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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一神棍(重生)-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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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挥袖走下斩刑台,高声吩咐刽子手:“把他的**切了,拿去喂乱葬岗的野狗,来生愿他也成为个女子,亲自尝一尝被人糟蹋的滋味。”
  堂堂公主竟说出这样凶残的话,在场的民众都惊住了,刽子手迟疑着褪去采花贼的裤子,锋利的刀光一闪,底下所有人都惊愕地闭上眼,不忍去看。
  这所有人中,不包括侍郎君旬扬。他睁着眼睛,看楚羽慢悠悠的走下台阶,看她头上的步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采花贼痛苦至极的哀叫声冲上天际,楚羽竟挑起唇角,微不可见的笑了笑。他嫌恶的转过头,蹙紧眉头不再看她。
  彼时旬扬还只个年轻的公子哥,英姿勃发,俊朗非凡,年纪轻轻便留任黄门侍郎,写的一手好文章,风头同今时的苏景差不多,璧国喜欢他的小姑娘亦是成群结队的。
  楚羽喜欢的是固国安邦的武将,旬扬喜欢的是温柔似水的江南女子,他俩此生应当毫无交集才对,然命运与情爱向来无比微妙,上一秒还不对付的冤家,下一秒便有可能爱得死去活来。
  璧国建国二十年,武帝垂垂老矣,朝堂中的事务大半交由楚皇后处理,楚皇后溺爱长公主,往往她想做甚么,她便头一个站出来支持她。
  趁着建国二十年的好日子,楚羽提议搞一个蹴鞠比赛,楚皇后想了想,觉得此举甚好,一来可以锻炼身体,二来可以增进她与璧国臣民的感情,遂颁了道诏书,命璧国上全民都参与进来。
  蹴鞠比赛浩浩荡荡进行数月,楚羽自认为自己踢的一脚好球,最终的冠军一定会是她。末了,最后一场比赛踢完,站在冠军台上的,是璧国刚上任的黄门侍郎、旬扬旬大人。
  那是楚羽头一次记住除她几个弟弟以外的男子的名姓,她甚为震惊,也甚为失望。王城的丁香花迷人眼,她站在飒飒风中,不满地同旬扬道:“你一个文官,不好好读你的诗词歌赋,作甚要去练习蹴鞠?”
  旬扬负手站得笔挺,侧首含笑,“谁说文官就不能习武了?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不是照旧会蹴鞠?”
  楚羽骄矜的抬起下巴,傲然回道:“我只是个闲散的公主,并未在朝中述职,想做甚么便做甚么,不受约束。而旬大人身担黄门侍郎一职,自然要先做好本职内的事,闲暇时,还是多背背《老子》、《庄子》罢。”
  旬扬自高台走下,穿过纷扰的丁香花,双目灼灼的看向她,“公主说自己闲散,想做甚么就做甚么,不受约束,下官并不觉得这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他忽的走近她,放低了声音,浅浅笑道:“多言一句,孔孟两位老先生的著作,下官在四岁那年便倒背如流了。”
  楚羽张了张嘴,不晓得要说甚么。
  半年后,王城的牡丹开得正盛,楚羽又撺掇楚皇后办了个射箭比赛,旬扬搭着咎日长弓,连中十次红心,再一次将原本属于她的冠军名号夺走了。
  楚羽这次甚么都没说。
