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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豪问:“你不是说有一次超过她了吗?”
雨冲点头:“初一下学期我考了个班里第三名,那次数学超常发挥了。记得她是第四名。初二安排科代表是按名次的,语、数、外、政、史、地、生物,我是数学课代表,她是政治课代表。”
家豪又一次赞道:“哇!你的记忆力超一流,真的能记这么清楚吗?”
雨冲笑道:“看什么事吧,有些事想记就记一辈子了。”
家豪说:“对啊,这不是考得比她好吗?所以她就喜欢上你了。”
雨冲笑道:“这个逻辑不对吧,学习好的人很多呢,不对,不对。”
家豪到:“你说初二的时候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你,哈,有点意思啊?”
雨冲摇摇头:“一无所知,那个时候我的心思没那么重。虽然对柳梦雪有些感觉,但只是不成熟的仰慕而已。很不真实。那时候还太幼稚吧。对了,这是哪里啊?”他们走到一条进搭着棚子的街道上,往南走着,两边都是卖东西用的板子,雨冲不认识这个地方。
家豪道:“这是小商业街呀,叫做‘天棚’,走到头儿有个情缘网吧,我常去玩。嘿嘿,接着走。对了,到初三后故事多了吧?说说情况,比如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雨冲继续回忆:“升入初三的第一天,咱们就重新分班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尝试改变自我。最大的变化就是开始和女生熟悉起来,但却只限于原先不在一个班里的一些女生。和苏晓雅她们还是不大说话。比较熟悉的有张倩、吴晓娜、郭颖等等,还有我们村的江静秋,她是我本家的小姑。小名是盈盈,我就喊她盈姑。”
家豪插了句:“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你真的改了吗?”
雨冲说:“表面是改了吧。不过,对于柳梦雪,我还是那样形同陌路,虽然心里和她很亲近。至于,苏晓雅,则是后来的事情。”这时他又顿住了,想起了那时的绝望。四年以来,这份创伤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加痛彻心扉。或许,现实改变后会是另一种心态吧。可是据目前看,希望飘渺得很。他继续说着:
“国庆节之后,我遇到了一些事情,让我非常非常地绝望。哦,以后再告诉你为什么吧,先说关键的。你知道的,人在绝望的时候,需要一份安慰和鼓励,当时我以为柳梦雪会及时来到我身边,可是她没有任何反应。或许她不知道吧,我也不想让人了解自己内心的阴霾,甚至害怕被人知道。
“还好没大影响学习。从十月挨到了十二月,这两个月里我每个晚上都坚持写日记,内心的苦闷需要用这种方式宣泄出来,也便是那个时候起,每每遇到难以祛除的伤痛,我都会化诸笔端。就在最为绝望的时刻,苏晓雅却出现在我身边,同是班委嘛,她经常帮我做事,比如中午给留在学校学习的同学去办公室烧开水。总之,她对我非常好。
“后来,物理老师按成绩分了学习小组,周四晚上第一节的物理课上就按小组来坐便于交流。分组的方式和后来初三下学期安排座次的方法一样。就是… …”
家豪说:“嗨!当时除了数学老师之外,咱们的任课老师是一样的,你们有的活动我们也有哇。你简略的说这个就行。”
