句话中找到答案，是了，他想要子达完全的信赖和依靠，他希望在未来不久的打击之後，子达也能够依赖信任他，在他的陪伴帮助下重新站起来…游泳这件事，刚好是一个投射…
只要子达这次在他的帮助下重新学会游泳，习惯了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他，在那件必要的伤害後，子达再生气也会原谅他、接受他的扶持、倚靠著他重新开始…
想明白的赵磊更加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双手扣著子达的肩膀，真挚的望著他：「我不想你永远被困在溺水的梦魇里，我也相信我一定可以带你走出来，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有多爱你、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重新站起来，好吗？」
子达看著赵磊的眼睛，那里面满载著诚挚、温柔、急切和期待，深邃的像是一泓湖水，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即使沈溺其中也不悔…
「好…」子达听到那个根本不可能松口的字从自己的嘴里清晰的吐出来，可即使听到了，仍是恍惚著不明白自己怎麽会答应。
紧紧抱住子达，赵磊用著让人心安的坚定口吻：「把一切都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後悔。」
背叛 36
去游泳池的路上就能感到子达非常紧绷，面无表情、脸色苍白、额上虚汗涔涔、双手绞得死紧，赵磊看到他这付模样，有几次都要脱口说出不去算了，可是一想到以後…便又狠心的闭紧嘴巴。
刚开始他可以洒脱的说，大不了背叛之後老死不相往来，但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他根本无法忍受二人将来形同陌路，连想像都不能。
他一定要帮子达重回池畔享受戏水的乐趣，就如同不久的将来，他也一定会让子达走出失去一切的谷底。
一手稳稳的把著方向盘，一手搭在已经被子达折腾得青筋毕露的手背上，赵磊半开著玩笑：「我可是领有水上救生执照还当过业馀教练，和你一对一教学，你该感到荣幸。」
子达撇了一下唇角，看得出来想给赵磊一个笑容，但明显力不从心。
知道自己现在说什麽也没用，赵磊安抚的拍拍子达的手，拍完後顺势握著不再放开。
进了游池，换好游装，光看正面实在不得不赞子达的身材，肩宽腰窄、身高腿长，骨架比一般男人纤细一些，加上皮肤白皙，看来更是修长标致。
赵磊自己自然也是好的，比例完美加上经年锻练，身材并不输模特儿，不过他是属於人高马大的健壮型，与子达的纤致完全不同。
游池是被赵磊整个包下来，此刻偌大的游池里只有他们二人，方才离得远些还好，被赵磊带到游池畔时，子达的身躯便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赵磊半扶半抱，细声安慰：「不怕，有我，我保证扶著你一刻都不放开。」
不过赵磊的保证在往昔可怕的记忆里显得渺小无用，在视网膜上已经明显扭曲变形的水纹好像要把他吞噬一般，子达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半转过身闭上眼睛，几乎是半挂在赵磊身上。
赵磊这时才发觉，子达的恐水症比一般人要严重不少，不过让他就此放弃也不可能，对未来的念想已经远远超过现在对子达的怜惜，他拿过一条毛巾绑在子达的眼上。
「不敢看我们就不看了，只要感觉我就好了。」赵磊搂著子达的腰，带著他慢慢往泳池走去：「记住，我就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不要慌、不要怕…」一面说，一面带著子达缓缓下水。
眼睛遮住後，子达确实镇定了些，但在脚踩进水里时，身体还是整个僵住。
赵磊拍拍他的腰，说道：「我还搂著你呢，怕什麽，慢慢的，我们一步一步就像进浴缸洗澡一样。」
这个比譬让子达轻松了些，唇角难得勾出一些笑意。
浅池边缘的水只到腰际，赵磊带著子达再往前几步，直到水到胸下才停止。
子达伸手想拿掉遮眼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