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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一回事,他这种过惯借刀杀人日子的人,最懂得哪些人是真的臣服,哪些人想扮猪吃虎,他就这样慢慢地,却锐利的打磨掉我的锋芒,也许终有一日我会变得和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一样,和宋鱼期一样,和万鬼中所有的杀手一样,再次成为他的傀儡。
他在利用我,同时也是在……驯服我。
这个词窜进我的脑海,我成功的被自己给恶心了一把,我绝对不要这样的结局,说句壮烈一点的,宁死,也不,一个人的未来要是活的和过去一模一样,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我和夏南胤这场原本相隔遥远的拉锯,终于要演变成朝夕相处的互掐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哎。
一个辗转反复的夜晚过去,哦夏南胤当然不可能和我一起睡的,他嫌弃我这间房脏,找宋鱼期去外面开房去了……反正他不在我更轻松,夜半三更的时候我曾想过暗戳戳的溜走,不料刚出门就被一个巡夜的小二给打了回来,准确来说那并不是真的小二,而是夏南胤的势力乔装的,这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的武功虽然不算出神入化,但他的暗卫如影随形,且源源不绝,你想杀他,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由于我之前深受古装剧的熏陶,潜意识中一直认为那些王亲贵族或者地位十分牛逼的人物的暗卫,都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但危机关头就蹭蹭蹭的一身夜行衣跑出来救场的那种,而事实证明那种暗卫简直挫爆了,像夏南胤手下这群训练有素分分钟能当影帝的,无处不在,跟精神污染一样,也许你当街随便扶起的一个老奶奶就是他的人,一不留神就能给你一把刀子。
终于挨到了早上,这个夜晚过的真是忐忑。起床后梳洗完毕下了楼,在小二的指引下,在妓院外头对面的那间客栈里找到了夏南胤。
出乎我意料的是宋鱼期不在他的身边,想来是要继续在听风阁扮演她的丽香小姐,着实有点心酸。夏南胤穿着一身白衣白袍坐着喝茶,见我来了,也只是越过一片人头冲我扬了扬眉,潜意思估计是让我自己赶紧圆润的滚过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宋鱼期给我准备的换洗衣物,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估计我很容易被人砍,而夏南胤又有洁癖的缘故,是件红衣,只有襟领和袖口等边边角角的地方是白的,日后即便染了血一时也看不出来,他更有理由对我睁只眼闭只眼。其实我原本要求的是男装,长裙什么的真的不方便我跑路,只不过被宋鱼期一句“主人不喜欢和人妖一起走”给驳了回来,我心想根本没人比你主人更适合人妖这个词好吗?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真是让人发指。
我在夏南胤对面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举杯和他虚碰了一下,“等会启程去暮剑山庄?”
夏南胤不答反问,“我给你的信你拆开过没有?”
“不仅看了,我还塞给暮婉薇了。”
“哦?”他眉梢一挑,唇角一勾,真是招牌引人犯罪的神情,“看来你还不至于蠢的太无药可救。”
我伸筷子夹菜,“那是,在你这种智商挂逼面前我可能会蠢一点,可是面对别人我还是有把握的。”
夏南胤沉默了一下下,估计是在心里联系上下文自行消化“挂逼”一词的意思,他吃东西的姿势十分优雅,一小口一小口的,食量也小,跟他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个汉子。
至于他给我的那个信封,里面确实是很了不得的东西,那就是暮剑飞歌的秘籍,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他既然进入了一趟地宫,肯定不可能是专程来给我喂□□的,更不可能从地宫空手而归。
而他把秘籍给我,我也只能够理解成他是想看我会用秘籍自保,抑或是拿来救暮婉薇一把。在我吐血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暮婉薇和她的两个妹控哥哥离开去了阴山村,暮凌义也是个死傲娇,表面不领我的情,私下禁不住暮婉薇的纠缠,终究还是去了。他这趟从暮剑山庄出来找暮婉薇,暮伊儿不可能不知道,同样的,镇派秘籍失踪那么多天,暮伊儿也不可能不知道。简单来说,暮婉薇此去一行不论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证据,之后暮凌义都会将她带回暮剑山庄,那就无异于等同羊入虎口,一旦回去,暮伊儿一定会将秘籍失踪的罪名套在暮婉薇头上。
她正是利用了暮凌义对暮婉薇的怜惜,这么一来一旦回庄,暮婉薇百口莫辩,照她那种一根筋的性子,肯定要以为暮凌义也和暮伊儿是一伙的联起手来害她,那女人冲动起来可是什么也不管的,更别说冷静下来分析情势替自己开脱什么的了,只可能破罐破摔,全盘皆输。
至于陆雀……护妹心切,不跟着一起乱就算好了,若是他要强行从暮剑山庄夺人,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我忽然没有什么胃口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夏南胤,他表情云淡风轻,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放在心上。昨晚我就说过,他的态度向来都是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收复暮剑山庄或是从此压垮暮剑山庄,对他来说其实区别不大,如果说我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终于找回了一点良心,那么夏南胤这人,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期待并推进着这个江湖毁灭。
他觉察到我的视线,抬眼也望向我,扬起唇角,笑的跟狐狸一样,“你想帮他们?”
