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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我明白老师们都知道了,起码这个办公室的几个老师是知情人。我凑到萧老师面前,低声喊了句:‘老师。’他没做声,等其他老师都走出去后,才抬头问:‘你来干什么?’我更怕了,在我眼里,他既是友善的兄长又是严厉的家长,嗫嚅着应了一声:‘来交检讨书。’说着把东西提到他面前,他约略翻看了一下,就还到我手里,‘我不要这个,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应该也知道该怎么改正。我只看你的表现!就是你跟着我的时间长,越大越混账了。您先去吧。’他面色不好,八成被我气着了。我灰溜溜地走开了跑到厕所里释放了紧张。一看电子表,才知道20分钟的课间只过了8分钟。相对论的又一个亲身体验:因为害怕和恐惧,短短8分钟长得像是一年。
“回到教室,我找出信纸,那是准备投稿用的,匆匆写道:
Dear little eld sister;
见字如面,经过几天的思考,在萧老师的提点下,小弟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该任性妄为地发动这钞冷战’,惹你伤心,惹老师生气。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在此,我诚挚地向您道歉,并以个人的名义表示想恢复邦交关系。丘吉尔的话不可信,我想同您一道推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混账话!
亟盼答复。
Your younger brother
“我用了‘Dear little eld sister’,不知英语中通还不通,反正想表达的是“亲爱的小姐姐”的意思,她应该明白,起码知道我甘愿做小弟,姐姐对待弟弟应该宽容吧。本来是胡乱写,写完之后检查的时候,竟连自己都大为感动,觉得自己确实很混账,早该道歉的。她回来了,我悄悄拉了颜玉霞一下,让她帮忙把道歉信递过去。这时萧老师恰好进来,我忙喊了‘起立’,大家站起来问老师好。萧老师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这节课咱们检查背诵,梁任公的《少年中国说》。好,给大家三分钟的准备时间。’我瞧瞧向苏晓雅望去,她正在看我写的东西,心下稍稍平静了些。唉,那时候她是多么在乎我呀,现在的她对我早就不屑一顾了。还不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雨冲慢慢伤感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跑题儿了,忙把思绪拉回到那个上午:
“郭鹏道:‘肯定提问咱俩,我没背呀!还好,现在不兴体罚了。’果然,萧老师先教郭鹏背,他说了句‘没背过’就站在座位上了。接着就叫我背,得亏哥们儿练过!——‘日本人之谓我中国也,一则曰老大帝国,再则曰老大帝国……’我竟是越背越流畅,就像拿着书读一样,很多人都像我瞧来,我想他们肯定是既惊且佩的。苏晓雅也回头瞧着我,我就这样一字不错的把课本节选的背完。全篇我也见过,是借老师的教辅书看来的,还特意抄录了后记呢,因为后记里提到了《满江红》。”
家豪拍掌叹道:“肯定全场掌声叫好吧。萧老师在我们班里说过这个。”
雨冲微笑道:“嗯,确实是这样。然后老师表扬了我一番。苏晓雅看我的眼神恢复了以前的神色,让我感到平安喜乐。八天的冷战仿佛是一个世纪的冰冻,终于要破冰了。接着她在回信,下课后扔给我。————
绅士:
你好!我并没有生气呀,我想你大概是误会我了。
不过,我左思右想也没弄明白究竟得罪了你什么,以至于让你用‘冷战’的方式待我。冷战导火索是什么,能否见告?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更加没想到你会联合那位闭月羞花的人物来对付我,我和她之间的矛盾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说清的,想必你也不晓得。我希望她不要欺人太甚。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请告诉我:现在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求你告诉我!(平生第一次求人!)
我想,我们俩就这样吧,以后少些接触,对大家都好。君子成人之美,我虽是女流,却自幼习读《论语》,明白做人要做个君子,永远做君子,誓不做小人!希望你也会永远是个君子。
下了课间操,萧老师叫我去办公室,说了你的检讨。他真是个好老师!你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很仗义,挺君子的!我没怪你,只恨自己不长眼。
愿你好好学习,升进重点高中,考上理想大学。学习是学生的天职!
恩已断,情已了,就此拜别!愿君奋进!
苏晓雅
2002。04。13
“我大吃一惊,怎么她非但不原谅我,还要绝交吗?刚刚的眼神又代表什么?想着她的‘就此拜别’,我心如刀绞。反复咀嚼几遍,渐渐体会到她已经原谅我了,八成因为柳梦雪而要决绝。看样子她俩之间真有矛盾,我真的一无所知,误打误撞把两个人牵扯进一件事情来。唉,真寸!我急忙回信——
姐姐:
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俩扯在一起的,对天起誓,绝对不知道你们的矛盾!这事情全是我一时昏了头设计的,与她也无关,她也是受害者。Understand?
唉,都是我一人的过失,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您就原谅我一次吧,萧老师还等着看我的表现呢!(第一次求你呢,好姐姐)
你真的要绝交,我也不反对,但请先允许我变成灰被风吹散(《红楼梦》里学来的;见笑。)你看,我都这么样表决心了,您就原谅我呗…我也没那么十恶不赦呀!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 …
诚惶诚恐,患得患失。如您宽赦,幸甚至哉!
弟谨叩谢
“放学之前,她又回了一次信。态度缓和了许多,我就不用念信了吧。”
家豪不相信的问道:“你不会是把她写给你的信都背诵得滚瓜烂熟了吧?改天把原件拿来我瞧瞧,你一定留着呢,别太吝啬哦。”
雨冲叹息道:“初四上学期的国庆节之后,我把信都烧了。内容多半记得。嘿嘿,古有林黛玉焚诗稿,今有江雨冲烧信札。唉!现在想来可惜,我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点关于她的实物,只有一些记忆,等到我死之后,这一切的一切都会荡然无存的!最近我常想着为了以后有个念想,得趁着记忆力还不差,抓紧把这段故事记下来才好。”
家豪说:“君梓前阵子说你在写小说呢,对了,是去年说的。可真的写了吗?”