  牡丹快要凋谢的时候,她特特背着画架到侍郎府走了一遭,找到旬扬,不容商榷道:“你已赢我两次,事不过三,这次我不会再输给你。这次我们比作画,就画这园中将要凋谢的牡丹,画完后,我把画拿去给老夫子看,由夫子判别谁画得更好。”
  旬扬凝视她良久,不晓得在思量甚么,最后迟疑着点头:“好,如你所愿,就画这满园牡丹。”
  他们画了一整个下午,树荫浓盛的园子里寂静无人,夜色将来之前,两株风格迥异的牡丹跃然纸上。安然落笔,楚羽斜目看了旬扬的画作,认命的笑了笑,抬手丢了朱砂笔,冷冷清清道:“我输了,你赢了。”
  她抬步出侍郎府的园子,旬扬叫住她:“你的画架落下了。”
  她停下来,远远的看向他,随意道:“楚羽此生不会再作画。那画架子你若想要,便留下吧,若不想要,丢出侍郎府便成。”
  以后的日子,楚羽果真再未作过画,长公主府墙壁上的装饰画,大多是女帝赏赐的,余下的几幅,是她花钱从民间寻到的旬扬的画作。有牡丹春睡图,也有秋水洞庭景。
  长乐一年,武帝毫无征兆的殡天,璧国上下一片哀恸,同年春,楚夷则以皇后名义监国,掌管璧国军机要事;辗转秋至,楚夷则上位称帝,成为璧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帝。
  那年,楚羽二十一岁,风华正茂,姿容冠绝;旬扬二十三岁,英姿勃发,前途无量。
  楚羽为武帝守梓宫一年,一年间未出皇陵,吃住都在西郊,每日要跪上半个时辰。
  女帝派人来传她多次,亦亲自来过西郊,要求她出皇陵,她都恍若未闻。
  一年期满,楚羽从皇陵出来,先去天池泡了趟澡,换下身上的丧服,骑着武帝送她的白马,径直去侍郎府找旬扬。
  许久不曾见太阳的面上有些苍白,她骑在雪白的骏马上,遥遥凝望他,墨黑的眉毛跋扈着上挑,挑衅笑道:“许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本公主?今日天气这样好,你可敢同本公主赛一场马?”
  旬扬从书堆中抬起头,撩开玄色衣袍,轻松一笑:“有何不敢?公主可要当心,万一这次又输给下官,又赌气不要你身下的这匹汗血宝马,下官可要收入囊中了。”
  她轻抬下巴:“谁胜谁负,暂且说不准。若旬大人赢了,楚羽会送你一样礼物,若旬大人输了,不如送我一样礼物,如何?”
  他指了指手边的册子:“这是下官亲手誊写的《柳州序》,天下只此一本,若公主赢了,下官便把它当奖品送给公主。”
  

  ☆、楚羽歌(2)

  四方野广阔,用来赛马再合适不过,璧国的公子哥们颇爱来此处。
  楚羽同旬扬过去时,四方野已聚集了不少人,清一色的公子哥。天苍茫北风凉,杂草荒芜人声鼎沸。楚羽与旬扬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策马扬鞭,一路朝西而去,
  楚羽从小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皇宫的训马场是她第二个寝殿,她有足够的信心赢旬扬。事实亦是如此,她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遥遥将旬扬甩在身后。
  眼看终点就在前方,楚羽忽的腾身飞起,单脚踩在马背上,劲风鼓起她的衣衫,好像要将她吹到天上去。旬扬的枣红色骏马从身旁擦过,她瞅准时机,松开缰绳,一跃跳到旬扬的马背上,调整身形坐稳。
  没了主人的驱赶,她的汗血宝马渐渐停在路边。她慵懒的躺在旬扬的怀里,娇声笑道:“你赢了。”
  枣红色的骏马还在往前跑,旬扬勒住缰绳,僵着身子蹙眉道:“我赢了?”
  她重重点头:“没错。”扭过身子,伸出根白嫩的指头,抬起他紧绷的下巴,玩味道:“你不好奇奖品是甚么?”
  “甚么?”
