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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微池倒是放了手,“总听小雨提起风姑娘,一直想见见,今儿个正巧有事要找小雨,便一道把姑娘叫来了。”
“千遥拜见五公主殿下。”我盈盈跪拜。
微池公主走下台阶,亲手扶起我,“当真是如瑶池仙子下凡,难怪让我们小六念念不忘呢。”
“公主谬赞了,公主才是容颜无双。”这五公主五官精美,肤若白瓷,秀发如云,当真是绝色美女一枚,这赞美绝对是由衷的。
五公主抿唇轻笑,很受用的样子,“你且在我这华池殿歇会儿,我与小六去去便回,若无聊,就去后殿走走,我这华池殿可是云州之巅,登高一望,云州美景,尽可囊括眼底。”
徐徐清风拂面,杨柳依依,飞絮飘扬,我立在华池殿后俯视云州美景。前世我去过的宫殿仅故宫而已,故宫的一砖一瓦、一墙一路、一室一殿设计的都是非常有规律的,因而骨子里就透着一种严谨与威仪。反观这丰鹿国的宫殿云宫却彷佛是随心而来,东亭西阁并无规律可循,因而带有一种别样的参差之美。如果说故宫是一幅细致的工笔画,那么云宫无疑就是一幅写意山水画。
我正徜徉在这人间仙境不能自拔时,什么东西当头砸下,把我砸回了现实,身后的小宫女急忙扑过来,“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刮到一下。”我伸手抓过那凶器,原是个做工精致的风筝。
“这是只老虎吧,”小宫女叹道,“做得真像啊。”我点点头,向下望去,“不知是谁的,找不到该着急了。”
“姑娘且拿给我吧,我去收好,谁一会寻来,奴婢再归还。”
小宫女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女子,鹅蛋脸上两颗大眼睛眨来眨去,可爱的紧。再一细看,我们竟然“撞衫”了,我朝她微微点头一笑,对方也笑了,只是那笑里有些失望的意味。
客观的说,她穿这粉色的衣服,确实比我娇媚了三分,但是也不要把失望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风姑娘,这位是丞相千金,果果小姐,她听闻纸鸢砸到了您,特来致歉。”刚刚那小宫女说道,转身又向那果果小姐介绍我道,“这位是五公主的朋友,风姑娘。”
果果小姐回过神,歉疚一笑,“还望姑娘海涵。”
“果果小姐有礼了。”
“小琪,五公主果真不在么?”我这才明了,原来人家刚刚失望是因为没看到五公主。
小宫女垂首答道,“是。”
“那我能在这等等五公主吗?我们许久没见了,我很想念她。”
那唤作琪儿的小宫女又是一服身,施礼道,“那奴婢去备些茶水和点心。”
“小琪,对我不要这么见外好吗?”
“这是奴婢的本分。”小琪仍是微微欠身退下了。
那果果小姐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水光闪闪,竟是委屈的哭了出来。
我急忙递上丝帕,“果果小姐,这儿风大,别迷了眼睛。”
她接过丝帕擦干泪水,扶着栏杆道,“好久没来这儿了,风景还是这般好。”
“是不是有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果果小姐转头看向我,露出浅浅的梨涡,“霄哥哥也说过一样的话呢。”她的手不自觉地抚摩上颈间的饰物,我定睛一看,果真无巧不成书,竟然是那日的另一只玉老虎。
果果小姐见我看的认真,便欲摘下让我瞧个仔细,这一动,手里的丝帕顺着风向一边飘去。
我急忙追过去,捡起来正欲向她挥挥,就听一声惨叫,“遥遥……”我应声回头,就见延陵雨泽跌坐在地上指着果果小姐,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偷袭你爷爷?”
延陵雨泽肚子里虽然没什么墨水,但是好歹是王孙贵族,这次想必真的是疼急了,所以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和你姑奶奶叫板!”果果小姐这一声回骂更是掷地有声。
延陵雨泽起身就要跟人拼命,被我扑上去死死拉住。
远远地飘来一句冷冰冰的话,“要耍小姐脾气回你的丞相府,我华池殿不欢迎你!”微池公主从后殿缓缓走出,她今日穿的本就是一身冰蓝衣裳,此刻玉面紧绷,隐隐有怒气,让人见了就不寒而栗,果真是天家公主,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再看那果果小姐,整张小脸憋的通红,盯着微池公主讷讷说不出话来,眼里的泪水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微池公主一甩衣袖,转头不理不顾。
果果小姐委屈不已,以手掩面,含着泪跑开了。
延陵雨泽被这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我推推他,“你可是把她当成了我,对人动手动脚,所以被打了?”
“我就是蒙了下她的眼睛!”延陵雨泽气嘟嘟地说道。
“那果果小姐哭着跑了下去,别人见了,对你、对你五姐总是不好,你下去哄哄她,我看你五姐心情也不好,我去劝劝。”
“凭什么要我哄她?”
我将丝帕塞到他手里,“让你父皇知道你骂人家是野丫头,仔细你父皇又让你去御书房陪你的小皇弟们去。”
延陵雨泽一捂嘴,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我欲走上前去安慰五公主,却被那唤作琪儿的姑娘拦了下来。
“让公主静静吧。”
我点点头。
“刚刚多谢风姑娘劝住了雨王爷。”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公主以前最疼爱的就是果果小姐。”她垂眼看了下手里的托盘,“就这玫瑰糕还是果果小姐最爱吃的,公主总说要留些。可是,朝华公子这么做叫我们公主情何以堪,公主如何面对他们宋家人……”
琪儿的手微微抖动,我接过她手里的托盘,看向微池公主,她迎着风,形单影只,说不尽的孤寂落寞,头高高扬起,倔强地不肯流出泪水,仿若风中飘零的仙子。
我和琪儿走进殿内,正见延陵雨泽笑哈哈地走进来,胸口湿了一片,见了我,小跑过来,“遥遥,你看,这两个玉老虎像不像一对?”
