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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肆撕眉甘摺�
对方受到阻碍,夏南胤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足尖踏着飞檐屋瓦,一瞬间就将追兵远远甩开。借着黑炎伞简直就像生了翅膀,这轻盈度几乎都要赶上陆雀了,更何况我们现在是两个人的重量。
又一阵呼啸的风声逼近,夏南胤头也不回,袖口一扬,七宝扇长了眼睛一般窜了进去,如同一把归鞘的剑。
甩掉了金童玉女后,夏南胤操纵着黑炎伞缓缓降落。脚刚一着地,我立马弹开他一米远,却不料他像是没有站稳,身子一晃就要栽倒。
“喂!”见不了美人扑街,我只能伸手扶了一把,凑近了才发现,夏南胤的脸色白的有些虚弱,连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这家伙,武功看起来的确不弱——即便带着我也能逃出金童玉女的追捕,刚才空中转身的功夫更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做到,假设是按照我书中的设定的话,夏南胤确实也算是个挂逼,不论武力值上还是智力值上——只可惜,他同时还是个药罐子。
说这人病娇,不仅因为他性格黑暗,还因为他真的有病。
以他这样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进行长时间的战斗或者运动,想必方才强撑着带我跑了这么远的距离已是强弩之末。想到这里我竟有些幸灾乐祸,多亏当初给了他这么个病体的设定,不然等这个变态健康起来,那可就是一个完全体的变态了。
我正偷着乐,全然没注意到夏南胤眸光一暗,突然就借着我扶他的姿势,将我往后压在了一棵树上。
☆、破格堂堂
按照一般正常小说的走向,接下来的对话大概应该是这样的:
女:你想干嘛?
男:干你。
但夏南胤并不是正常的小说男主,而且很明显,我也超有问题的。
所以当他压着我,脑袋向我逼近后,张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天转凉了。”
……这是什么鬼?马氏集团该破产了吗?
我一头雾水的望着他,见夏南胤无奈的闭了闭眼,“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啊。”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对你不负责任了。”我试图推开他。
夏南胤此刻的身体状况似乎真的有点糟糕,小脸煞白,原本压在我身上的力道就软绵绵的,这会我一推毫不费力的就推开了。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药啊?怎么蔫成这样。”我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忽然转念一想,难道夏南胤这病是时令性的?天气一凉就加重?他刚说我不负责任是怨我写了他这一身病?
呵呵呵呵那他活了这二十多个寒暑还真是难为他了。
“暮剑山庄的事儿完了之后,你走一趟红莲谷。”他哑着嗓子低声说了句,我一听就不高兴了,病成这样还不忘使唤人,又翻了个白眼,“去红莲谷干嘛?而且什么叫‘这事儿完了之后’,你以为现在暮剑山庄的情况很乐观吗?不要说的那么轻松好不好。”
哦对了,说起红莲谷,小红还在暮伊儿手里呢。万一暮伊儿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红莲谷的情报……
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抱着脑袋哀嚎了一声。
“我问你。”我恶狠狠的转头盯着他,“之前你跑去哪了?金蝉脱壳不和我说一声,你怎么这么缺德啊。”
夏南胤抬了抬眼,幽幽的望着我,又皱着脸轻轻咳了几声,一身白衣随风翻舞,勾勒出纤细颀长的身形,几缕发丝贴在玉一般的面颊,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真是引人犯罪。
我心一软,这人长的实在太犯规了!天生的小受样偏偏是个抖S,这反差一点也不萌!
“有你这种尽会找茬的奴才,作为主子的当然只有干正事了。”嘴上的亏丝毫不肯吃,夏南胤一抿唇角,毒液渣子劈头盖脸的就朝我甩,好在我脸皮厚习惯了,不以为意,哼了一声斜睨他,“你能干什么正事?”
眼睛一眯,夏南胤的声音突然转冷,“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呃,好像惹毛了。
我偷偷吐了吐舌头,决定暂时停止作死,皮笑肉不笑道,“错觉,刚才都是错觉。”
他挑着眉冷笑了一声,凤眸不耐的眨了眨,手臂朝我一伸,“过来扶我。”
……真想把他的爪子给折了。
我犹犹豫豫慢吞吞的朝他挪了几步,十分别扭的去扶他的胳膊,才刚碰到他,夏南胤整个人就不要脸的又压了过来,几乎把全部的重量都加在了我的肩头,瞬间压的我右腿一软,险些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喂!”我有些生气,一偏头却正好对上夏南胤一张眉头紧锁的脸,他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难受的模样,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微阖的眼皮轻轻的颤抖着,长睫投下的阴影摇摇晃晃。
“你……你是不是快死了……”我吞了吞唾沫,实在忍不住问了句,话音刚落就感受到夏南胤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猛一用力,力道大的将我瞬间按了下去,放佛刚才的弱不禁风都是我脑子进了水的错觉。我的膝盖被迫弯曲,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几只箭嗖嗖嗖的接踵而至,从我上头掠过,我心瞬间凉了一截,扭头一看,零零星星的黑点越聚越密,黑夜里火影重重,飞快的往我们这边追来。
“糟糕,暮伊儿刚才没抓住我们,想必此刻将整个山庄的巡卫队都出动了。”
我眉头都皱成了川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手肘捅了捅夏南胤,“你还跑不跑的动?”