  她笑得像只千年狐狸:“我。”
  最开始,旬扬并不愿意娶楚羽。大抵因她在璧国出了名的刁钻难搞,他母亲希望他娶一个能相夫教子的女人,而楚羽不合他母亲的眼缘。
  他一向是个孝子,最听他母亲的话。
  女帝听闻楚羽要嫁给旬扬时,亦寒了面。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女帝苦恼的揉着眉心,苦口婆心道:“旬扬并非你的良人,皇儿,他并不十分喜欢你。听母亲一句劝,趁早收了嫁给他的心思,你嫁过去定然会后悔的。”
  楚羽跪在女帝膝前,湖蓝色的长袍堆在脚边,面上是永不悔改的决绝,振振有词道:“母后说旬扬不是女儿的良人,那么女儿问您,父皇可是母后的良人?昔年母后在皇后之位,尊崇是有了,可父皇身侧的妃子们那样多,他并不能时时刻刻顾全母后,后宫之乱妃子们的心思之重,全靠母后自己去化解。母后过得有多累,女儿都看在眼里。”
  她跪得笔直,“我喜欢旬扬,便一定要嫁给他,如此才对得起我的喜欢。他是寻常男子,不会有三妻四妾,也不会有佳丽三千。眼下他不喜欢我,但成了夫妻后,他迟早有一日会喜欢上我的。母后便成全女儿吧。”
  女帝沉默良久。眼见劝不回楚羽,说甚么都不管用,最终无可奈何的叹息道:“你自己挑的路,母亲没法替你铺平,便由得你去胡闹。”
  赐婚的旨意经由女帝之手传下来,惊呆了璧国一众臣民。他们原以为长公主此生不会嫁人了,依照女帝宠她的德行,起码要将她留到三十岁。清秀文雅的黄门侍郎与桀骜不驯的长公主,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搭。
  旬扬甚么话都没说,没反对,也没挣扎,兴许他知道,女帝的旨意反抗不得。他顺从的娶了楚羽做夫人,从此,楚羽变为旬楚氏,璧国的长公主变为黄门侍郎的夫人。
  新婚之夜,旬扬佯装醉酒,宿在别苑,留楚羽独守空床。楚羽在床榻旁静坐到子时,打更的老者自门前过,她掀开盖头随手丢在矮桌上,唤陪嫁的宫女打了盆热水,洗洗脸睡下了。
  第二夜,旬扬借故睡在书房。她贴心的送去被褥,泡了一壶新产的绿茶,端去一碟松软的莲藕糕。
  第三日,旬扬仍旧睡在书房。她捧了一摞古书,足有二十本,一本一本搁在书房角落,又唤陪嫁的宫女搬来张软踏踏的椅子,斜斜靠在上头,仔细的翻阅着古书。
  旬扬一连睡了五夜书房,她便在书房陪他五夜,晚上看书白天睡觉,静静地,彼此一句话都不说。
  第六夜,屋外雨点纷飞,砸在黄梨木窗台上,旬扬终于忍不住了,寒着脸问她:“你到底想做甚么?”
  她从密密麻麻的小篆中抬起头,笑得温婉且美丽:“夫君怎么会这样问,我是你的妻子,自然你做甚么,我便要跟着你做甚么。夫君一日不回房歇息,楚羽便来书房陪你一日。”她指了指手边的古书:“这一摞还没看完呢,估计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夫君还不回去,楚羽便再搬一摞过来。”
  旬扬阴沉着脸,似乎不胜其烦,甩手扔了狼毫笔,拂袖而去。
  第七夜,恰逢中秋佳节,一轮明月悬在天际,照得旬府内外明晃晃的。旬扬一声不吭的搬回寝房,在屏风后头打了个地铺,和衣而卧,整夜都不曾睁过眼睛。
  以后的三个月,他们一直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人前不恩爱,人后简直是对陌生人。徒有夫妻之名。
  三月后旬扬携楚羽回皇宫,女帝拉着楚羽的手,担忧的问她,旬扬待她如何。楚羽笑得甜蜜,像一个幸福的小妇人,忸怩道:“夫君待女儿极好,比当年父皇待母后还要好,母后可以放宽心了。”
  旬扬惊异的抬目看她,楚羽回望回来,甜甜笑道:“是吗,夫君?”
  他怔了一瞬,瞥到女帝威压的视线,磕巴道:“是的……夫、人。”
  楚羽笑得愈发厉害,精心梳就的望月髻上步摇轻晃,翠玉含珠坠在额前,一晃一晃的,撩拨人心。
  回侍郎府的路上,他们安静的走着,彼此无话。这三个月来,他们都是这样相处的,共处一室,说过的话却不到十句。
  行到僻静丛林处,忽的跳出一群歹徒,人手一把长刀,口中嚷嚷着要给惨死的没了**的大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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