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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稍一合计了,才在叹息啜泣声中齐齐躺下就寝。
佩佩虽然惊讶与他们没有当天就前来,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第二日便是沈攸宁的生辰,她早已拓好了字,甚至去大伯书房顺了一块新的砚台准备当做礼物。想来也算是有心了。
太子诞辰是大事儿,虽不比万寿节,可也是文武百官都要前来恭贺的日子。加之沈初寒对沈攸宁向来宽容,并没有以往别的那些君主对自己的太子也多加提防,他甚至会教导他为君之道,如何和臣子们打交道。
沈攸宁本应该忙的团团转,可是他心里却安静的很,等到听到颜阁老带人进宫了之后便是更妥帖了下来。
一切都会很好,慢慢来,一切都会改变的。却也有东西不会改变,他特意绕道去看了一眼佩佩,佩佩今日着了秋香色的裙子,明晃晃的叫他觉得满屋子的光都是从她身上发出来似得。佩佩似乎感应到什么,略微转头,这一下,才是刚好碰上了他的眼神。
他略带笑意,却好似在这样踏雪寻梅的季节里给了一点妥帖的温暖。可能是因着殿里头太暖和了,她虽去了外头的斗篷却还是感觉有一些面红耳热。
当下低头不再看他,佩佩年纪太小,虽知晓平日旁人打趣她和东君,可内心不过也只是把他当做类似哥哥的人罢了,可刚才或许沈攸宁的眼神里含了太多安慰,宽心等情绪,一时间竟叫她察觉出一些不同与哥哥的感觉出来。
赵氏坐在她边上,此刻见佩佩低了头就看她,“佩佩,怎么了?可是闷了?”也是,这样小的孩子是不喜欢和长辈们坐在一起的,可是今日是大日子,她抿了抿唇,“可是你现下不便去寻德纯她们,等一下宴开了,就可以出去透气了。”
佩佩点头,“我还好,娘亲不要担心。”
赵氏点头,想去摸摸她的头发,可是佩佩今日由着白芷她们折腾了许久才弄好的头发,若是弄乱了,怕是佩佩得不乐意了,于是转而去揉了揉她的额头,轻哄了两声。
佩佩再抬头看的时候,沈攸宁已经不见了,她垂了眼睛,自然知道他是今日的主人公,要做的事多着呢。
随着沈初寒带着莫嫣然还有沈攸宁进来,宴席算开了。佩佩刚用了两口面前的点心,就见莫嫣然往下头张望了两下,正好对上她。莫嫣然荡开了一个笑,唤了一声,虽殿里热闹的很,可是毕竟皇后娘娘发话,能进殿里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察言观色的功夫自然也是顶一份的,于是大家的声音一下子都小了下来,“长宁,你且近前来。”
佩佩站起来行了个礼,给了赵氏一个安抚的眼神就前去了。莫嫣然看她到跟前,笑着去拉她的手不让她再行礼,也不与她说话,只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笑意更浓,对着赵氏开口,“颜老夫人,颜三夫人,本宫喜长宁甚矣,便留她在本宫这头一块儿用吧。”她又指了指在她边上的沈静好,“静好同在,姐妹俩也有伴不少。”
皇后开口哪里还有不应之理,当下站起来谢恩,莫嫣然又笑,“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颜老夫人还是本宫该唤一声姑母的,便都坐下吧。”
皇后此举,看似不过是召了喜欢的小姑娘上前来。可大家都清楚的很,这不过是在众人面前表达了她对颜舜华的满意,也和颜家众人透露了她欲许了颜舜华太子妃之位。众人也叹,不知皇后娘娘着什么急,这颜家舜华不过才六岁,就这样急急的要定下了。许是明日就有大赏去颜家了。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沈攸宁乃当朝唯一的嫡皇子,更是位居太子之位,而当前后宫局势莫氏皇后一人独大,旁的妃子是半面都见不到陛下,若是莫嫣然不再生下皇子,那么沈攸宁继位登基就没有半点的阻碍。
简单来说,就是太子妃一定会成为皇后。而颜家势大,若是颜舜华被纳了做嫡妃,只怕没有什么高官之女敢去做侧妃,毕竟谁也不想对上颜家。可是前朝后宫自古一脉相承,若是佩佩这么早被定下,难保不会有那些不死心的人心生歹意。
想到这里,沈攸宁略略皱了皱眉头,他朝佩佩看去,见她坐的笔直,正直直的看着沈静好,而沈静好当着朝中众臣的面,并不在意她长公主的身份,反而摇头晃脑的讲的眉飞色舞。虽不知讲了什么,可佩佩却时不时的笑了下。他心里嗤了下,毕竟是沈静好,果然懂得如何讨得佩佩的欢心。
却不知对面的两人此刻说的却是他自己,“然而我哥哥虽是不乐意,可是母后觉得有意思他有什么法子,也是好笑,虽是他的生日宴,偏是母后拿来逗乐的了。”
佩佩勾了勾唇角,“往常不知,皇后娘娘却是喜欢猜灯谜的?”
