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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那种地方,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更何况还是获罪被贬。
啧啧,这待遇差别的哟。
众人面色微微泛白,全都暗暗心惊,心想着这六公主编排皇帝和太子,若是传到皇帝的耳中,恐怕不止六公主,就是他们这些听着的人都不知道会怎么死呢。
三公主也变了脸色,伸手拉了拉六公主的袖子,面色不愉,“六妹,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五皇兄被父皇送往漠南,那可是宸妃娘娘自己请求的,关九妹妹什么事。再说了,九妹妹一向好玩,被禁足一月不得出门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傅易烜玩弄着手中的圆筒,俊逸的脸上满是笑意,眉毛稍稍向上翘,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来六妹妹对于皇上舅舅的判决很是不满啊。”
对皇帝的判决不满,往大的方面说就是觉得皇帝昏庸,这可是大不敬
六公主心中一惊,面色一白,立即站起来,反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原来六姐姐不是对阿九不满,而是对父皇不满啊。”凤栖作恍然大悟状,连番点头。
“我说了不是。”六公主怒看凤栖,眸光狠狠地射向凤栖,恨不得将她射死。
只可惜目光射不死人,凤栖还在那里怕怕地拍拍胸口,受惊道,“不是就不是了,六姐姐那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做贼心虚了呢,”
“凤栖,你……”六公主脸色惨白,急急地看向傅易烜,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梨花带雨,分外娇柔,哪里还有刚刚看凤栖的恨意,“表哥,我,我没有,你可莫要听人挑拨。”
凤栖无语,说她大不敬的又不是她,怎么她就成了那个挑拨的人了?果然古代的女人都不可理喻。
“表哥莫要生气,六妹妹不过是一时口快,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是同母的姐妹,三公主又一向知礼晓矩,和睦姐妹,便也帮着六公主解释道,“只不过是姐妹之间闹的小别扭罢了。是吧,九妹妹。”
听言,不止傅易烜,就连红亭中的其他人也都看向凤栖。谁都知道九公主脾性不好,嚣张纨绔不说,性子还特别恶劣,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倒霉。就今日的情形看来,六公主分明就是要与九公主为难的,如今却被三公主说成了姐妹间的玩闹,这九公主会应吗?
应了就是吃下这暗亏,不应那就是不依不饶,落实了刁蛮的蜚语,更成就了三公主的知进退,明事理,睦姐妹了。
傅易烜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凤栖,很是好奇这个丫头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回答。
别人能想到的一些弯弯绕绕,凤栖自然也能想明白,知道无论应还是不应,吃亏的都是自己。
“三姐姐说是就是呗,左不过是姐妹,玩笑就玩笑,反正阿九对父皇可是敬若神明克恭克顺不矜不伐情礼兼到,那是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就差敬而远之了。”凤栖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少女的狡黠柔软,又带着几分女子的清脆。
清风微微拂面,带来清幽的桃花香,卷起凤栖的几缕青丝。那一刻,少女眸中的婉约笑意清晰,狡黠顽皮可爱。三分刁蛮,七分孩子气,宛若清流缓缓,不知入了几个少年郎的心。
“果然是功业不好,成语都这般乱用了。”说了凤栖一句,傅易烜敛下黑眸中的笑意,面色不变,抛了抛手中的圆筒,青竹色的衣袂翩翩,当风轻扬。“真是没意思,一句玩笑话都能让你们吓得不做声了,没劲!”将手中的圆筒丢到石几上,傅易烜很是不爽地走到凤栖跟前,“果然这京城就是不如北蒙好玩啊,九妹妹,我们回去罢。”
凤栖扫了一眼三公主和六公主,三公主倒是没有因为她方才的话露出气恼或者尴尬的神色,将情绪掩藏在娇柔美丽的面容之下。相较之下,六公主精致妆容上的未干泪痕倒显得有些狼狈了,傅易烜不痛不痒的一句玩笑,使得她身子一震,面露几分不敢置信。
凤栖在心里暗暗摇头,直叹三公主和六公主这一母同胞姐妹间的差距,又有些腹诽傅易烜的恶劣,一句话把人吓得半死,又一句话就能将人打击死。果然是当年的混世魔王,不好惹啊。
红亭外的桃花依旧夭夭,粉黛娇艳,不知惊艳了多少人,多少岁月。只可惜这般一闹,凤栖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兴致,遂点头,“方才打赌,我未输,你未赢,这要如何算?”
第十一章 现诺
傅易烜听言看向红亭外的两匹马,因为无人牵引,马儿还留在方才的地方,草木戚戚,周围没有一丝多余痕迹,明显自方才开始,马儿就没有动过,双蹄还停留在齐平线上。
傅易烜倏尔一笑,道,“为了接小阿九进府,我可是早早地出了门,连早膳都没吃呢。所以小阿九的这顿饭我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了。既然你未输我未赢,那么便是我们一起输一起赢,双双现诺就是。”
傅易烜说的爽快,动作也快,还不待凤栖表示自己的不满,就已经拉着凤栖出了红亭,向马匹走去。
本被傅易烜一句话震住的六公主视线落在傅易烜拉着凤栖的手上,更是震惊了,看着傅易烜和凤栖双双翻身上马,纵马离去。
见傅易烜和凤栖的身影消失在夭夭桃花色中,众人方才松了口气,现下也没有心思去震惊傅易烜是不是拉了凤栖的手,纷纷向三公主告辞。虽然有人对六公主方才的行为不满,但也不敢妄议什么,只想着快快离开。
待到众人离去,红亭中只剩三公主和六公主时,六公主才堪堪回神,僵硬地转动脖子,惊疑地问,“三姐姐,方才,表哥是牵了九妹妹的手?”
