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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别哭了,小姐我,刚刚想开了。
不就是飞千遥么,我能当好吧。
在玉鹭的帮助下,我换好了衣服,颜色淡淡的,素素静静的,我将高高的凌乱的发髻放开,披散下来,简单地插了一根玉钗,这副本尊,本来就是温婉柔弱凄美的外表,配合我跨越时空带来的清淡气质,相得益彰,颇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我又考虑了下,是不是该背个木棒什么的“负荆请罪”又怕他们激动起来动真格,于是在门口拾了条细细的柳枝,在玉鹭的带领下,奔赴未知的未来。
一路上没见到人,直到佛堂里都是静悄悄的,玉鹭想了想,“许是在姑爷房里。”果然,还未进院落,就看到黑压压一片的人,各个神情凄楚,如丧考妣,见了我,都愣住了,呆呆不能言语,却也都为我让开了路,玉鹭推开门,我款款走入,屋内众人见了我都是一愣,正中的女子,三十岁的样子,端庄大方,手持念珠,眼边尽是泪水,应当是笃信佛义的二夫人,我微微看向四处,人人尽是涕泪连连,当中一男子愤恨地瞪着我,似欲将我生吞活剥,大略是那疾恶如仇的齐副将,吓得我一激灵,玉鹭拉着我跪了下来,“二夫人,十三夫人有冤情。”我配合地点头入捣蒜,我冤枉啊……
离我最近的一女子扶起我,“十三妹妹去看看将军吧,将军不行了……”
我战战兢兢地起身,穿过十来个人,终于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我苦命的夫君,他气息急促,脸色通红,额头上盖着一块湿帕,旁边的一状似郎中的年轻人起身让开位置,我坐在旁边,俯望着我的夫君,却不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双眉紧皱,似乎忍受着很大的痛苦,和我相依为命的奶奶是炎症引发的高烧不退而病死的,触景生情,我禁不住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不为将军退烧?”
“该用的法子都试了,就是退不下来。”那郎中答到。
病中的将军似乎听到了响动,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了五个字,“别……为难……阿遥。”他似乎还在说些什么,我俯身贴耳在他嘴边,他在叫“慕儿” 。我连忙起身,“将军在叫慕儿,谁是慕儿?”
没人走上前来,我愣愣地不知所措,二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玉鹭,于心不忍,抬手让她起来,“十三妹妹,将军既发了话,我们也不为难你,你还年轻,走罢……以后再见也毋须相认,权当我们没有认识过。”闻言,玉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如今,既然没事了,本着“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古训,我拉着玉鹭,又朝着众人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各位夫人保重。”玉鹭却不肯起来,“二夫人,我家小姐中了妖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以前是最记得你们对她的好的,时常说要报答你们的,她现在只是忘了,我家小姐不是薄幸之人啊……”
又是离我身近的一个女人,扶起我,“我们亦不是无情,二姐姐这么做,是姐妹一场,盼着千遥能有个好归宿。”
又有几人围了上来,我手里就多了几件什物,一个玛瑙镯子,一个蟠龙玉佩,一个链子,一支玉钗……二夫人走了过来,将颈间一玉佛摘下,“愿千遥一世平安。”
我生平受得了冷嘲热讽,受得了侮辱谩骂,受得了勾心斗角,却受不得别人对我平白无故的好,我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她们这又送东西,又说煽情的话,又泪流满面,又对我搂搂抱抱,我顿时伤在了她们的糖衣炮弹之下,动弹不得。
却听床上传来低低地□□声,脑海里偏又想起了那句,“别为难阿遥。”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贴在二夫人耳边轻声道,“我或许能让将军退烧。”
二夫人愣愣地看向我,少顷道,“现今别无它法,你试试吧。”
“玉鹭,你去拿一壶酒,一盆水,府里有没有冰块,也拿来些,夫人们都出去吧,人多浊气重。”
众人都是一副疑惑的样子,而二夫人带头走了出去,一众人才都跟出去。
因着奶奶身体一贯不好,我在大学报了医学院的急救社团,略微学了些止血,止痛,退烧,人工呼吸、交通事故、野外受伤的急救方法。
我顾不得男女有别,解开将军的上衣,他精壮的身子□□出来,心脏处刀伤被包扎着,我拿着沾湿的丝帕为他擦拭身体,不一会玉鹭拿来了酒,我将酒混在水里,又为他细细地擦了一遍,后又将冰块包在布内置于他身边。
忙完了这些,又解开了他被包扎的伤口,果然不出所料,伤口化脓了。“拿把小刀,再拿支点燃的蜡烛,生盆炭火,再拿个铁烙。”
待一切备齐,我心中却忐忑不安起来,看向那年轻的郎中,“大夫,还是你来吧。”
他微微摇头,有些唯唯诺诺,“这些我都没做过。”
我想我的眉头一定是拧起来的,你一个大夫什么都没做过,像话吗。
“那有没有可以止痛的药?”