“这原来就是一对的吧……你从果果小姐那里抢来的?”
“是我借给他的……”果果小姐倚在门边,小声回答道,却是不肯进来。
我看向琪儿,她会意,转身去后殿了。
延陵雨泽一手拉过果果小姐,颇为仗义,“我五姐的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是最有经验的。”
琪儿进来后,摇摇头,“公主累了,请雨王爷、风姑娘、果果小姐先回吧。”
逐客令既然下了,我们三人唯有乖乖离开。
“这可是你连累了我们,我五姐本来心情很好的。”
果果小姐内疚地低下头。
我推了推延陵雨泽,“你刚刚与你五姐去哪了?”
“去看卢妃娘娘了,父皇解了禁令。”
“呀,我是陪霄哥哥来的,他一定着急了……我的纸老虎,忘在池姐姐那了……”她一溜烟跑开了。
“莽莽撞撞、丢三落四。”延陵雨泽评价道。
我抬起他的右手,“你手里还不是拿着人家的玉老虎?”
“呀……”延陵雨泽也一溜烟不见了……
我望着他们跑开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真是一对活宝。
我坐在石凳上等他们回来,忽然听到背后的假山处有隐隐的谈话声。
有道是,知道的越多,命越短。
我想躲开,又怕被他们发现,弄巧成拙,只得平稳了呼吸,拿自己当空气。
“这次多谢皇兄相助,卢氏一族必不会忘了皇兄的恩德,将来霄定会为皇兄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你我兄弟何须客气,只是你舅舅一向谨慎,这次却……二皇弟难道没有疑惑吗?”
“哎,只能怪我舅舅贪得无厌,手竟然伸到了那……也难怪父皇会生气。”
“本宫认为这事并非那么简单,揭发你舅舅的是幽州刺史,他刚一上疏,响应者接二连三,你舅舅瞬间成众矢之的,未及细审,草草就送了命,你外公只有这一子,病得回了卢州,护国大将军职位落在了谁头上,你可知道?”
“我一向不问朝政的。”
“他们就是欺你这一点啊,将你卢氏的势力一点点打压,老三的舅舅接替了你外公啊……”
“他们何氏欺人太甚!”
“这些年韩氏人才凋零,宫里只有母后体面些,宫外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人人都知道,我这太子之位是岌岌可危啊。老三母族的势力一天天庞大,他难道会甘居侯位?老四母族全部被杀,我看他的心思没放在丰鹿上,这些年总是向外跑,多半是想靠他那副好皮囊尚个公主,也好保他兄弟二人富贵荣华。其他兄弟们年纪还小,但个个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唯有二弟你,整日与花花草草为伴,心里难道一点打算都没有?”
“大皇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想陪伴在父皇和母后身边,每日种些花花草草就很开心了。”
“哎,果真被我料中了。二皇弟一表人才又饱读诗书,将这皇位让与你倒也没什么,左右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你还能亏待了我不成,但你生性淡泊,哪里受得了这勾心斗角之事……”
“多谢大皇兄如此为霄着想,霄必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我们兄弟,客气什么,刚听说卢贵妃解禁了,我这就遣人送些礼物过去。”
“大皇兄客气了,那霄先回去看望母妃了。”
“二皇弟好走。”
待到那脚步声远去,留下的被唤作大皇兄的人,轻声哼了一句,“书呆子!”而后也走开了。
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这种机密被听到了绝对是会被灭口的。
延陵雨泽怎么还不回来,我向远处张望着,忽觉背后一阵寒凉,下意识转过身,我身后的竟然是那日的玄衣男子。
他脸上挤出一个阴狠的笑容,与他清秀的外貌一点都不搭调,吓得我连连退后了三步。
“听了这么久,不累吗?”他抬手挥了挥衣袖。
这声音,分明是刚才那个二皇弟!
我要被灭口了么?
“你们说的人我都不认识,你们说什么我也没听懂……”
“遥遥……”延陵雨泽的呼喊声如若天籁,从不远处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我是太慢热了……
该文平淡如水,难为亲们了……
☆、魔术?不,把戏
我急急向着延陵雨泽的方向跑去,却忽然绊在石阶上,眼看要与大地亲密接触,却被身后的人拦腰抱住,吓得我冷汗连连,高声呼喊延陵雨泽。
他却是轻轻松开手,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姑娘且慢些,小心伤到自己。”
延陵雨泽这时找了过来,我急忙扑上去,抱着他不肯撒手。
“遥遥,你怎么了?”
“原来是六皇弟的朋友啊,她刚刚绊在石阶上,险些摔到,受了些惊吓。”
延陵雨泽并不领情,只抬头问我“遥遥,你没事吧。”见我摇头,方才道,“多谢二皇兄了。”
那男子不见丝毫不悦,温雅一笑,“六皇弟可是要出宫,我们正顺路呢。”
我们在宫门处分手,许是今日玩累了又受了些惊吓,我困意上涌,疲惫不堪。延陵雨泽倒也体贴,充当起枕头,这一觉仿佛睡了好久好久。
“遥遥,遥遥,你醒醒……”是延陵雨泽的声音,我想动弹,却觉得全身毫无力气,竟连眼睛都睁不开。
感觉被人轻轻抱了起来,有淡淡的青草味道,是延陵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