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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不是说乡下民风多淳朴吗,这又是什么彪悍作风?
河流并不甚宽,所以断断续续的能听到一些话。只是听来的话让铃兰有些纳闷。
什么“也下得去手”“心狠手辣”还有什么“揭穿”的话。
方才孙梨白走时抬头往她这里看了过来,还友好的点头微笑了下。孙梨白在这个乡村的姑娘里面,肤色也称得上是白皙的,她面容姣好,那一笑也是娴淑温婉,怎么就跟“心狠手辣”扯上关系了呢?而且村里人对她的评价也很高啊。什么孝顺公婆知进退啊,什么以夫为天之类的,总之都是好话。
她皱眉。
对面李甜甜终于消停了下来,她抹了把汗,把脏乱不堪的罗裙丢进水里。她往铃兰这里看了一眼,伸手掐腰冲铃兰哼了一声,然后又做了个鬼脸。
铃兰失笑,果然娇蛮。
艳阳高照,河面水流缓缓,头顶大树偶尔被风拂动几下树枝,铃兰低头洗自己的衣裳,只有旁边稀饭喵追着骨头汪的尾巴来回打圈。
沈砚吹了声口哨,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她身侧,双目轻阖。
铃兰见他这么舒适,嘴一撇,嗤了一声。
然后下一刻就听他接话:“左右你又不接受我的帮忙,我为何非要自讨没趣儿。”
帮你妹的帮,她昨天忘记趁着天黑洗了,所以今天这堆衣服里有她的肚兜,能让他帮吗?
但他这说话的语气一时间让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于是凉凉道:“你还不如继续装呢。”
“那可不行,如此一来,娘子岂非成了第二个郭家大嫂?”语气十分戏谑。
铃兰一咬牙,还击:“你咋知道自己不是第二个郭家大哥?”
夫妻俩没孩子不能只怪一方好吧!
身后呼吸声滞了一下,铃兰得瑟一笑。
铃兰洗完衣服,踢踢沈砚,“喂,太沉了,我端不动。”
所以有劳壮士喽!
俩人回来时沈松正站在院子里跟一个大叔说话,那人手里还牵着一头母猪。
铃兰不解:“那是做什么?”哪知话刚说完,沈砚嘭的一声将木盆丢在地上,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屋里快步走去。
“你拉我干嘛?”
沈砚门一关,淡淡道:“你别管,好好待着。”
“可是衣服还没晒呢!”
“我去!”
你去还得了?那里面有她的兜衣,她得留着晚上晒!让他晒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必须不能够啊!
“你等一下——”沈砚刚开了门她趁机钻了出去,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沈砚快速将人一把捞进屋里。
沈松和那位大叔都在屋里,猪舍里没有旁人,要不丢死人了!
本来这事也没什么,以前在乡下时,她也见到过狗交、配的。但是眼下是在古代,这里的人将这件事看得重了,铃兰心里不免也有些膈应。
沈砚低头审视她,见她脸色一点一滴慢慢变红,直到红得像是后院里种的红番茄一样,娇艳的好看,心里无声失笑。
她脸色通红,心里十分尴尬,舔了舔唇,小半天才道:“你……可以让一让了……”此刻她背靠着墙,他一手撑在她颈侧,低头看他,清亮的眸子里隐藏着笑意。
——所以她这是被壁咚了?
她想找会静静,还有别问她静静是谁。
沈砚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继续看她。
铃兰低着头,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戏谑里的专注。
她抿抿唇,貌似她有点色厉内荏,只敢欺负“傻子的他”。若是放在他“傻”的时候,她大可拿以前“井边尿尿”的玩笑话来威胁他。
但是现在却行不通了,不说他并未做这种事,若她真说了,估计不好意思的还是自己。谁叫她仗着他人傻好欺负使劲儿坑他呢。
他不动,她动总行了吧。
屋里有昨天她刚泡上的黄豆,铃兰走过去假装是在查看豆子,不经意道:“你去把衣裳端进来,那么一盆湿衣裳,搁院子里碍事。”
能碍什么事,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沈砚也不揭穿,听她的话推门出去了。
终于到了晚上,铃兰心里犯难了。
这个洞房……她真的是打心眼里拒绝的,真的,她发四!