沈静好喝了口茶,又用帕子擦了擦嘴才讲话,“其实我母后是不喜欢这类玩意儿的,却不知突然怎么了,偏说叫贵女公子们举着宫灯一边寻梅一边猜谜的样子美极了。你也知道,我父皇对母后向来不会说什么不字的,更不说这样的小事了。”她笑了下,“也就只有父皇觉得是小事了,佩佩我与你说,你等会儿把披风换成厚一些的大氅,仔细夜里风吹着你。”她说着又哼了声,“我哥哥过个生辰,竟也叫人这么不得安生。”
佩佩去拍她的手,“我看不尽然,许是皇后娘娘有着旁的主意也不一定。”
说谁最了解莫嫣然,讲出去都没人信,竟然是颜舜华。
☆、第7章
果不其然,宴开大半,莫嫣然就笑意盈盈的表达了自己为这个宴席准备的活动,“本是冬日里,各家贵女公子等闲不愿意动弹,本宫却觉得冬日踏雪寻梅才是胜景。特命人沿途挂了宫灯,也好叫本宫见识见识各世家贵女公子的才识。”
莫嫣然这话说的并不太客气,只今日是好日子,皇后娘娘吩咐必不会有人有胆子去驳了她的面子。于是沈攸宁是第一个出列的,他躬身答到,“儿臣谢母后挂心,只冬日单是猜谜怕是无趣,不知母后是否还有旁的安排?”
太子和皇后这是一搭一和的说好了似得,莫嫣然抬抬手示意他站直了才说,“本宫心想,御花园之大,恐各家贵女公子迷路,于是沿途都有太监宫女为你们指路。只不过,分叉口数十上百,却要你们自己选择。”她又笑了下,“那各条路上的谜面也各不相同,难易也不相同。率先猜完选的那条路上的五支灯谜的,且最快到了终点的,本宫有赏。”她皱了皱眉,似乎是在考虑要赏什么,想了下在沈初寒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见皇帝陛下无奈的看她,半晌也只有点头,才接着说,“便赏一个心愿。”她扫视了一下下头才开口,“但凡开蒙了的贵女公子皆许参加,但如若实在不乐意。”她摊了摊手,“本宫也必不勉强。”
当然,自然不会有人不乐意去参加这种活动。毕竟,若是拔得头筹,那便是皇后娘娘亲许的一个愿望,诱惑力如此之大。
沈静好吸了吸鼻子,探头和佩佩说,“果不其然,佩佩你看我母后真是不能安安生生的做一件事儿,还应了什么心愿,若是叫什么心术不正的人取了去,硬是要娶我或者嫁我哥哥可如何是好?”她表情倒像是真在担心这个似得,惹得佩佩一阵好笑,“没人敢如此的,长公主殿下,你就放心吧。”
可沈静好依旧是一脸担心的模样。
佩佩前去只带了一个水蓼,她做事稳妥,由她跟着佩佩,虽只有一人却也较赵氏安心了不少。赵氏亲自给佩佩披上厚一些的大氅,又摸摸她的脸,才说,“若是冷了,便速速的折回来,”又给她递了一个手炉,吩咐到,“手不要离了手炉,不要学着旁人那样自己提宫灯,小心吹着手了可不是好玩儿的。”
佩佩一一听了,再点头,手捧着手炉,“娘亲不要担心,路上都是宫女太监,我对御花园很熟悉,不会迷路。”
赵氏嗯了一声,又提点了两句,“你大伯让我与你说,不必去争的什么头筹,你只顾自己玩便是,若是不小心赢了也没事,总归依着你自己的心意做事。”
佩佩答了一声,就捧着手炉往外走去,水蓼站在她身后,在殿门口接了宫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左右。