凌天的民风虽不严谨,不讲究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但未曾婚嫁的男女走得太过亲近都会被一些人捕风捉影,尤其是皇家更是注重男女礼节,不仅凤栖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傅易烜还是芮王府唯一的嫡子,更是皇帝看重的王府继承人。
“九妹妹不是喜欢云世子的吗?什么时候又勾搭上表哥了。”六公主绞着丝帕,心有不甘地道。
“六妹妹,注意你说的话,方才的教训还不够吗?”三公主闻言面色一冷,微喝道。
六公主顿时惊觉自己的失语,见姐姐面露不愉,赶紧将要出口的话吞回去,但还是委屈地道,“我这不是在替姐姐叫屈吗?我可听母妃说她早就有意去向父皇请婚将姐姐嫁给表哥当小王妃了,奈何表哥去了北蒙五年不归。如今表哥回来了,只怕不日母妃就要去向父皇请婚了。只是如今凤栖横插一脚,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三公主自然知道六公主话里的担忧有几分,她也不说破。只是暗暗想着六公主的话,母妃的确看重傅易烜,也跟她提过几次,不说傅易烜是未来的芮王爷,就是他与太子交好,与太子情同亲兄弟一般,将来太子登基为帝,傅易烜定然是朝中的股肱之臣,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定不为过。更何况……
三公主一想到傅易烜飒爽的英姿,风流玉骨,以及张扬不羁的性子,便心口扑通扑通地响。
“她有几个意思都不是我们可以管的,你只需管好自己就好了。以后说话做事小心一些,今日之事要是传到父皇或者太子皇兄的耳中,别说你,就是母妃在宫中的地位都得不保。”三公主道,“如今后宫之中,皇后是国母,虽无意争宠,但为太子生母,身份地位无人可逾。宸妃为五皇兄的生母,五皇兄虽被遣往漠南,但宸妃并未因此失宠,反而因为皇子不在身边而让父皇分外怜惜。贵妃盛宠不衰,又一直与母妃为敌。”
“母妃无子,只有你我,你我母女三人乃为一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你可得注意。”
虽说是姐姐,但被三公主这般训斥,六公主面上还有些难看,但今天的确是她错了,只能应是。
人都走了,早先再多的兴致如今也都散的差不多了,三公主收了训斥妹妹的话,又是人前温柔娇弱,知书识礼的三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早先乘过来的马车。
六公主咬咬牙,早先因为被禁足,如今母妃已经有些恼她了,她得乖巧一些,不要什么好都让母妃惦念着姐姐才是。
便提起裙摆,上了马车,乖乖地跟着三公主回了皇宫。
那边,凤栖与傅易烜御马进了城,在京城有名的酒家前停了下来。
凤栖翻身下马,抬头看向高悬着的醉香楼的牌匾,撇了撇嘴,果然傅易烜不是好惹的,说是请他一顿饭,他竟然就毫不客气的将她拉来了这名满凌天的醉香楼,这不是存心压榨她吗?
腹诽归腹诽,肉疼归肉疼,为了日后自己能不日日被姑姑念叨,她咬咬牙,也便忍了。
傅易烜倒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率先在二楼的雅座上坐下,招来小二,点了一大堆吃的,总之,怎么贵怎么来。
醉香楼的速率算是快的,没一会儿菜便依次上来了。
凤栖瞪着整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看着就很开胃。她摸了摸肚子,早膳只喝了杯茶和几块糕点,又往城外闹腾了一圈,她早就饿了。但这里只有她和傅易烜两个人,再饿也吃不了这么多呀。
她抬头瞪了眼傅易烜,“我说,你是几天没吃东西了,这么多,喂猪那你。”这不是存心浪费她的钱吗。
“是啊,喂猪。”傅易烜伸手一敲凤栖的脑袋,黑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凤栖顿时怒了,腾地站起来,“你丫的才是猪呢。”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浅浅说话声的二楼静了一瞬。
“咳咳,怎么说都是公主,给舅舅留点面子。”傅易烜掩唇轻咳一声,对于凤栖的行为很是无奈。
凤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往周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周围那些客人好奇加见鬼了般的面部表情,凤栖就羞得想找地缝钻去。
掩面悻悻地坐下,凤栖暗恼,她又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千年前的古代,在现代人看来很寻常的举动,在这里的人看来是不合时宜的。她又暗骂了傅易烜一句,“还不是你的错。”
傅易烜失笑,很是自然地夹了一块鱼肉,剔了鱼刺,放到她面前的碗里,“是是是,是我的错,小生在此向公主赔礼了。尝尝这里的桂花鱼,虽手艺不及我娘做的,但也是京城里做得最好的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看着傅易烜笑嘻嘻的脸,凤栖嘟嘟囔囔地道,夹了碗里的鱼肉丢进嘴里,“竟然没有姑姑做的好吃,那回府之后就让姑姑给我做,全当你给我道歉。”
“好。”傅易烜倒是没有半分为难地答应了。
“哼,做的人是姑姑又不是你,你自然是好了。”凤栖不留余力地压榨,“我要你去说。”
“好。”他娘最疼他了,一盘桂花鱼算得了什么。
凤栖顿时满足了,对着满桌的美味食指大动。对于凤栖风卷残云般的攻势,傅易烜也只是笑笑,留意着凤栖的筷子往哪些菜最频繁,往哪些菜下筷下得毫不犹豫,然后为她夹一两回菜,偶尔替她舀一碗汤。
直到凤栖放下筷子,一整桌菜有大半是入了她的肚子。
见凤栖吃饱了,傅易烜也放下了筷子,倒了杯茶递给她。凤栖接过,轻饮一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热闹的叫唤声,隐隐约约能听见