她想沈砚既然不是真傻,那么这几日从她坑他睡地上这种种迹象来看,他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而在一开始他也没有装傻强迫她洞房,想来他也应该不会突然就为难她吧……
晚饭后,铃兰帮着洗刷完毕,特地站在门口往树林里看了看。
周政果然还不死心,又派人来了。
周政站在一边,沈桥服侍在侧,时不时还督促下人们快些。
他们动静闹得忒大,再加上又是沈府的人,村里民众吃了饭也没什么消遣,纷纷从家里出来驻足遥望。
当然,既然是沈府的人,村民少不了又对公婆一家指指点点。
铃兰往前走了几步,周政似是察觉有人在看他,一转身就看见一个上身着粉色小褂,下身一件白色碎花百褶裙的女子往他这边看过来。
她笑得很自然,毫不掩饰地那种,似乎对他此刻的焦头烂额早已了然于胸。
铃兰挑衅完了,转身慢悠悠回了家。
啊,树林里那么多人,看来今晚她是要在屋子里洗澡了。
……麻烦的是,洗完澡之后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没了,大家别来了,因为修文的缘故,存稿本来也就不多,碰巧弟媳妇在医院又要人陪同,存稿很慢,我这个苦命的小姑子啊,所以作者最近几天只能尽量更新了【抱歉/(ㄒoㄒ)/~~】
☆、同床【捉虫】
洗完澡,铃兰坐在凳子上擦头发。因热气蒸腾的缘故,那张清丽的脸蛋有些泛红,宛若三月桃花。
她琢磨半天,才咬牙道:“沈砚,要不我跟你换换?总让你睡地上也不公平。”
说完屏息以待,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跟他洞房的。
至少现在不会。
他们之间还那么陌生,就连彼此说话都还未熟稔,三两句之后冷场妥妥无压力。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似乎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外,任何声响在此刻都是多余的。
铃兰见他不说话,很自觉得当他是默认了。
于是她抱着棉被躺在了地上。
特么的好硬!
铃兰转身背对着床,闷闷道:“早知道就不揭穿你了。”
少顷。
她背后,沈砚垂眸,无奈叹息,习惯性的捏捏额角。
在这个地方没有空调冷气,最多有把蒲扇扇扇风。好在铃兰也不是太畏热的体制,屋里两扇窗户打开,夜风徐徐吹进来,倒也驱散了不少热气。
她认命裹着从娘家带来的薄毯,胡思乱想间渐渐入睡。
铃兰是被外面的雷声惊醒的,轰隆隆的好似突破天际响彻在耳畔般,透过打开的窗户可以看见道道闪电划破夜空留下短暂银光。
沈砚已经在穿衣了,头也不回道:“雨水太大,地上潮气重,对你身子不好,你过来睡床上。”
不等铃兰搭话他转身看她,又道:“莫闹。”
一切举止言行都那么有条不紊,丝毫不似白日里瞧见的村里其他的一些莽汉。
那些莽汉,膀大腰圆,皮肤粗劣黝黑,言语粗鄙。
屋外雨水声哗啦啦的响,即便未瞧见,单冲这砸在地面的声音也能辨出水量多寡。
“我也去。”外面这么大的雨,他们肯定是要去打谷场。那么一垛垛的麦秸,若是真被雨水淋个透透的,不知得有多麻烦呢。
这是有人敲门。
沈砚拽住欲开门的铃兰,指指地上。
铃兰:“……”
虽然屋里未点灯,但是她发誓,这厮在笑!