沈攸宁就看被四周的宫灯照的通亮的夜里,佩佩披了月色的大氅,整个人都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她身后有一盏宫灯为她照着。她清淡的眼看过来,直直的对上了他。他心猛地一跳,大步朝她走去。
对于会碰到沈攸宁的这件事,佩佩一点都不惊讶。她静静的伫立在哪里等他前来,果然沈攸宁刚到就低下身子去碰了碰她的脸,他的手很热,倒惊得佩佩颤了一下。
他却皱了眉头,身子弯的更下,两只手都拢上来,包住了她的脸。佩佩本就带了大氅的兜帽,把额头和两颊遮了大半,他伸手过来,指尖有大半都笼在了兜帽里。他轻轻的啧了一声,“怎么脸这么冰?佩佩,你冷不冷?”
他一开口倒是惊醒了佩佩,她垂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叫沈攸宁的手离开了她的脸,“东君哥哥,你失态了。”
沈攸宁倒不理会这些,他知晓这个年纪的佩佩还是最知理的时候,因为开蒙还没多久,接受的都是正派大家几百年传下来的礼节。自己这样莫名的亲近,即便是一起长大,对于她来收,或许还是有些失礼。他暗自笑笑,故意拱了拱手,“那本宫在这里给县主赔不是了,还望长宁县主宽恕则个。”
他话里话外竟是有点像街边的地痞,可佩佩从没和那等接触过,只觉得他讲话阴阳怪气,叫人心生厌烦。当下拨开了他的身子,她人小,力气虽没多少,可她一伸手沈攸宁就知道她要做什么,自然不会真叫她动力气,忙退了一边与她并肩。见她往前头走去,自己也慌忙跟上。
佩佩扫了他一眼,心里倒也不是真的恼他,她自有印象开始,沈攸宁便如同她亲哥哥一般陪在左右,有时比亲哥哥还过了。她晃了一下神,略微记起刚开始学琴的时候人还太小,手指比现下还软嫩,才学几日手指就疼得要紧。她与哥哥抱怨,可颜枢却拍她的头与她说,琴一定要学,痛忍忍就过。当时就觉得自小疼爱自己的哥哥不爱自己了。
偏只有沈攸宁,她朝他的侧脸看去,当时的他捧着她的指尖一个一个的吹过去,哄她,“若是佩佩不喜,咱们就不学了好不好。佩佩就是不会琴,也是最优秀最可爱的贵女。”
琴,自然是要学的。她的指尖搭在手炉上头,轻轻的敲了两下,虽后来大伯和爹娘都来慰问过自己受伤的指头。可是她总记得,那日也是半大的沈攸宁,捧着她的手指,认真,怜惜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便不再想下去。沈攸宁已领先她两步到了一只宫灯下头,他转过来,对她微微一笑,“佩佩过来,我给你念题。”
她应了一声,慢慢的朝那边走去。
“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打一字”沈攸宁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的读了。他稍稍挑眉,发现佩佩的运气不错,这题明显是简单的题。
他看向佩佩,见她正微微抬头,于是便问,“佩佩知晓答案了吗?”
佩佩嗯了一声,于是沈攸宁把那写了题的绢布拿下来递给了水蓼,水蓼立马躬身接过。又退回到佩佩后头去不吭声了。
沈攸宁并没有问她答案,许是心里清楚这样难度的题,佩佩自然是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