雨冲笑道:“对啊,是我罗嗦了。言归正传,我同桌周风和苏晓雅一组,大概是分组学习的第三个星期吧,下了课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后,周风忽然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说:‘雨冲,知道吗?苏晓雅今天这节物理课上一直在和我讨论你呢。’我当时竟然一阵狂喜,嘴上却说:‘不可能,我和她关系不好。我,不,她一直很讨厌我的。’周风继续说道:‘得了吧,她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她说初一初二的时候和你吵过两次架,你就不理她了。对吧?’听她这么说,我开始相信了周风的话,忍不住好奇的问:‘她和你说这干嘛?’周风说:‘她还说你上了初三后变了很多,和女生们关系不错,但是你还对她还是爱理不理,她觉得你还在生她的气。’”
家豪拍手笑道:“我说吧,她就是以前吵架的时候喜欢上你的。”
雨冲没答话,这时抬头望见路的东边有个门面亮着灯,门上面写着四个艺术字——“情缘网吧”,家豪说的就是这个了,据说上网很过瘾,雨冲却从没上过网。
继续前行,雨冲又回忆道:“周风还说:‘发现了没?每次你喊起立的时候苏晓雅都回头看你。不信待会儿喊起立的时候你注意一下。’他话音刚落,铃声就响了。
“第二节课老师却迟迟未到,也就没喊起立。不过到了第二天早上第一节,我喊起立的时候就留意了一下,真的见她回了头。周风也看到了,冲我‘嗯嗯’两声表示他发现了玄机…”雨冲的心回到了那个早上,一个给他希望和鼓励的时刻,喃喃道:“接下来我发现十回里她倒有九回回头呢,后来我竟迷恋上这种感觉,只有看到她的眸子,我一节课才能安心地听讲。也便是这份关怀让我在黑暗里找到了温暖!唉!那份打击实在致命,还好有她。
“还有,某个晚自习的课间,因为下一节老师请假了,故而气氛很轻松,班里声音很杂,大家都在高谈阔论。我和周围的人聊起了《康熙微服私访记》第三部宜妃死的那集,主要是他们听我讲,讲到兴头上,我表演的兴致大发,一只脚踩着凳子后腿的支架,纵声学着张国立的台词:‘众位爱卿,不必劝朕,容朕说些心里话吧。自今日之后,虽清风明月不改,而心爱之人已然不在,朕每念至此,五内俱焚,痛不欲生啊!……让你们的宜妃娘娘在天宫等朕,来世再做夫妻吧。’还没等说完,凳子就被我一脚登了出去,由于用力过猛,一屁股蹲在地上,周风他们哈哈大笑。我哼哼唧唧爬起来,首先不由自主地向苏晓雅那里望去,她果然望着这边,那天她出穿着件粉红色的大衣。周风在旁边打趣:‘雨冲快看,苏晓雅又回头看你了。’我的疼痛居然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家豪问道:“这就是‘朕’的来历了,《康熙微服私访记》很精彩啊。嗯,后来有没有新的进展啊!”
“有哇!03年春节大年初二晚上渤海电视台播放了《康熙微服私访记》第四部,原班人马,只是宜妃的角色换成了林风儿,还好,剧情很让人感动的。”那个晚上雨冲确实感动得一塌糊涂,康熙梦到了宜妃,三德子、法印打盹的时候听到宜妃说话,小桃红在瑾妃那里受虐待,一幕幕悲情都因为少了个宜妃,还好林风儿出现了。雨冲忍不住念道:“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那是宋人袁去华《安公子》中的词句,康熙在南书房外对月怀人曾吟颂过,雨冲把《宋代名家词选》翻了好几遍才找到全词。“独立”两句确实写得感人至深。“弱柳丝千缕。嫩黄匀遍鸦啼处。寒入罗衣春尚浅,过一番风雨。问燕子来时,绿水桥边路。曾画楼,见个人人否?料静掩云窗,尘满哀弦危柱。庾信愁如许。为谁都着眉端聚。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念永昼春闲,人倦如何度。闲傍枕、百啭黄鹂语。唤觉来厌厌,残照依然花坞。”思绪及此,这阙长短句的全篇自然流过记忆,很久以来,这些伤感的词句总是能唤起他的共鸣,柳三变、秦少游、李易安,还有“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的纳兰容若。他们简直把古代文学的感伤情调发挥到了极致。
家豪喂地一声:“跑题了,我是问你和苏晓雅后来有没有进展,不是问电视剧,好吧?”