这厮读心术技能又爆表了,我摇摇头,“说不准是不是帮,我只是觉得暮婉薇有些……”我拿捏不准用词,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闷闷说了句,“算是吧。”
他维持着那个浅浅的笑容,端起桌上一只空的小茶杯。
“这杯茶,是暮剑山庄。”他淡淡说道,我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夏南胤将茶杯又放进一只空的饭碗里,然后将那只碗推倒我面前,“这只碗,是暮伊儿。”
我怔了怔。
夏南胤继续端起茶壶,开始往整个碗里倾倒茶水,直到茶水浸满茶杯,溢出,又逐渐漫到碗口,我忽然懂了。
“要做茶水。”我望着那满满的一碗茶水说道,“与其想着如何救她……不如直接解决暮伊儿。”果然是夏南胤惯用的手法,不管过程,直取源头。
我抬头望他,“我去对付暮伊儿的话,你会干预我么?”
他放下茶壶,唇角一弯,“看你表现咯,若表现的好,再额外奖励黑炎伞一把。”
……擦,他玩养成的吗。
“我对黑炎伞没什么兴趣,换个更有吸引力的奖励好吗。”我撇了撇嘴,这是实话。
“你会有兴趣的,那本就是你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这是不是说明夏南胤承认了我确实是真的霓风轻,那我之前看见的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
我将心里可疑人等的脸大转盘一样的过了一次,隐约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是我宁愿那不是真的。
☆、酸枣堂堂
此时已是深夏,蝉鸣草木深,暑气难消。好在之前雇马车的时候买了些冰块回来,一边降温还能一边冰镇一些水果解解热。
我和夏南胤一人一边靠在马车两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路上为了打发时间,我和夏南胤开始谈起有关暮剑山庄的事情来。
说起暮剑山庄,那就要说暮伊儿,而关于她的故事,若要仔仔细细的说起来,那可就长了。
现在的这位暮伊儿原本不叫暮伊儿,她和我有些像,都是用别人的身份活着,这代暮剑山庄庄主暮三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的男人,惹了一屁股的情债,等到他终于醒悟过来要安顿下来的时候,他曾经的情人们却没有打算放过他,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如今这位“暮伊儿”,她原来叫什么名我还真忘了,穿越过来太久,记性似乎变差了。
简单来说,就是她杀了暮伊儿本尊,然后这几十年来都易容成暮伊儿的样子陪在暮三剑身边,积蓄着复仇,也算是卧薪尝胆,只等有朝一日将暮三剑和整个暮剑山庄都毁掉。暮婉薇的直觉并没有错,如今的暮伊儿,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我望着窗外飞快退去的景色,想起来问他:“从前我没觉得哪里不对,可现在一想,连暮婉薇这个养女都能看出端倪,那暮三剑和暮凌义是傻子吗,连自己老婆和母亲都辨认不出真假?”
夏南胤瞟了我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道,“你觉得他们和暮婉薇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我说了啊,一个是老公一个是儿子,都比暮婉薇亲多了……难道是性别不同?”
他懒洋洋的,“那你认为,暮伊儿为什么要找香客做那些事?”
我一愣,突然开窍一般,“勾魂香……那种邪门的东西,定是走的什么旁门左道……若真的是和性别有关,难道……”
我脑子越来越热,所有之前杂乱无章的思绪突然都变得顺畅了,“是邪术之类的对吧?我听容乾他们说过,香客们用勾魂香取人体溶解的脓水,那就定是暮伊儿要用那种东西来做什么事情,这几十年来她的身份之所以都没有暴露,一定也是因为勾魂香的缘故!就像电视里演的专门迷惑男人的那些邪术之类的……”
天,问题的关键竟然是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我突然想起我给暮伊儿的设定,似乎她就是非中土而来的奇门异派,因此她若是知道一些稀奇古怪丧心病狂的邪术也理所当然,如果是通过这种特定的邪术,迷惑暮三剑和暮凌义数十年,那这整件事情就都能说通了。
暮剑山庄内男丁兴旺,暮三剑也有几个兄弟却并无姐妹,因此他当初才会收养暮婉薇,这么一来暮伊儿在山庄内过的如此风调水顺我也可以理解了,竟都是靠着勾魂香的功劳,她这可真是一石二鸟,不仅保证了自己身份不会败露,就算将来有一天勾魂香这件事情大白于世,被黑的也是暮剑山庄,没有人会记得她这一个庄主夫人。
所以说千万不要惹女人啊,特别是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只要你负了她,她就愿意用她一辈子的青春来搞死你。
我这边茅塞顿开,心里欢喜,连忙开始好好盘算等到了暮剑山庄要怎样对付暮伊儿,那边夏南胤也没有理我,捏了一个青枣,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嚼着。
我从桌下抽出纸笔,蘸了墨汁开始将一条条线索列下来,夏南胤饶有兴致的望着我握笔的姿势——我当然不是用的正规毛笔握法,用抓钢笔的姿势写毛笔字也是挺蛋疼的,字丑的我的一回头都认不出来了,简直惨不忍睹,夏南胤却看的十分来劲。
马车里因为放了冰块,其实还挺凉快的,只是我干劲全开,心情过于亢奋,额头上漫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来,我没想那么多伸手去抹了抹,刚放下手,对面夏南胤噗嗤一声就笑了。
“干嘛?嫌字丑别看啊。”我白了他一眼。
他还是笑,懒洋洋的眯眼望着我,我被他望得发毛,下意识又抬手抹了抹脸,突然看见手指上染上的墨汁,顿时明白夏南胤在笑什么了。
我心里骂了一声靠,四下张望想找张镜子,无果,又不敢胡乱往脸上擦,正当我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夏南胤的身子突然往我这边一倾,我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脸上一冰,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别动。”他眉头一蹙,眸光一冷,我立马不敢妄动了,由着他单手捧着我的脸用手指一点一点的把我脸上的墨渍擦干净,修长指尖滑过我的脸颊,按压力道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