他十分诚实:“跑不动了。”
我没有多一刻犹豫,直接将黑炎伞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那一刻我心中有过很多种想法,其中叫嚣的最强烈的无疑便是将夏南胤撇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而自己携了黑炎伞赶紧跑路,回头往当铺里一卖,穿越的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在我的手指触碰到黑炎伞的那一刻,像是有一股酥麻细密的电流猛的传遍我的全身。我依稀记得自己曾有过这种感觉,那是在当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并且还是穿越到自己书里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感觉,简单点来说,就是一种瞬间懵逼了的感觉。
脑中不受控制的飞快闪过一系列的画面,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细看,唯独看清楚了那把寒光泠泠的雪名剑,剑的主人还是一个小毛头伙子的模样,但因为雪名的缘故,我飞快的就将那张脸和容乾联系在了一起。
幼年状态的容乾——这些是霓风轻的记忆?
我握着漆黑的伞柄,胸口闷闷的,这种感觉太不好了,像是在偷窥别人的隐私,也更像被逼着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这种现象,我基本可以断定是霓风轻的这具身体与她的所有物,或者容乾产生的所谓的心电感应——虽然听起来很像胡说八道,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我穿越来的第一天,从夏南胤手里跳下阁楼的时候,以及被容乾一剑刺进肩膀的时候——
这一次次的印证让我越来越无力,我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对未来的恐惧,抑或是对现今无力回天的疲惫,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再也无法摆脱霓风轻的宿命,不论是作为万鬼的棋子,还是与容乾的一世纠缠。
“……真是出乎我意料。”夏南胤凉凉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一回神就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笑容。
“我还当你拿到黑炎的那一刻,定就会毫不犹豫的逃走。”
被他这么一说,我老脸一红,不乐意了,搞得好像我很舍不得他一样。
“并不是我不想走。”我睨了他一眼,又回头望向越来越近的火光,“而是已经跑不掉了。”
“黑炎本就非凡物,即便是你这种底子的人——”夏南胤露出个微不可见的讥笑,“只身一人借助黑炎逃离此地,轻而易举。”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的确不假,这么高端的竹蜻蜓就算傻子也会用,只不过这死狐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听这循循善诱的语气,他竟希望我撇下他自己跑路?看来是夏南胤的脑子也进了水,要舍己为人一回?
……呸,怎么可能,除非猪能上树。
我当下就下了决定,绝不会按照夏南胤给出的路子走,尽管留下来是危机重重,说不准还要面对背水一战,但这远远比面对不可预知的另外一种情况好太多了。
很快我们两个已经被暮剑山庄的重重巡卫给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人群中突然动了动,自动的让开一条道,借着熊熊火炬,我看见暮凌义从人群后走了上前。
我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坦荡荡的和他对视,并如期从他眼里看见了满满的嫌弃与厌恶,还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怨愤。周遭的风渐渐变大,火把在风里摇曳不定,呼啦啦的低沉声音像是审判前的钟声,在夏日里吹的人心头凉飕飕的。
“三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暮夫人!”
我盯着暮凌义的脸,已经懒得辩解,自从亲眼看了小红被勾魂香控制的全过程后,我终于明白了和中毒的人没有道理可以讲的,更何况是一个已经毒入膏肓的暮凌义。
“你说是便是吧。动了这么大的阵仗只为抓住我们,真是辛苦了。”我扯了扯嘴角,肩上搭着黑炎伞转了一圈,望着暮凌义那张分分钟都这么严肃的脸就想调戏一下,于是眨了眨眼,“不过是否束手就擒就要看我心情咯。”
“可笑,死到临头还嘴硬。”他的视线在黑炎伞上停滞了一瞬,眉峰细不可见一蹙,很快又换成一记冷笑。暮凌义长剑并未出鞘,他冷冷的负手站着,锐利的视线越过我落到我身后的夏南胤身上,“夫人指明了要他姓名,你若现在和你身后那人撇清关系,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哈,暮凌义暮少庄主,你这句话才可笑吧?饶我不死?只因为你妹妹当我是朋友吗?”我笑出了声,冷眼盯着他,“枉我费劲波折要还你暮剑山庄几十年的真相,你竟是用如此来回报我。”
“暮剑山庄从不需要外人给予的真相。”暮凌义态度也十分的强硬,“确实,念在你与婉薇有交情的份上原想对你从轻发落,却不想你竟歹毒到要对夫人下毒手——当初你接近婉薇的动机便不纯,小妹生性单纯,才会被你这样的妖女给蛊惑利用!”
“……”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升起,我闭嘴没有反驳,暮凌义其实说的也并不全差,说我动机不纯,甚至利用暮婉薇,这些在某方面来说都是事实,但是他所认定的,和真正发生的,根本差的太远了。
“既然如此无需多言。”我手腕一转,黑炎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怒意,杀气凛然炸出。
“——拔剑吧。”
我的战书下的干脆果决,似乎有黑炎在手平白无故的给了我许多莫名的胆量。因为我这句嚣张至极的挑衅,众巡卫均唰的一声亮出了兵器。我眼角飞快的往后扫了夏南胤一眼,捕捉到他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
就在我硬着头皮,打算破釜沉舟一把,并一边麻醉自己就当是顺便试试黑炎伞的威力的时候,夏南胤的声音突然幽幽的从身后飘了过来。
“起风了。”他的语气与当前环境格格不入的悠闲,像是紧接着就要念诗了。
在如此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我的思绪竟出乎意料的清醒,当我分辨出夏南胤声音里的那一丝高冷的嘲讽之意时,当空突然炸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有如春日里的第一声惊雷,要将天地都震的颤动。
☆、博弈堂堂
在场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