“砚儿。”是沈父。
“来了。”言罢又压低声音道:“天色这么差,外面黑咕隆咚的,打谷场那边肯定一团糟。我跟爹去了忙完自家的少不了也要给别人帮忙,你留下陪着娘,听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完走了。
开门的一瞬,有冷风闯了进来,吹得木质窗棂嘎吱嘎吱作响。
铃兰啧啧两声,摸了把脸,有些忿忿。
这厮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作甚。
本也不是矫情的人,再者她又不是古人,思想上没那么古板,当下叠了毯子放在衣柜里,又把席子卷起来立在一旁。
等穿好了衣服,这才撑着一把油纸伞去了东屋沈母那里。
沈母正在穿蓑衣,见铃兰来了她也没跟这个儿媳妇客气,递给她一件蓑衣,语气有些急:“这老天爷也是的,明明白日里太阳那么毒辣,这到了晚上怎么说下就下。”
知道婆婆只是埋怨,铃兰也没接话,只道:“爹和相公去打谷场了,咱们也赶紧动起来吧。”院子后面是刚撒上没两天的菜种,菜苗稀稀拉拉的堪堪露个尖儿。眼下这么大的雨,要是没顾好,等雨停了,他们擎等着重新撒种子吧。
婆媳俩披着蓑衣,一个挎着篮子,一个手拿铁铲冲进雨里。
菜园子里菜秧被雨水砸的东倒西歪,菜畦上落了不少蔬菜,总之一片狼藉。
“娘,咱们刚种的菜要紧,这些还是暂时搁着吧,咱先把那片刚撒上菜种的地盖上。”
两个人一起总是快些,一个负责抱树枝稻草,一个负责小心铺盖,倒也没费什么功夫。
沈母还当眼前这个儿媳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姑娘,拿铁铲挖沟渠放水的体力活没舍得让她做,只让她挎着篮子摘菜。
铃兰没答应,把篮子往沈母怀里一推,道:“娘还是您摘菜,我怕我这手上一个没控制好力道再把菜秧扯坏了。”
“那好吧,你当心脚下滑。”
“儿媳知道。”
雨势越来越大,天边闪电雷声响的更急更猛,每一道银光都像是要将夜空撕裂般令人骇然。
铃兰心里戚戚焉,长这么还没这么狼狈过呢。好在菜园子几步远外就是条河,引水方便。引水的沟渠也是之前就挖好的,只是好段时间不下雨,这条沟渠小道被断枝落叶给掩埋了,她只需要将这些杂物扒拉开,将水引到河里就行。
蓑衣毕竟只是古人用龙须草编制缝合用来勉强遮风避雨的,并不如现代的雨衣轻巧方便。雨水淋在上面浸湿了草,整个蓑衣都沉的要命。
这具身体就是矫情,浑身上下都白白嫩嫩的,稍微使点劲儿都能留下一堆印子。铃兰握着铁铲这一通忙活,手心都红了。
“兰儿!”沈母已经摘了两篮子菜送回去了,眼下又摘了半篮子,可算是摘完了,于是挎着篮子叫人。却是疾风骤雨,声音刚喊出来就被冲的四下散开。
“兰儿!”
“哎!”铃兰拉着铁铲往回小跑。
婆媳俩回了屋,又将院子里该收拾的收拾,铃兰又把墙角的引水道扒拉开,这才换下已是半湿的衣裳。
那父子二人还没回来,沈母频频看向外面,眼底一片担忧。铃兰见她担心至此,却还忍着没去打谷场帮忙,想来定时公爹叮嘱了。
铃兰心里虽然也很担心,不过担心归担心,她可不会傻不拉几的往前凑。就像沈砚说的,这个时候的打谷场肯定乱糟糟如同一锅粥。她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姑娘家,到了那若是被人不小心挤倒在地可如何是好,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都是在添乱了。
“娘,爹和相公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别担心,我去给他们爷俩熬些姜汤去去寒气。”铃兰见婆婆眉头紧皱,于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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