雨冲讪讪地不大好意思,笑道:“呃,怪朕,怪朕!”每次用到这个自称,他都忍不住用普通话,方言发“朕”这个音怎么听怎么别扭。理理思路,接着说道:“12月底的一个周末,在省卫视频道看了一个节目,一个小男孩朗诵岳飞的《满江红》,语调、动作都特精彩,这词我早就背了的,只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读。接下来的周四晚上,我在班里学着小男孩的样子把这词朗诵了一遍,博得了满堂彩,教政治的田连路老师还在场呢,他把我夸了一顿。接下来是物理课,大家忙着分组坐,我在找书的时候,苏晓雅走过来,说:‘江雨冲,你刚才朗诵得真棒,能不能把那首词借我看看呀!’我说:‘写在日记本上了,要不我待会儿另写一份给你吧。日记不大方便给你看,呵呵,怕吓着你。’她笑着走开后,我才发现自己心跳不止。”
家豪打趣道:“哈哈,爱情的花朵开放了。哎呀!这么唯美的时刻我居然没赶上,遗憾遗憾哪!”
雨冲嘿嘿笑道:“我当时定然很窘迫,一节课我都在抄录这词,写了三四遍呢,最后一份满意的稿子还是把‘贺兰山缺’的‘贺’写成了‘驾’。我交给她的时候,她读了出来,后来我明白那时她差不多早就知道这词,是故意让我抄一份给她的。”说着他面带温柔,又一次悠然神往。
继续回忆:“元旦放假前,我在吴晓娜那里借来了《神雕侠侣》第一本,她和苏晓雅同桌。放假前的下午我问她借书的时候,苏晓雅也在旁边,我说:‘我能借您在图书馆借的《神雕侠侣》看看吗?’吴晓娜没听清我说什么。还是苏晓雅抢着重复给她听的。”
说到吴晓娜,家豪想说话,继而忍住了。
“我一下子迷上了这书,觉得古天乐和李若彤演得已经很完美了,没想到原着更精彩百倍!对了,我去年在校门口买到了一套近乎全新的三联版《神雕》呢,一直珍藏着,不外借。据说这个已经绝版,现在改由广州出版社出版,校门口有卖的,虽然是盗版,质量倒还凑合,9块钱一本,我买了好几种。”说起金庸,雨冲总是滔滔不绝,金庸小说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家豪道:“听修雯雯说你前阵子一直看琼瑶来着。她说很难想象一个喜欢金庸的人会迷恋琼瑶。”
说到这个话题,雨冲来了精神:“琼瑶小说写得很棒的,我第一次读琼瑶是初三暑假,村里的一个小我几岁的男孩子知道我爱看小说,把她姐姐箱子里的几本琼瑶小说拿来给我读,有《一颗红豆》、《星河》、《冰儿》、《窗外》,《窗外》写的是师生恋,大概是琼瑶阿姨的自传吧。咱们小时候不是都看过琼瑶小说改的电视剧吗?像《雪珂》、《青青河边草》、《梅花三弄》、《哑妻》,对了,前几年热播的《还珠格格》就是她写的啊!”
家豪很讶异:“你都哪有时间读啊?学习压力这么大。还有闲工夫看课外书?”
雨冲说:“读小说也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呢,琼瑶小说读起来很快,两个小时就能读一本,而且印象深刻。金庸小说就更好了,有助于学习,熟读几遍,高考语文的前六个基础知识运用题目就很简单了,很多成语金庸都用过,联系语境,印象特别深。嘿嘿,我学以致用吧。”
家豪点点头:“很好哇!可是我现在的学习兴趣越来越少,唉!你一定要考上啊!对了,你想考哪个大学?”
雨冲说:“最向往的是浙大。据说她就位于西子湖畔,高一下学期读了一本孔庆东评金庸的书,提到陈平原先生的书《千古文人侠客梦》,我当时就想还得有一句,就是‘千古文人西湖梦’!我就是做西湖梦的一个书生,断桥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