“这个也没有,但是我家传的针法可以止疼。”
那你先为将军施针。
我烤好了刀,缓缓地吸气吐气,待气息平稳了,想要下刀。
将军忽然睁开了眼睛,我这一受惊吓,险些又在他身上扎个窟窿。
他微微一笑,如三月春风袭来,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号称名动天下的镇国将军,是个温和英俊的儒将,若非已知道他的年龄,我真会猜他是二十七八岁。
“将军,伤口发炎了,要将腐肉剜去,您忍着点吧。”
他点点头,做听话状,闭起了眼睛。
我是做过类似的演练的,可到了真人身上,我的手还是抖动着,所幸他的脸一直都很平静,仿佛没有什么痛楚,我心里嘀咕着那小大夫别的不行,针灸还是有一套的。
铁烙印在他身上的时候,我闻到了肉被烤熟的味道,胃里泛着恶心,待一切都弄好后,出去伏在墙边,吐了好多酸水。
我回去的时候,将军已经睡了,我替他盖着被子,忽然看见了一小片血迹,他的双拳紧握,我微微掰开,双手掌心,各有四个深浅不一的血洞,双手附近的褥子上各有八个洞洞,我忽然觉得眼睛酸疼酸疼,我真是糊涂,那赤脚郎中别的都不行,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国粹针灸他可能行么。
☆、飞千遥?不,风千遥
我心中愤愤不已,推醒了趴在桌子上小睡的赤脚郎中,“你行医多久了。”
他还有些不清醒,但是很虔诚地想了会,“三月有余了。”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幸好才三个月,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你害死呢!”
他的脸憋的通红,泫然欲泣。
我一向是爱护幼小的,看他这样子也就十七八岁吧,我是不是太毒舌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幸好你还年轻,慢慢来吧,只要别害死人就行了……”这安慰好像没什么效果,泪水已经在他眼旁打转了。
玉鹭端着点心进来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这个尴尬,我尽量挤出一个良善的笑容,递给他一个点心,看在点心的份上他终于止住了泪水,为了免于被冠以欺负弱小的恶名,我让他去洗洗,休息会再来,他点点头拐了一个点心走了。
玉鹭望着他叹了口气,“听说他父亲是很出名的医士,可惜了。”
我重重地点头,出了这样的儿子,“真是可惜了。”
玉鹭接着说道,“如今徐州就只有这么一个大夫肯为将军医治了。”
我微微一愣,“这三天,已经有十五位医士、军医连着被暗杀了。”玉鹭补充道,“我听几位夫人说,将军当时只吊着一口气,幸好那位名医孤注一掷,险中求胜,硬是救了回来,他回家为将军找药引子的时候被人杀了。夫人又去请别的大夫,还未进门,人已经被杀了,接着,徐州几位出名的医士接连遇害。人心惶惶,再没人肯承认自己是大夫了。”
“那为什么不去别的州找些名医过来,总好过那赤……那年轻的小大夫吧。”
“小姐,徐州已经被围两天了。我们在府中,不知道,外面风云转换,要变天了啊。”
原来,伏尧国前任天子的三个儿子,福王、祥王、瑞王,为了皇位,明争暗斗。福王军功赫赫,祥王人脉广博,瑞王母正得宠。什么风都吹不过枕边风,伏尧国王最终立瑞王为帝。福王拍拍桌子就起来“清君侧”,瑞王母子联合祥王,许之以帝位,祥王又争取到了异性王宁王,三掐一,福王没办法,只好找外援,就是丰鹿的那个妖人。
徐州是交通要塞,现在以十万大军围着徐州三万人的就是那妖人的披靡军。
做着美梦的我是被众位将军夫人给吵醒的。
“烧退了,退了,将军的烧退了。”
“十三妹妹真是有办法。”
“将军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
在围观完将军后,她们将视线转移到伏在桌子上小憩的我身上。
“十三妹妹怕是累着了。”
“我们把她送回房吧,躺在这哪里能睡好。”
“那五姐姐,你抱她回去吧。”
“好,你们让让……”
她还未碰到我,我却自己醒了。
茫然地看着这些位形色各异的将军夫人,有种堕入梦境的恍惚。
二夫人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许是知道将军退烧的消息,她面带笑容,“不是叫你们好生歇着,怎么又都围过来了。”
一青衣女子接道,“我们这不是担心将军又记挂着十三妹妹么,二姐姐还说我们。”她又小声嗔道,“二姐姐自己不也是不放心所以过来了么。”
“四妹妹一张利嘴总是不饶人,你们且先回去,将军若醒了,我定会差人一个一个通知到的。”
几位夫人应着散去,二夫人拉出凳子,坐于我身畔。
端详了许久,方才问道,“玉鹭与我说,你被人施了妖法,神志不清?”
被人施了妖法?这我可说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大概是穿越了,是不是被妖人召唤而来我就说不清楚了,至于神志不清,我自己觉得我还是很清醒的。二夫人的问题着实难回答。或者我真的是飞千遥?我作为王菲菲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被妖人施了妖法?这些怪念头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我只好捡重点的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二夫人沉默良久,方才开口,“我原先以为,我是为你好的,现在想想,或许是我害了你。”
她抓住我的手,“现下,我也不想再瞒你。你父生前威名远播,为人最是中正耿直,得罪了吴太师,又顶撞皇上,是以才被派往江州。你父与江州原氏渊源颇深,你原是许给原老将军的嫡孙的,后来你父仙去,将军本是想将你接来徐州的,但是感念袁老将军对你颇为照顾,你与他嫡孙又有婚约,方才作罢。可是三月前,原老将军病逝,我和将军去江州吊唁,方才知道,原老将军的嫡孙已与吴太师的千金定亲,原氏亦不承认与你风家的婚约。”
二夫人顿了顿,许是怕这被人悔婚的事实会伤到我,其实这于我而言无非就是一个渺远的故事,我既未入戏,又怎么会伤到。所以我淡淡一笑,接道,“原来我是姓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