雨冲叹气道:“我觉得君梓的性格是最完美的,虽然霏霏很好,但我觉得君梓娶了她就委屈了自己。哈哈哈,别给霏霏姐听去。嗯,写了十万来字吧,全是苍白的对话,没一丝生气,一气之下就停笔了。能力不够啊!哦?说到哪里了?我又忘记了。”
家豪还记得:“你们和好了。”
“对,接着说。周末回到家,感觉轻松极了,嗨!都是自己找麻烦。和好之后,却患得患失起来。周六下午,我想着怎么样能博她一粲,没别的本事,就老生常谈,找出老爸练书法用的电光纸,把《满江红》词复又誊录一遍,年前给她写的那份不是有错字嘛,记得冷战之前她还拿出来和颜玉霞一块看来着。这次我谨小慎微,确保万无一失,又写了一封信。唉!后来的一个多月里,我们通信率高得惊人。有那么几天,一天能写十几封呢,彼此都能整天见着,还写什么信嘛!可是我迷恋上这东西,虽然文字掩饰了真实,但却更显得美丽。现在想想,说出来的话难道不也是一种掩饰吗?程度不同而已。”
不知道家豪是否真的听懂了,反正他频频点头,而后问道:“你那个时候到底喜欢谁啊?柳梦雪呢?你怎么给她交代?”
雨冲幽幽道:“反正我那时候下定决心不再伤害苏晓雅,而且要想尽办法让她高兴,不知不觉间把整个心思投了进去。你的问题我曾想过的,如果给我出个选择题,我一定会选苏晓雅,因为她那么脆弱,我想给她幸福。至于柳,我想随遇而安吧。——当然这个想法很单纯,而且幼稚得不堪一击。自己算什么呀?哪有资格挑来挑去。《三国》上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能娶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我莫大的幸福。嗨!我太不自量力了。这不后来就一塌糊涂了。”想起这个,雨冲接连叹着气,有的人生来就在导演着自己的悲剧,这个人偏偏就是自己。
家豪道:“这样啊,我可以肯定你那时候已经有一半多的心思是认定苏晓雅的,甚至更多。柳梦雪的地位下降到了可怜的地步。——你们就一直朦胧着吗?恋爱的人需要挑明关系才好,有谁主动了呢?或者,有没有飞跃性的质变?”
雨冲想了想:“有几次算是值得纪念的吧。先说第一件。——
“起初,我一直以为苏晓雅比我大,因为她的举止言行更像个姐姐,和她相比,感觉自己确实幼稚许多。冷战之前一个月的幸福时光里,我们彼此以年长者自居,我喊她妹妹,她喊我弟弟。那是当时流行的男女关系吧,这风气由来已久,不知道会不会和《红楼梦》有关系。
“冷战结束时我就打算让步了,每封信的称呼都是喊她姐姐,起初她很高兴,不过后来我提出正式认她当姐姐的时候,她却反对。她和我那盈盈姑关系特好,02年5月6号,周一中午,我没回家,在外边随便吃了点饭。回到教室,见我姑坐在颜玉霞位子上写着东西并不时地和苏晓雅聊天。我便在后面喊她:‘姑!’她竟没听到,接着我明白了大概是我头一次这样称呼她的缘故。我便又喊道:‘盈盈姑,姑!’苏晓雅却抢着回过头:‘欸!乖侄子,嘴儿真甜!叫我什么事儿啊?’盈盈姑也回头笑着。我说:‘你呀,顶多配做我姐姐。姑这样的神圣称呼,你还没资格。哼!’盈姑笑着说:‘晓雅是我妹妹,和我一辈儿。你当然也得管她叫姑!怎么没资格呢?’苏晓雅也说:‘怎么样?你小姑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好反对的?谁稀罕做你姐姐!另请高明吧,说不定有人等着呢。就这样吧,啊!本姑娘委屈一点,认你这个大侄子了。’说完得意的笑着。我当然得反唇相讥:‘什么什么呀!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杆儿就上窜!咱俩平辈的!这样咱们论论生日,看谁居长。’
“盈姑拍手笑道:‘我还忘了呢!你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哈哈,缘分不浅!’我一阵心神激荡,‘怎么会呢?’她也说:‘怎么会?我干嘛和他一天生日!真晦气!’盈姑说:‘你们还不信,那你们把自己的生日写在个纸条上对对就知道了呗。’我很有兴致,她也赞同。我写的时特意把时辰也写了,是:一九八七年四月初八卯时。卯时挺早的。你猜怎么着?”雨冲问家豪。
家豪更诧异:“你俩不会这么有缘分吧?那样的话可就前世注定了!”
雨冲答道:“就是这么巧!年月日时辰都一样!她看完结果后把两张纸条都抢了过去,道:‘江雨冲,男儿大丈夫,可不能说了不算。你说我大的!’盈姑笑着说:‘大侄儿,让我们家丫头一次吧。姐姐会照顾弟弟的。’其实,我的初衷就是如此,嘴上却不甘退步,‘哼哼,某人作茧自缚了吧?我是卯时第一分钟,你大概是最后一刻钟!哈哈哈!哥哥我让你一步!’就这样算确立了这层亲密关系。她把两个记着生辰的纸条放在了眼镜盒里。”
家豪道:“你们这算什么呀!很多做不成恋人的人才搞暧昧认什么姐姐妹妹。”
雨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